永明二十三年边疆好丰收,农户们送了几筐番薯,将士们捧着热气腾腾的番薯呼气。
“师兄怎么不吃?”穿着红纹暗袍看上去未及冠的少年埋头吃了口烫嘴的番薯直呼气。
“将军与军师大人回汴京城逍遥去,不过咱们留这过年貌似还不错。”少年烫得把手放雪堆里缓缓。
夏侯观嫌弃的踢了踢师弟起身拍拍屁股上的雪余光投向不远处亮着微弱光线的营帐。
“那人不吃?”语气随意不经意问起,说起这个岑安也不捂手了阴阳怪气的模样就像是里头那人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
“饿不死他,哼。来一年了跟个木头人似的不说话,他还是从满达游历回来的,鬼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蛊惑人心!竟连军师大人都允他留在军中做军医,什么来路不明的人啊!
“好了,不说了。”夏侯观端了碗米粥随手揣了两个番薯在怀里就走进那营帐,“不多点几盏灯,眼睛不想要了?”
上官骇裹着厚氅窝在藤椅上看医书,见来人是夏侯观心不甘情不愿的挪了挪身子。
“怎么样,我前几日猎的狐制出来的大氅暖和吧?”
上官骇不想搭理这莽夫,肩被人掰了过来手中的书也被抽走了,对上夏侯观蛮不讲理的面容他直接甩脸子起身要上榻睡觉。
腰被人拦住直接架在了那人健硕的肩头上,上官骇反胃想吐却因着一日没进过食什么都吐不出来,被人强硬的摁在腿上坐着。
“吃。”夏侯观端起尚有余温的粥递到上官骇的嘴边。
上官骇不肯吃他就掐着人的下颌威胁道:“你不自己吃那就我来喂,至于怎么喂就是另一回事了。”
眼睛睁大想起上月夏侯观露出的真面目气得发抖,沈澈回京述职后夏侯观更不知收敛了,每日不是摸摸这摸摸那的。
“你说过给我时间的。”
沙哑参杂着哽咽的声音低低响起,说到底今年才十九岁经不住吓唬,夏侯观心软了,面上却不动声色。
“给你时间不是让你绝食闹脾气的。”
沉默半晌上官骇低头就着夏侯观的手喝起粥来,细数这几月的经历上官骇不堪回首。
万万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右骑将军太傅之子竟然看上他了,上官骇自问自己没有断袖之癖一再回避,夏侯观这人不按寻常人的法子,直接上强,起初只是抱抱又摸摸脸颊,如今越发大胆了。
盯着人把粥喝得一干二净后挑起让的下巴细细打量,最后评价道:“瘦了。”
“是大氅太厚实了,显得罢了。”上官骇挣扎着想要从他腿上下来,只不过没成功,夏侯观凑近耍流氓。
“这么久了,让我亲一个尝尝鲜。”
上官骇被这轻佻的话惊到面上却没有厌恶,夏侯观是个会看眼色的,也不管人愿不愿意低头就吻了下来,一个浅尝即止的吻。
双手被一只大掌禁锢住,另一只大掌不停的揉掐着上官骇的腰。
这个亲吻逐渐加深,上官骇想要张口呼吸却被人趁虚而入,啧啧水声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的明显。
夏侯观根本不是尝鲜,唇舌交缠又被他吸吮着翻来覆去的在口中搅和了一遍。
分开时银丝顺着嘴角流下,上官骇眼神迷离舌尖发麻。
夏侯观则是咂巴着嘴回味着,哄了那么久终于亲上了,他心满意足的抱着人往怀里塞,掏出两个番薯又骗着上官骇吃下才肯罢休。
上官骇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味,夏侯观拉开他的衣襟埋头狠狠吸了一口。
“困。”上官骇扯着他的头发拉开了,捂着衣襟打哈欠。
抱起人放在榻上,夏侯观不要脸的挤了上床,今夜的行为太过了,上官骇没有表露出反感就证明他可以再进一步。
“把蜡烛灭了。”上官骇睡觉见不得一点光,推搡着夏侯观去灭蜡烛。
“使唤起我来倒是顺手得很。”话是这么说夏侯观还是老老实实去灭了烛火,钻进被窝抱着上官骇啃,“别怕,不做什么。”
夏侯观埋在上官骇的颈间,酥麻感让上官骇躲了躲,实在是困便也由着他去了。
晨光熹微,外头的雪化了不少,上官骇醒来后就泡在药房中钻研药材。
瞥见几个药童在埋头看着什么看得津津有味,他淡声道:“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那几个药童被吓了一跳忙把书往身后塞,忐忑道:“没什么的先生,只是一些……一些、一些军中大哥们给的寻常话本子罢了。”
上官骇伸出手一句话也不说,看他们那样便知不是什么好东西。
打发在几个药童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话本子。
“思春极乐……册?”上官骇疑惑,没见过这种东西,他打开看了一眼脸就跟煮熟的一样猛的合上册子,好奇心驱使让他又打开瞄了一眼。
册子上绘着两个白花花的肉身,一方腿缠绕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向上送去,另一方表情狰狞咬着身下人的胸口。
“你喜欢这个姿势?”
上官骇立刻想要把画册给扔出去被吓得不轻,夏侯观眼疾手快的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他站在上官骇的身后看不清那人的表情,耳朵却是实实在在的红透了。
“没有,我没有!”上官骇生怕他不信,“这是几个药童刚刚给的……不是我……”
“嗯,知道了。”
声音低哑也没什么情绪就像隐在暗处藏伏的恶狼,上官骇也是男人,自然知道自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况。
“是真的……”他声音都抖了三分想要避开他的触碰,耳尖被人叼住细细磨着。
“吓到了?”夏侯观放开他安抚一般搂紧怀里。
“嗯……”上官骇是真的怕了,心不住的跳动着让他乱了方寸。
……
自那天起上官骇脑海中是不是浮现出画册上的内容,原本几笔勾勒出来的轮廓逐渐清晰变成了他与夏侯观的脸。
连续几日想来的梦遗让上官骇羞耻不已,他煮了些败火的汤水喝。
想起夏侯观说过最近积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他便做了药膳送过去,得了句夏侯观的“体贴入微”后上官骇觉得自己有些不一样了。
夏侯观这天喝大了,原是将军和军师回来了,看着酩酊大醉的夏侯观,上官骇挥退了想要扶夏侯观回去的岑安。
岑安打量了一下他们二人便默不作声的退下了。
一路跌跌撞撞进了夏侯观的营帐,上官骇正想把夏侯观扔榻上就不管了,奈何夏侯观实在是难缠得很。
“阿骇,陪陪我吧。”夏侯观抱着上官骇倒进被褥间,上官骇呼吸不稳,许是今日也喝多了,竟犯糊涂了。
“……嗯。”
末了还加上一句。
“我陪着你……”
挥之不去的画册有了实质,夏侯观的手撕扯着上官骇的亵裤,带着茧子的手激起一阵战栗。
腿缠上夏侯观的腰,他们接了个酒香醇厚的吻。
埋进被褥间小声的啜泣逐渐变成了一声声叫喊,情深意乱间上官骇受不住的咬着夏侯观的肩压抑着暧昧喘息。
**褪去,上官骇昏睡在夏侯观的怀中。
……
第二日清晨上官骇盯着帐顶发呆。
太荒唐了……
太不理智了……
腰间搭着的手收紧,夏侯观其实早就醒了,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向上官骇解释昨夜的疯狂与越界,他怕上官骇生气。
“夏侯观。”
夏侯观喉间发紧不敢说话,手臂被人拉开,上官骇撑起身穿衣。
布满暧昧红痕的身躯被布料盖住,上官骇脸色泛白看着他,问道:“你不想认吗?”
夏侯观是不是后悔了,上官骇想。
“对不起。”夏侯观从后面抱住他,亲吻着上官骇泛红的眼睛,“我没有,我只是怕你生气。”
“饿不饿?”他小心翼翼的哄着上官骇,起身捞起地上的衣物往身上套,夏侯观抱着萎靡不振的上官骇低声轻哄,“弄疼你了,吃点东西不然会不舒服的。”
夏侯观很贴心,把桌子挪到床榻边,都是些清淡的菜,上官骇喜甜多喝了碗糖水。
岑安撩开帐帘进来看到的就是上官骇在师兄的榻上低头吃东西,而他师兄殷勤夹菜。
两人衣装得体,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猫腻,岑安这个机灵鬼摩挲着下巴去夏侯观处理公务的桌案拿军文去了。
夏侯观在情情爱爱上是个只会看眼色不会说话的人,他见上官骇喜欢喝又盛了一碗给他。
“你昨夜受累了,多吃点补补。”
话落上官骇被呛到了,就连埋头翻找的岑安都把脑袋又埋低了些。
而夏侯观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以为他嗓子疼。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嗓子是不是,也是昨夜叫得那么——”
一碗绿豆沙糖水就这么从上官骇的手上到夏侯观的脸上去了。
岑安捂着脸没眼看,心道:师兄这嘴到底是怎么得逞的……
上官骇被子一掀藏了起来,被莫名其妙糊了一脸的夏侯观抹了把脸,然后坚定起身往外走。
生气了吗?
他们两个同时这样想。
岑安找到要用到的军文就出去了,看到夏侯观蹲在河边洗脸,还拉了个上月娶了媳妇的士兵,低头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杨桦叼着根草蹲着树上看,小十七捣腾着新得的鞭子有样学样的叼着根草。
“右将军奇怪得很,一直拉着刘大哥问媳妇生气了该怎么哄。”林槐不懂,但林槐会问。
岑安嘴一歪觉得师兄一点都不会哄上官先生,因为上官先生每次生气都是师兄惹的。
听树上那两人又开始八卦起来夏侯观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岑安伸了个懒腰听那两人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小岑副将知道吗?你可是与右将军拜同一个师傅的师兄弟。”
“正常,我师兄都二十好几了。”说罢岑安才猛地想起上官骇才比他大一岁,而夏侯观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总结道:“老牛吃嫩草。”
虽然他不喜欢上官骇,可上官骇也太惨了吧!被这么个老东西看上了!
岑安痛心疾首看着自家师兄光着刚在河边擦洗过的膀子进了营帐。
夏侯观眉目硬气十足,与将军和军师眉眼间的几分书生气大不相同。
束着高高的马尾戴着冠玉,健硕的身材肌肉线条完美,肚脐边上有一道长疤,是两年前在战场上留下来的。
在汴京城,又是太傅之子,府上被说媒的踏破门槛了,夏侯观都没有看对眼的,怎么偏偏看上上官骇那个哑巴大夫了。
岑安耸耸肩,手一摆就晃晃悠悠走了。
营帐中上官骇拿着一瓶药膏走近,蹲在处理公务的夏侯观身边,夏侯观以为自己光着膀子这么久了终于勾引到人了。
结果……冰冰凉凉的膏体抹匀泛起痒意,夏侯观低头看着神色认真的上官骇没忍住捏起他的脸亲了亲。
“这是什么。”
上官骇沉默了。
和平日里声调不一样到天边去了,他狠狠拧了一把夏侯观的腹,结果太结实了拧不起肉来。
“好好说话!”上官骇继续低头抹药在那道疤上,“祛疤膏,我新研制的。”
“嫌弃我?”
“才没有。”
抹完药上官骇捧着他的脸主动亲过去,夏侯观则是一脸笑意任由他的亲吻落下。
“我们上官先生有进步。”夏侯观抱着他往怀里颠了颠,“竟然会主动亲我了。”
“阿观。”
“我在呢,怎么了嘛。”
“为什么是我?”上官骇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折着手指开始数,“你是太傅之子,我是游历世间的孤儿;你自小身边不缺门当户对的世界小姐,哪怕喜欢男人身边也不缺青年才俊……为什么是我?”
夏侯观难得安静了下来,他摸着上官骇的脸,上官骇眼中有试探还有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所带来的落寞。
“两年前,我在一场战役中重伤失踪,藏在了殇达两境的林中,生死未卜。”
“恰遇一个背着药箩头戴帷帽的少年,我那时……”拉着上官骇的手放在了那道疤上,“止不住血,那孩子寻着血腥味找了过来,竟是个胆大的,不过也大不到哪里去,扔了几株草药就跑了。我昏昏沉沉了八日,那少年就来了八日,还带了几个馒头怕我饿死了,每每扔下东西就跑。”
“是你……”上官骇跨坐在他的怀里低头亲了亲那道疤,“我第九日去的时候没人了,我怕,所以没走近……”
“后来是一个满达人把我扶到了楚怀军的驻扎分地,他也是个逍遥客,还是个满达贵族,我不知他的名,只知他姓尉迟。”
“是尉迟越吗?”上官骇回忆着,“尉迟越戴着面具游历山河的逍遥客,我少时流荒满达无处可去,尉迟越指了间处于殇满边疆的屋子给我,挺不错一个人,从来不参与政治纷争,是个逍遥自在的人。”
夏侯观有些吃味,抱起他去沐浴。
“不早了,早点歇下。”
说是这样说,可当上官骇累得靠在浴桶中腿被分别搭在浴桶边上时就不抱希望能够早早歇息了。
一脚踹在埋头苦干的人肩头。
“别吃了,睡觉!”
夏侯观不情不愿的放开他抱着他收拾干净睡觉去了。
……
好不容易得了空夏侯观这个混蛋竟然带他跑马,上官骇拉着缰绳身后有夏侯观护着,烈马疾驰而过带起尘土,他太高兴了!
“阿观!再快些!”上官骇大声,耳边破风声传来夏侯观的声音,“好!你抓紧了!”
最后他们笑着倒在一片空地上,跑马跑累了,一马二人就这样停了下来,马儿低头吃着杂草,上官骇翻身点了点身边闭目养神的夏侯观。
“快抱着我。”
夏侯观笑着抱着他在草地上滚了几圈,看着上官骇满头杂草夏侯观大笑着替他扫去。
傍晚他们踏着落日余晖牵住马往回走,夏侯观背着他是不是虚晃一枪吓唬他,每每上官骇都会上当以为要摔了就环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阿观,我喜欢你,我爱你。”上官骇鲜少这样表明心意,他总是内敛的,爱得悄无声息。
“我也爱你,我会陪着你的,生生世世我的珍宝。”
……
永明二十五年……殇达爆发了一场战役。
死伤不断,上官骇忙得焦头烂额,每次一具具尸体被抬了回来。
“最后一战了,阿骇等我回来好不好。”
上官骇低头喝着酒说不出话了,眼泪一滴滴砸在酒面上。
“阿观,我今夜想醉上一醉。”他抱住夏侯观,“我等你回来,你不是说这次结束要回汴京城述职吗?我也想看看汴京城的繁华。”
“嗯!我带你回家中见父亲还有母亲好不好?”
那夜上官骇醉得厉害,也没那么闹了,夏侯观知道他害怕所以才喝酒压着情绪。
连着半月过去,终于结束了……只不过夏侯观迟迟没有回来,他也来不及问清楚,蹲在一个受伤将士身边给他包扎。
周遭还有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他们打胜仗了!
欢呼过后是一阵压抑的哭声。
上官骇很狼狈,处理完这边他往外跑,一具具裹着白布被抬着往烈将冢牺牲的将士们。
“将军!右将军呢?”上官骇急于见夏侯观,以至于没发现沈澈眼底的躲闪。
“夏侯将军,牺牲了。”
“师兄!”岑安跪在一具盖住白布的尸身边上哭嚎,希望被抹灭,上官骇跑过去跪在那想要掀开白布看一眼。
不是说等他吗?为什么会这样……
风吹过,带起一角布匹,夏侯观占满血污的脸出现在了上官骇的视野里。
“阿观,阿观你醒醒啊……”上官骇去把他的脉,死了……
上官骇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上官骇只身前往烈将冢,他捂着嘴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夏侯观下葬了。
立的衣冠冢,是啊……太傅之子,怎么可能会留在千里之外的边疆,自然要回汴京城风光大葬。
“师兄是被笛勒害死的。”岑安站在旁边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他的马被笛勒以弯刀偷袭,他从马上摔下来了……”
从马上摔下……那该有多疼啊……
他们回京前上官骇偷偷开了夏侯观的棺椁躺了进去,夏侯观不会怪他的吧?
上官骇亲了亲夏侯观的嘴唇,在别人发现之前离开了。
后来上官骇搬到了夏侯观曾经住的营帐,是和岑安换的,一项不好说话的岑安答应了他。
……
五年后……尉迟越送来了笛勒,一个残缺的人。
上官骇看着山头挥手告别的尉迟越俯身行了一礼。
笛勒被上官骇做成了人彘,岑安看着不同往日的他,并没有觉得残忍。
可是师兄也不希望上官骇变成这样吧……积郁成疾。
岑安低垂着头,汴京城传来了一道消息,他不打算告诉上官骇了。
……
后来的上官骇来到了汴京城,这不是第一次来了,他这几年也偷偷来过,去看了夏侯观,只不过这次略有不同。
夏侯观的墓前围着一堆人,上官骇拉过一个百姓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百姓努努嘴道:“上月一个官家小姐病故,尚未婚配,夏侯家便与那家人结了姻亲。”
“冥婚。”
“夏侯将军死去那么多年终于有人陪了,夫妻同棺而葬,去年国丧一过就办起了。”
每一句话都让上官骇溃不成军,冥婚……
日头落下,独留上官骇一人立于山野间,他没有去夏侯观的墓前。
终于压抑不住崩溃的情绪,上官骇痛哭出声,十指在碎石上抠出道道血痕。
冥婚……同棺而葬……
也就是说百年之后,夏侯家族的族谱上会留下夏侯观之妻的名字。
百年千年万年,世世代代都会有人记得,战功赫赫的右骑将军的妻子,是出身名门与他门当户对之人。
伴他身边的也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顺族谱上清清楚楚记下的妻子,他们夫妻二人会受后辈尊敬叩拜。
“夏侯观,你这个负心汉……”上官骇捂着心哭到失声,“凭什么,我等你了啊……”
夏侯观,我再也不要等你了。
夏侯观永远深爱着上官骇,他们之间的情谊只有岑安深埋心底,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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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番外柒·观骇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