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沙席卷牠云城,黑云压下,人心惶惶。
老满达王坐在王座上,威严庄重的服饰压垮了他的脊背,满达每年都会有风沙期,今年因坍塌的护城墙,满达的子民们怨声载道。
“王,华媞公主已过及笄,这古老的书卷记载,曾经中原沿岸水涨劳民伤财,是以妙龄少女为祭平息河神的怒火。”
满达王手指敲击着王座的扶手,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华媞已许婚了。”
老臣们纷纷看着毫无波澜的尉迟大人,是华媞的未婚夫。
“满达的大事就是民生安宁。”
众人哗然,尉迟笠当初成了华媞公主的准驸马大家伙都知道是什么个原因。
华媞公主是多么的痴爱尉迟笠大家都有所耳闻,本该在半年前完婚的,婚期也因尉迟笠一句今年公务繁忙不想过早成家。
谁人不知这尉迟笠就是为了钓着华媞想让她提出退婚,要不然有几个脑袋够他掉的。
尉迟笠本该是国之重臣却因得了华媞公主的青睐被囚在身边做一个小小侍卫。
没有人能受得了。
“父王,满达可种植树木,以此来年抵挡风沙,献祭一说本就是无稽之谈。”华媞缓缓步入殿中,满达王疼爱这个公主,无人敢对此有怨言。
“传旨下去。”
大殿落针可闻,华媞走到尉迟笠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打过去,尉迟笠被打的偏过头,清脆的巴掌声在大殿中分外刺耳。
尉迟笠还是被华媞带走了。
……
公主府内尉迟笠跪在华媞面前,脊背依旧挺直,华媞气疯了!
尉迟笠可是华媞的准驸马,居然应和那些个老东西的话,她深知朝野内外对满达王给予她这个女儿的宠爱有多不满,竟敢有这种民间的下作法子!
“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本宫倒要看看尉迟侍卫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宁折不屈!”
鞭子破空落下,行刑者很懂得如何拿捏力道,轻了气头上的公主会发怒,重了事后公主会唯他们是问。
这伤在内里外头看上去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伤,一鞭鞭打下去,尉迟笠终是弯了脊背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握拳。
“行了。”华媞摆摆手端起一旁的酒掐着尉迟笠的下巴灌到他的口中,烈酒滑入咽喉,尉迟笠被呛得脸色通红。
“尉迟侍卫,你的心意之人尚未婚配,不如本宫做主让父皇将她许给那孙管事家的干儿子如何?”
尉迟笠匍匐在地抓着华媞的裙摆道:“那女子本是普通人家的姑娘,配不上孙公子的。”
华媞盯着尉迟笠的脸想要找出破绽,显然没有找到,她被尉迟笠无所谓的态度给取悦了。
“确实不配,虽说那孙管事的干儿子痴傻且脸上大痦,瞧着也不是个好面相,但人虽疯疯癫癫的,但胜在高大壮实啊。”
尉迟笠脸贴着地不敢动,眼神却变得狠戾。
……
满达王亲自压住了群臣提出献祭的提议,甚至重新拟订了婚前想要把这庄婚事敲定下来。
华媞兴致大发,她在公主府中对着下人们指指点点亲自盯着他们布置大婚事宜。
“尉迟笠呢?”
平日里华媞根本不会和颜悦色,今日她心情好得紧,一个小厮主动上前答话:“公主,驸马爷在东厢房呢,等着公主。”
华媞听着驸马爷这个称呼甚是高兴,她抬脚往东厢房走去,不许任何人跟着。
回话的小厮已悄然退下,华媞正兴头上没发觉那脸生的小厮有什么不对,只当是新来的奴才罢了。
一把推开东厢房,迎面赤身露体的男人冲了出来猛地抱住华媞,华媞面露惊愕尖锐惊叫出声。
满府奴仆急匆匆跑过来,见到的是华媞公主被一个脸有大痦子死死抱着。
尉迟笠赶过来时华媞正提刀砍着地上的一摊血肉,周遭跪了一片隐约还能听到下人们因害怕而发抖的啜泣声。
“发生了何事?”
华媞抽出长鞭手狠狠挥了出去,长鞭缠绕住了尉迟笠的脖子被华媞拽得跪倒在地。
“公……主……属下,犯了何事……”
“你不想娶本宫,又为何要如此羞辱本宫!”华媞手一点点拉紧,尉迟笠手青筋暴起想要将脖子上的鞭子拽开一点,“也对,那你曾经的未婚妻被本宫如此戏弄差点真的嫁给一个烂人,你心里定很不快吧!”
尉迟笠真的冤,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华媞公主出事了便急匆匆的赶来,毕竟他如今的身份是准驸马和公主府的侍卫,不能被扣上玩忽职守的罪名。
听着华媞这一番话,分明是有人嫁祸与他啊!
“臣、没、有!”尉迟笠受够了,这个罪名不能担下来,尉迟一族不能因此而断送了。
眼前晕眩他咬破了唇强撑着一丝清明抽出佩刀将长鞭割断了。
他胸腔疼痛席卷而来,趴在地上犹如蝼蚁。是了,尉迟笠在华媞公主面前向来没有尊严。
“皇姐好生荒淫无度啊。”布特从院外走进来,眼神玩味的打量着华媞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华媞再清楚不过这个弟弟。果不其然,布特满面可惜的看着华媞与地上的一摊血肉,“皇姐喜欢吗?这个是赠予皇姐的新婚礼物,本王的探子来报,皇姐说孙管事的干儿子高大壮实,这不,我这当弟弟的来送礼了,只不过皇姐可当真是……急不可耐啊”
“放肆!父王若是——”
话未说完,外头传来丧钟的敲击声。
“王,驾崩——”
靠山没了,华媞被新王以德行有失被关在了公主府思过。
再出现在人前时,婚约被当初的丑事而毁,华媞看着尉迟笠身边的新婚妻子气笑了。
禁闭一年,华媞对外的消息并不封闭,她知道了原是她的好皇弟做的好事,那尉迟笠什么都不知道,结果她被关禁闭期间急匆匆的娶了心仪的女子。
……
华媞被封庆恩长公主,先王赐下兵马与辅佐之权,华媞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对于政务上她丝毫不收敛锋芒,满达的经济逐渐疯长超于了旁的小国北舟。
势力扩大,她掌控满达近二十载。
岁月并未带走她的容颜,华媞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公主,公主府又有了下一批的面首,其中站了个群臣举荐的驸马人选。
她已年近四十,那些个老东西竟还不放过她的后宅为她相看驸马。
这次送来的很是不一样,竟然给她讲起了中原的女子三从四德,华媞嗤笑出声以间隙叛徒为由送入王宫,净了身。
此后再无人敢任驸马。
尉迟府传了消息过来,她去到时尉迟笠强撑着一口气求她放过尉迟一族的子孙。
“本宫耽误了你多年,你当是恨的。”
尉迟笠一眼也不愿意多看这个女人,他的夫人先他一步离去,从未续弦。他也以老态龙钟,年轻时在公主府受下的内伤还是潜伏在体内。
“知道了。”华媞抬手盖住尉迟笠不再神采奕奕的双眸替他合上了。
庆恩长公主还是没有得到心上人的原谅。
……
新王上位后华媞放走了尉迟越,尉迟越依旧戴着面具遮住了那张讨人厌的脸。
华媞去送这个孩子了。
“摘了吧,让本宫瞧瞧,他的儿子如今长大成人的模样。”华媞看着依言摘下面具的尉迟越,脸庞再次与那个人重叠,果然……与他与心爱之人留在人世间的孩子,也不喜欢她。
尉迟越尊敬挑不出错来,对这个拥有着至高无上荣耀的女人没有讨好,只有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尊敬。
尉迟越走得很快,好似生怕多待一刻都会被华媞出尔反尔。
……
新王登基后,嘉兰做了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娜尔死了。
嘉兰亲手递上的毒酒。
如今这杯毒酒也递到了华媞的跟前,这个被她细心栽培的小姑娘褪去了往日在她面前的乖巧懂事。
“姑母,再帮嘉兰一次。”
华媞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下去,她死前看着嘉兰笑了起来。
“嘉兰,你当真像极了本宫,若当年本宫没有禁闭,第一时间也是去杀了心爱之人。”
话闭,华媞倒地没了呼吸。
名声响彻整个满达的庆恩长公主,死了。
满达的故事就到这了(尉迟越还会再见的但不是这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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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番外捌·尉迟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