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 247 章

汤蘅之看她碟子里的牛排吃完了,切了一块喂给她:“新年礼物不一定是要实物,也可以是你想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林三愿嚼着牛排:“听着有点像许愿。”

汤蘅之抿着唇笑起来:“也可以这么说。”

“那为什么是你送我?怎么就不能是我送你礼物呢?”

汤蘅之碟子里的牛排已经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她单手支颐,看着林三愿嚼嚼咽咽,嘴里没东西了,就再喂一口。

“你不是……送了我礼物吗?”

就在今晚。

一个很好的礼物。

看着林三愿绞尽脑汁的表情,汤蘅之笑了:“有那么难想吗?”

她还要喂牛排,林三愿扒拉住她的手腕,反推回去,就着她的手喂她吃牛排:“还真有一个?”

“什么?”

“我妈送你的衣服,我想你穿上。”

汤蘅之咬牛排的动作一顿,表情微妙:“为什么?”

“我觉得你冷。”林三愿坏坏的表情。

汤蘅之轻轻挣开她的手,一脸平静地笑:“我不冷。”

林三愿轻哼:“我觉得你有点玩不起。”

凌晨三点半的夜宵吃得不算静悄悄的,跨年夜的晚上,鞭炮声四处不断,震响天宇,一家放完,另一家接着。

汤蘅之没有过过这么吵闹的春节,她那双适于安静灵感的双耳并不讨厌这份吵闹。

林三愿跟她并肩靠坐在沙发上,听着夜晚鞭炮的喧闹声,她点亮的一根仙女棒在昏暗的客厅里像是一颗明灭不定的星星。

电视机里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仿佛岁月永不老去。

她的小姑姑有点黑心,卖给汤蘅之的仙女棒是拆封过的,里面只有半盒,不一会儿就点完了。

这就还卖八十呢?

放完仙女棒,汤蘅之找垃圾桶准备扔掉。

“等等等……”林三愿制止她,把她手里烧完的仙女棒拿过来,用湿纸巾把铁丝上的固体氧化镁给撸掉,小铁丝撸得干干净净。

两根干净的铁丝在她手中扭转,交织成一颗小爱心的形状。

汤蘅之由衷地赞赏:“好看。”

林三愿勾起她的无名指,把小爱心套上去:“虽然已经送过你戒指了,但突发奇想的,还想给你戴一次。”

汤蘅之这双手,天生就适合戴戒指,嗯……这种小土圈戴她手指上,都变得贵气了。

正转着小圈圈玩呢,听到汤蘅之噗嗤一笑。

林三愿目光从她手指上收回,抬眸疑惑看她。

汤蘅之手指往上挠了挠她的掌心:“我就是想到有的人在求婚的时候,一般会用狗尾巴草编织成为草戒指或者是可乐易拉罐环,给对方戴在无名指上的时候,会许诺日后有条件了,就给她换真戒指,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反着来的。”

林三愿腻腻歪歪地往她身上靠:“那没办法,我好歹相了这么多亲,也是深知下头密码的,不搞点反差,怎么拿的下我们的汤大画家。”

汤蘅之脸上带着笑,拿眼斜她:“非得在气氛好的时候讲你的相亲往事是吧?”

这个相亲大王。

“没有……”林三愿扭扭肩膀:“我的意思是,这小圈子戴着玩玩就好了,明天,还是戴我送你的那个吧?”

她也会戴的。

汤蘅之先是一愣,旋即笑道:“好。”

林三愿搭在沙发上的脚没有穿袜子,在夜里晃着白白净净的光泽,她两只脚相互勾了勾,脸上也在笑:“鞭炮声还没停,这么吵,我刚刚是怎么睡着的?”

汤蘅之知道她焦虑的时候会有这种蹭脚心的小动作,她抬了抬大腿,把她两只脚压在腿下。

林三愿体寒怕冷,不穿袜子脚冰凉的,她得寸进尺地把脚往她屁股底下蹭。

汤蘅之捉住她的脚腕:“要不要肚子?”

“不要不要。”林三愿怕她到时候又痛经。

汤蘅之轻笑:“担心明天不知道怎么应对叔叔吗?”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林三愿有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今天喝酒的行为也不是突发奇想,但她还是会惴惴不安,没办法做到稳如老狗。

如果把他爸给逼急了,家里的伯伯叔叔又多,真要把她送进山,嗯……是有点害怕。

但她长腿了,可以自己跑回来。

她最怕的是,怕他爸找人来打汤蘅之。

林三愿压低声音,说:“如果明天我爸有什么过激行为,比如找人打你或者抓我进山,你就开车带我跑,反应得快,懂吗?”

汤蘅之心想,如果林爸做事当真如此过激,她们今晚应该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坐在这里了。

但她没有反驳林三愿的话,温柔地应了一声:“好。”

她们要面临的难题或许没那么容易解,但是没有关系,对于汤蘅之来说,最难的那道大题早已解了。

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林三愿和汤蘅之都没有看春晚的习惯,在这喧闹的爆竹夜晚里,她们度过了一个睡眠质量不算很好的一晚。

第二天,林三愿没有什么赖床的心情,早早起床穿衣服叠好被子,抱着决一死战的心情下了楼。

平时应该在厨房里做早餐的徐女士没见着。

厨房里冷冷清清,没有早餐的影子。

家里安安静静,她爸居然也不在家。

林三愿有点懵,她不会是把她爸气得离家出走,她妈在外头找了他一夜吧。

噔噔噔!

火急火燎的上楼,把在被窝里睡觉的林升升揪起来:“家里人呢?!”

林升升有通宵打游戏的习惯,看他胡子吧茬的,就知道刚睡下不久。

被人揪出被窝,他难得没闹小脾气,反而很快收拾起精神,表情愤愤不平:“姐,你不知道!今天早上凌晨,家里来了警察,爸妈都去警察局了?”

大过年的去警局?!

林三愿心脏都要骤停了。

她想过无数种暴风雨,就没有设想过会是这种发展,身子霎那间凉了一大截,嘴唇都白了:“警察局?怎么就去警察局了?”

汤蘅之搭着她的肩膀,安抚她,脸色也难得凝重:“怎么回事?”

林升升看林三愿表情就知道把她吓到了,赶紧说:“没事没事,爸妈没事,他们没犯事,是当证人去录口供去了,犯事儿的是林杰那个傻逼!他都被帽子叔叔抓起来了了!”

“林杰?”林三愿脑子都快干不过来了。

这又关林杰什么事。

“姐,林杰那傻逼来我们家的时候,是不是给了你一个小玩偶,好像是今年最流行的拉布布?”

林三愿怔住:“是啊,我没要,你汤姐姐帮我收起来了。”

她扭头看向汤蘅之,汤蘅之的表情也很匪夷所思。

再结合林升升的前后因果解释说明,大致情况发展是这样的。

汤蘅之不是把林杰给的红包和拉布布转赠了给小姑姑吗。

回家后,又有其他小朋友和她争抢玩偶,争抢的过程中,把玩偶搞坏了,掉出了一个摄像头,还是针孔的。

看到这玩意儿的家长,也就是他们的三爷爷当时就不得了了。

一问前因后果,推演出了七七八八,也没跟小叔一家推拉犹豫,直接选择报警。

按理来说,这是家事,本没道理闹这么大,而且给自家人装针孔监控这种行为,传出去可不好听。

三爷爷年纪大,辈分高,记性却不差,他没有忘记林三愿读初中的时候给人逼着跳楼的事。

因为当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且对于他们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恋·童这两个字实在是太过于陌生了些。

压根就没往深处里想。

加上林小叔家生意做起来了,在这一片是相当有头有脸的人物,儿子林杰学习成绩好,模样长的好,性格又很讨乖,别说在校老师都夸他是个品格良好的优等生了,家里亲戚谁见了不说他彬彬有礼一脸书生相。

学校里的校花都给林杰递过情书,林杰都没同意跟校花处对象,可见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心无杂念的好孩子。

再对比从小就沉默寡言称得上是阴湿不讨喜的林三愿了。

长相,学习,性格没一样能比得上她哥的。

都知道当年那事多半是误会,就连她亲爸妈都觉得有青少年心理问题的那个人是从阳台上跳下去的林三愿。

直到看到那个从玩偶里掉落的针孔摄像头,三爷爷前后琢磨着一想,就韵出了不对味儿。

他第一通电话甚至都不是打给林小叔一家,不给人狡辩的机会,直接选择报警。

当时家里其他亲戚收到这消息的时候,还觉得三爷爷做事属实夸张了些。

可林杰被带入警局做完背调不说三爷爷一家了,那些吃瓜的三大姑八大姨直接懵逼,然后是毛骨悚然!

他们家族里最出色的侄儿,悄无声息地离了婚不说,居然在外留有案底!

林杰曾非法拘·禁未成年人,受害人甚至不是陌生人,借宿在他家的前妻表妹。

至于为什么成了前妻,综上所述就是重要原因。

很诡异的是,林杰还收到了被害人家里的谅解书。

加上拘禁期间,林杰对受害人实施的多数是精神控制,并未造成实质的性·侵行为,拿到谅解书后,法院判得轻。

离婚之后,他净身出户,接受了社区矫正,没有继续在水城发展,近一年里,他都在华城工作。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九月观愿
连载中陵子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