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结婚吧。”
“但,婚前协议就不必了。”
楚怀筝诚意足够,柏喻选择相信她。
再者,她也担心聊着聊着,对方为这段婚姻添上三五年的期限,那她还怎么随时跑路……
顿了顿,柏喻抬眼看向始终从容优雅的女人,改口道:“如果你有需要,我们也可以签订婚前协议。”
楚怀筝不意外她的回答,唇角却不受控地上扬:“我也不需要。既然你选择相信我,我也会给予同等的信任与尊重。”
此话一出,柏喻心虚地错开眼神,视线飘向凌乱的大床。
楚怀筝脚腕一动,和柏喻面对面站定,踩着酒店拖鞋,身形比柏喻矮了两三公分。
抬手替她理顺乱糟糟的头发,指尖顺着侧脸向下,抚过线条清晰的下颌,最终落在柔软唇瓣,缓缓碾磨。
温热的触感唤醒某些记忆,楚怀筝眸色渐深,一股热意顺着小腹漫开。
柏喻不适应这样近乎**的动作,浓密的长睫眨了几下,偏头躲开作乱的手指。
楚怀筝勾唇浅笑,捏了捏她脸颊,温声说道:“去洗漱吧,等会儿我们先去把证领了。”
“现在?!”
速度也太快了吧?
闻言,楚怀筝唇畔笑容依旧,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双手绕过柏喻肩头,掌心扣住她后颈,声音听不出情绪:“后悔了?”
“……不是。”柏喻目光游离,“今天是工作日,你不是要上班吗?”
虽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昨晚太过了,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楚怀筝用指尖戳她心口,“全勤也没了,不如请假休息一天。”
“最重要的是,民政局周六日不上班。”
“……哦。”
“我去洗漱了。”
说完,柏喻逃跑似的躲进卫生间。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楚怀筝勾了勾唇,转身回到床边拿起手机,边拨打电话边往窗边走。
拉开窗帘,露出明净通透的整面落地窗。
厚重的云层遮住太阳,天空看起来灰蒙蒙的,有些沉闷。
楚怀筝的心情却很轻盈。
电话很快接通。
“楚总。”
手机那头,是楚怀筝的助理段浔。
楚怀筝斜倚在玻璃窗,视线落在卫生间的方向,嗓音压得很低:“把江樾府的房子收拾出来。”
“好的,楚总。”
修长手指在窗户轻点两下,又改变主意:“换成星月里,小户型的。”
作为年薪百万的专业助理,面对boss的摇摆,段浔毫无不耐,从善如流地应声:“好的,楚总。请问预备三居室,或是两居室?”
段浔深知,有钱人的标准和普通人不同,只有确认清楚,事情才会做的让boss满意。
“两居室。”楚怀筝毫不犹豫,“一间卧房,一间书房。不要太新,要有生活痕迹。”
段浔一一记下,“楚总,还有其他要求吗?”
事出紧急,柏喻随时可能出来,楚怀筝大脑飞速运转,思考需要重点注意的问题。
听筒里一片沉默,但却没挂断,段浔猜到还有事情需要她做,优秀的助理,要懂得主动为上司分忧解难。
——她跟随楚怀筝有段时间了,知道些内情。昨晚也是她开车送楚怀筝去的清吧,素来准时准点的上司,今天却无故旷工,再加上她刻意压低的嗓音,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呈现。
段浔试探着问道:“是和柏小姐有关吗?”
对方是信得过的人,楚怀筝没有半点遮掩:“嗯,她和我一起住。”
一起住……
放弃品质、环境、地段更好的江樾府,选择各方面都要差一些的星月里,甚至点名要小户型。
段浔抓住问题的关键,直白地问道:“楚总,您想在柏小姐面前维持哪种形象?”
卫生间朦胧的水流声忽而停下。
楚怀筝信得过段浔的能力,语速极快地交代:“公司中层,房子细节方面你来把控,尽量在晚饭前收拾好。”
“好的,楚总。”
话音落下,柏喻从卫生间走出来。
楚怀筝忽然想到什么,抬手挡住嘴巴:“另外,网上所有与我相关的信息,全部撤掉。”
虽然两三年前清过一次,之后她也未在公共场合露过面,可在柏喻这里,她想做到万无一失。
楚怀筝挂断电话,浅笑着望向柏喻,“洗完了?”
柏喻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握着的手机上,客气问道:“你,请好假了?”
“嗯,工作也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楚怀筝施施然走回床边,手机随意往桌上一放,背对着柏喻,解开浴袍腰带。
衣料顺着细腻肌肤一寸寸滑下,露出整片光洁莹润的脊背,漂亮的蝴蝶骨振翅欲飞。
柏喻像被闪到眼睛,目光垂下。
余光瞥见窗帘大开,心头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唰地拉上。
严丝合缝。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听到动静,楚怀筝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笑意:“放心,外面看不见。”
柏喻对着窗帘面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压下想跟她斗嘴的冲动。
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就多余操心。
待楚怀筝收拾妥当,两人乘坐电梯下到酒店大堂,办完退房手续,一同走出酒店。
空气中时不时吹过微风,带起淡淡的凉意。
楚怀筝指尖在手机屏幕戳了几下,“我们打车去民政局,可以吗?”
如今政策放宽,领证只凭身份证就行,不用再带户口本。
两人之间隔着一肩的距离,柏喻的视线没有焦点,虚虚地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
灵魂和□□好像分离了,虽然知道要去做什么,但却没有一点实感。
见她不答话,楚怀筝挪到她身边,探头询问:“怎么不说话?”
柏喻垂下脑袋,轻“嗯”了一声。
网约车距离酒店有段距离,两人安静地等在路边。
一阵冷风袭来,凉意浸透脊背,楚怀筝鼻尖微痒,忍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
柏喻恍然回神,目光扫过楚怀筝纤瘦的身形,才注意到她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衫。
她唇瓣微抿,脱下自己的外套,一言不发地递过去。
楚怀筝微微一怔,欢喜在心间漫开。见她身上的卫衣还算厚实,也就没跟她客气,欣然接受准妻子的好意。
“谢谢。”
楚怀筝一路将拉链拉到最顶端,半张脸藏进衣领里。
衣服上的檀香气息浓郁,楚怀筝贪恋地轻嗅几下,唇角无声上扬。
三五分钟后,轿车在酒店门前停下。
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中间隔着一个座位,各自扭头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早高峰已经过去,去民政局的道路畅通无阻,车子很快在目的地停下。
按照流程走完登记手续,再出来时,两人手里都多了一本红色证件。
脑袋像喝多了酒似的,晕头转向的,柏喻茫然地盯着结婚证内页。
红底合照里,两人肩头紧挨,浅笑着望向镜头,看上去像是一对恩爱眷侣。
可只有柏喻自己知道,拍照时浑身有多僵硬,膝盖处的裤料都被她攥得发皱,手心的冷汗到现在都未褪去。
2025年3月20号,周四。
原本普通又平凡的一天,就这样成为了她和另一个人的领证纪念日,被赋予特殊的意义。
短短半天,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做梦一样。
一拳之隔的楚怀筝,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只见她眸色温柔,指尖摩挲封面上的烫金大字,最后妥帖地收进手包里。
她转头看向身边人,柔声问:“你现在住哪里?”
柏喻收回目光,合上结婚证,随手放进裤兜里,如实报出自己的住址,但语气有些不明所以。
“中午我们简单吃点东西,下午帮你搬家,这样安排可以吗?”
从昨晚到现在,即便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意料之外,柏喻仍接受无能。
“这么着急?”
“明天我要上班,正好今天有空,可以先搬一部分,”楚怀筝笑着调侃,“你不是说没房没车没存款,快月底了,搬去我那边住,还能省下一笔房租。”
“呃……”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是,她们早晚要离婚的啊……
“提前退租的话,押金拿不回来。”柏喻试图抵抗。
楚怀筝略一思忖,追问道:“房子大概还有多久到期?押金多少?”
想到出口的答案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柏喻嘴角不自觉向下撇。
“租约还剩三个月,押金一个月的房租。”
“这么一算,搬家不吃亏,省了两个月房租。”
柏喻料到她会这么说,但心里仍有些抗拒,抿紧唇线,一言不发。
“我们已经领了证,分开住不太合适吧?”
“还是说,你打算每次做完就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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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