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折几日回到临淮已经是深夜了,许嗔被裹了件斗篷,手揣着个汤婆子,兜帽下疲倦的神情在看到出来迎接的宋家人喜笑颜开。
他几步走上台阶扶住宋华白的手道:“夜已深祖父怎的亲自出来了,孙儿扶您回屋。”
宋华白被外孙温热的掌心握住心中也是极为满意的,说明沈澈待他好。
当初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时老爷子气得不轻,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了,去年好不容易松口了两个孩子就定下了日子,生怕他反悔似的。
老爷子瞥了一眼跟在后头的,语气生硬道:“舟车劳顿今日都早些歇息,明日一大家子一起吃顿家常饭。”
“诶好,好。”沈澈很会顺杆往上爬,颇有几分丑媳妇见公婆的模样,宋蔺看够了热闹便上前笑着劝老爷子,“两个孩子刚回来定是累了,父亲不如先让下人带他们下去,院子早早就收拾好了。”
“孙儿扶祖父回屋歇息些,让孙儿尽尽孝。”
宋华白被许嗔哄得高兴,又想着让孩子早些回去歇着,不怎么利索的腿脚也健步如飞了起来。
“你表妹这几日特地回来小住,还有思哲也是,他在汴京城住在你那,也不知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有阿姐替我管着呢,思哲也怕她,我听阿姐说他老老实实待在书院读书呢。”
宋筱昭与贺衡在两年前就完婚了,夫妻恩爱十分,回来小住想必贺衡也来了。
提起佟梦年,宋华白便开始操碎了心,从前不知佟梦年的处境对她也十分怨怼,毕竟没有哪家人乐意瞧见已故女儿的夫家抬妾,生怕她亏待了许嗔。
知道种种后宋华白也多了几分慈爱,想问问她有没有中意的人家,许嗔沉默良久。
“阿姐早些年有个心上人,只不过那人在战场上牺牲了。”
听罢宋华白也不方便过多插手姑娘家的事了,可怜天下有情人无法终成眷属啊……
知道自家外祖父是个软心肠倔脾气,生怕他难受得睡不着觉,许嗔又赶紧说了些在柳都趣事逗他,老爷子很快就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忙活了一阵收拾好躺到榻上时许嗔只觉得浑身酥麻,果然还是软榻软枕好,锤了锤酸痛的腰扯了个软枕微微垫在腰侧,让腰靠得更舒服些。
沈澈刚把平安丢给安鹤回来就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伸手丢开软枕让许嗔趴好,手一下一下的按揉着许嗔的腰肢,后者舒服得昏昏欲睡,睡前凑过去几乎整个人都趴在沈澈的身上。
“好梦……”
怀中人呼吸绵长均匀,沈澈又乏了一下一下的抚过他的背低头亲吻在许嗔的额心。
“吾妻,好梦。”
一夜安好,晨时三刻许嗔就醒了,自成婚后他们就腻在一起,醒来看到沈澈还在睡便也没有起身。
后者却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揽过他的腰脸埋进许嗔的怀里蹭了蹭。
“早着呢。”
许嗔抱住他的脑袋下巴搁在沈澈的头上,他摸摸沈澈的耳垂又亲亲发顶把沈澈给逗笑了。
“睡吧。”许嗔安分下来,最后一吻落在沈澈高挺的鼻梁上。
在宋家的日子悠闲得很,平日里陪长辈说说话,时不时上街逛逛。
贺家近日有一笔生意想要定在柳都,这天和许嗔正聊着正事,宋筱昭笑着端来了茶水。
她梳着云髻,耳垂上戴着翡翠耳坠,罗裙上绣着临淮特有的绣工,整个人珠光宝气,被贺衡养得很好,每走一步身上的玉佩首饰的叮当作响。
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宋筱昭的绣球落到了贺衡的手中,那会儿俩儿还在闹脾气,当年他们大婚时许嗔作为兄长还为宋筱昭添了二十抬嫁妆。
贺衡看见妻子来了忙起身接过托盘。
“雨天路滑,这些琐事让下人去做,你不用动手。”贺衡握着妻子的手为宋筱昭捂着,宋筱昭笑他小题大做。
看着这对年少夫妻许嗔笑着摇头,毕竟这夫妻俩是出了名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恩爱无比,贺衡也从不纳妾也不在外头和那些个莺莺燕燕鬼混,洁身自好是临淮出了名的好郎君。
“表哥,我今日身子不适,你可否替我把把脉?”宋筱昭懂医术,却让许嗔这个制毒弄药的来,许嗔看着自家表妹俏皮的模样配合着她。
脉搏流畅圆滑,身体康健,许嗔看了贺衡一眼,贺衡慌得不行。
“怎么了这是?可是也何不适?都怪我,平日里忙着做生意不懂得多陪陪她。”
眼瞧着贺衡就要往自己脸上扇巴掌了,许嗔忙不迭的制止,又看向宋筱昭放低了声音道:“舅舅知道吗?”
宋筱昭不好意思的摇摇头道:“我体寒,发现时也不可置信,已经两个月了是么?”
贺衡在一旁惊得险些跌坐在地。
“两个月了?!昭儿怎么不同为夫说,要是拖坏了身子可然后是好啊!”
许嗔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无奈的笑着喝了口茶。
“表妹有喜了,已有两月。”
宋筱昭敲了把贺衡的头让他别定在那了,贺衡如梦初醒喜极而泣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宋筱昭的肚子上,眼泪断了线一样落下。
“当真……你身子不好,这两月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贺衡其实都没打算要孩子了,贺家宗亲不满他的举动,是贺衡扛着压力一个一个顶撞了回去,他想着再过几年过继一个孩子也不想让宋筱昭如此受苦,不想妻子日日喝着调理的苦药。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贺衡高兴坏了,又是跑出去和宋华白说,让老人家也高兴高兴,又是去找宋家的医师让他们和自己说该如何注意孕期的女子。
“年少夫妻最难得,心牵本心尤可贵。”
宋筱昭破涕为笑,看着院子里团团转的贺衡道:“表哥学识渊博,我们夫妻二人就盼着表哥替腹中的孩子取名了。”
许嗔一口应下,笑着送他们夫妻二人出了他的院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许嗔思绪飘了起来。
沈澈会不会也盼着一个孩子……
他总是容易多想,哪怕心疾好了起来也是改不掉的毛病了。
夜里与沈澈亲密间许嗔低声试探道:“你想不想要孩子?”
沈澈会后悔吗?
沈澈停下动作擦了擦额角的汗,低下头一下一下的亲在许嗔红肿的嘴唇上。
“要什么孩子。”沈澈咬在许嗔的颈侧又向下含住嫣红,犬齿细细磨着,感受着许嗔的战栗,“你还不够吗?还有平安要养呢。”
他的许今栖敏感多思,很难养,所以不得分心,要岁岁年年都不离。
安抚着爱人的情绪,那处又慢慢地开始蹭了起来,脑中却思考着为何许嗔会突然提及这个,生怕许嗔刚成婚就反悔了。
“最讨厌小孩子了,哭闹得我头疼,不过你若是喜欢我到时候去寻个孩童领回来养。”军中常能捡到被遗弃的孩子,有的将士们也是铁汉柔情了,早些年在越都建立了一个收儿所,沈澈雇了些人去照顾。
也是行善积德了……要是许嗔喜欢养孩子,回头去看看,领一个回来到跟前。
“什么嘛……”许嗔亲了亲被他抓红的肩膀,“不聊这个了……再快些。”
沈澈发力重重一击抱着许嗔翻了个身,他低下头埋进许嗔的颈窝嗅着独属于爱人的气息。
“怎么办啊,你真的好乖。”
许嗔被他的气息弄得脖子痒,环抱住他眨眨眼道:“你也很乖。”
沈澈低低笑了起来,太乖了,乖到老是想一些有的没的来折磨他。
贺衡其实是妻奴哈哈哈哈哈
(有没有发现俩兄妹都喜欢敲老公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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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番外贰·临淮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