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恩怨

南达南安君府邸,嘉兰素衣为夫守孝站在柯韦的棺椁前,手中的蛇骨鞭被她捏的嘎吱作响,身后跪满了婢子仆从,嘉兰是公主不用跪。

“那些朝臣的意思是想让我嫁给下一任南安君是么?”就着这话复命的近侍冷汗直流,硬着头皮回话,“是……公主!”

眼前嘉兰扬起鞭挥向丈夫的棺椁,近侍跪倒在地头都磕破了,带着哭腔道:“公主不可啊……若是让长公主知道了……”

近侍不敢再说下去,对上嘉兰阴毒的眼神更是欲哭无泪,恰巧外边有人匆匆来报,说是大将军来了。

美眸直直往前厅看过去,女子脚步不疾不徐的走过去,在看到笛勒这个窝囊废时终究还是嗤笑出声。

“公主,我能娶你了!我会成为下一任南安君的!我——呃!!!”

嘉兰蛇骨鞭一甩,长鞭卷住了笛勒的脖颈,她狠狠往前一拉。

“狗东西,收收你的心思。”

从前确实喜欢笛勒,但这份感情仅仅建立于没有威胁的可能性,早在她被迫嫁给柯韦这个老匹夫就看出来了,笛勒的心思简直令人耻笑,所以她在笛勒去大殇时在送给他的香囊里加了扰乱心神的料,也就只有这个傻子会痴痴的认为里头当真是什么安定心绪的香料。

起初嫁给柯韦这个老东西时的的确确十分抗拒,甚至是憎恨,万万没想到在新婚之夜柯韦竟会主动提及划清界限,共同互利的交易,对于嘉兰这样的人来说这可比情情爱爱好多了。

战败传来后嘉兰更是气得不轻,这样的蠢货竟弃城而逃,在谈判桌上便宜了大殇几座城池,姑母说了,没用的东西就该杀了!

什么叫做他当上南安君后就会去嘉兰,满达近来的风言风语她不信笛勒不知道,真当嘉兰是什么任人摆布的王女吗?!

“嘉兰。”华媞听到动静也从后院过来了,看到这般情形没有阻止,毕竟一个将军弃城而逃却不是拼死守于阵前,那么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要杀就废了,丢给大殇处置。”

是了,谁人不知笛勒爱慕嘉兰公主,若死于她手不就是等于落了个薄情寡义的名头,这不值当。

“尉迟越。”

长公主抬抬手,戴面具的男子当着嘉兰的面砍了笛勒的四肢,到底是曾经喜欢过的人,嘉兰心中触动又被华媞的眼神瞪了回去。

“公主!”笛勒痛苦哀嚎,断手血淋淋的伸向嘉兰,“公主……您不要臣了吗?”

嘉兰呼吸一窒眼神躲闪。

“败军之将,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是啊……败军之将让家族蒙羞,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为什么?!公主,原来这一切只是大梦一场空……痴人说梦罢了,臣是那么爱您啊……”

“于我而言,你已是弃子。”

笛勒被拖了下去,尉迟越临走前隐晦的看了一眼华媞,而华媞默许了他的离开,直到这一刻尉迟越才松了口气。

至少长公主看在已故尉迟大人的份上没有迁怒尉迟氏,华媞曾经许诺过尉迟大人,无论后世如何都不会迁怒尉迟一族,会放过他的儿子,尉迟越。

自此前尘往事消逝,天底下又多了个逍遥客。

尉迟越将笛勒带走,扔进了楚怀军营。

隔远眺望,一白衣公子站在笛勒的身边,环视一圈最终定定的看向尉迟越站的山头,尉迟越抱着剑转身就走,手挥了挥当做道别。

……

哗啦一声,一地的茶水还有瓷片被人狠狠砸在地上。

许嗔今日一醒来便听到了先帝兆罪书的事,自从病了之后他的脾气越发得大了,柳氏兄妹一死一失让许嗔焦躁不安。

先皇亲手写下的兆罪书,也意味着再难翻案。

倒也不是说他对柳氏多仁慈,只不过是为柳氏兄妹而难过。

“主子消消气。”安鹤生怕许嗔气急了毒发,许嗔焦躁起来就想砸东西,“主子莫要让小姐知道了,小姐今早听了这事儿险些哭晕了过去,这……这柳宁茂造的孽殃及他的一双儿女……实在是……”

“怎么了。”

看到来人安鹤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给那人腾地,沈澈穿着文武袍跨过门槛先是扫了眼一片狼藉的地面,再缓步走过去搂住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许嗔。

许嗔绷着脸一言不发,仔细看就会发现衣袍下的双手都在颤,侧身躲开想要搂自己的手背过身去。

一滴清泪落下,许嗔咽下苦涩。

又犯病了……为什么总是克制不住。

胸口就好像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身心俱疲让许嗔忽觉好没意思。

“我不想待在这了。”

沈澈从背后抱着他晃了晃,偏过头亲掉许嗔脸上的泪水。

“那去我府上好不好。”

“不好。”

沈澈笑得伤口抽疼,装模作样的捂着腰腹上的疤哎呦哎呦的倒吸着气,一副被负心汉伤透了心的模样,十分真切,看得许嗔都以为他伤口又出什么问题了。

“好生薄情。”

这话一出许嗔才确定沈澈这是在吓唬他,因被沈澈所牵动的情绪又平静了下去,就像一潭死水一样无波无澜。

“我不想待在汴京城了。”许嗔眼神愈发空洞麻木,“去哪都好,就是不想在这了。”

红着眼眶的许嗔转过身来。

“我辞官时便打算等到安定下来就离开去个无人叨扰的地方,只不过阿姐说舍不得汴京便想着多留几年陪陪她。”

方才佟梦年来过,她知道许嗔心中痛苦,背夹在道义之间总是忧思的,更何况许嗔日渐消瘦,佟梦年怕哪天许嗔还没有被毒发得熬不过去就被这心病给折磨过去了。

佟梦年说汴京城这边也她盯着,让许嗔出门散散心也好,她不需要人陪着。

毕竟心中所系之人葬在了汴京城,她想留在这不走了,能替许嗔打理许家的铺子也好,也没人敢来欺负了她这孤女。

沈澈怜爱的抚过他的脸颊。

“好。”末了还加上一句,“我如今上不了战场也算清闲,等日后公务不那么缠身时我带着你好好逛逛大殇的大好山河。”

许嗔起身拉着沈澈一路走出院子,不知要去哪只好跟着,进了一个净事药味混杂的院子。

安鹤原本站在一旁偷看得乐不可支,见两位主子起身了跑了一路才跟上,进了药院以为许嗔又要试药就去熬了昨日新的方子。

“这次的药方子比之前那几回的都要好,奴才昨夜和阿芸姐姐替主子试了试,您猜怎么着!毒解了!”安鹤兴致勃勃的告诉许嗔这个好消息。

这傻孩子……

许嗔空洞的眼眸始终平静无波无澜,他接过药方走进屋子打开了暗门。

“这药确实是解药……只不过还要一直服用一年才能将体内的朱红彻彻底底的解干净。”

入目就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吊在暗室内,许嗔舀起水泼向那人,血腥味被冲淡了些,一股恶臭味接踵而至。

“严敬。”沈澈这才看起来里头的人,他在元洵的只字片语中知晓了当初严敬没有死,却不曾想是被秘密送入了许府。

“可惜了,不是柳宁茂。”

曾经风光无限的兵部侍郎严敬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那日问我,为何身上会有那么重的血腥味。”许嗔直直指向严敬,“我身上的味道来自于这个药人,我还是无法放下恩怨,可我不甘柳氏兄妹离我而去,更不甘心凭什么那群贱人就这般处决!”

“沈既朝,我早已变得体无完肤,我的心性或许早就不是当初你所爱之人。”

许嗔握住一把匕首走到严敬的面前,严敬吓得竟失禁了,尿骚味让许嗔嫌恶的停下脚步站在一步之遥的位置冷漠的审视着这个阶下囚。

“商家之子,位卑财奴。”

严敬脊梁不死心的端着那副高官架子,当着沈澈的面生生剜下严敬的心。

“呃!啊……啊!”严敬呕出一大口血,哪怕被囚于此多日也依旧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许嗔真的会杀了自己。

严敬瞪大了眼,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就咽了气。

也是,解药已出,严敬早已毫无价值。

“死得还是太轻松了。”看着咽气死不瞑目的严敬许嗔始终冷漠。

丢下匕首回身看向沈澈。

“劳烦侯爷让杜凌过来收尸,安鹤这孩子虽习惯了这血腥气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变故太快了,沈澈召来了杜凌让他处理干净了。

出门时沈澈脸都白了几分,绕是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但真正看着昔日里的翩翩君子提刀杀人,还是让沈澈有一瞬间的愣神。

“许今栖,你之前说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们就成婚还作数吗?”沈澈怕再不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他就真的抓不住许嗔了。

“大殇国丧为三个月。”

“我知晓的,我是说日后。”沈澈扳过许嗔的肩,“还作数吗?”

“可我是商人,还是男子,你会被世人所耻笑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早就在年少时就知道了!我……我想要你的首肯,不要再让我等了好不好?”

最后一问说得极轻,生怕又将他的心上人给吓跑了。

“……”许嗔久久无言,这让沈澈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抓着许嗔肩头的双手都不自觉的收紧了,“好……”

“我们成婚。”

喂喂喂!超标了超标了,我记得我当初想25W左右彻底完结来着!加上番外不得30W

(下一章完结,番外会补上很多正文里没有说过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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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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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书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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