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蘅之煎的牛排确实很好吃,林三愿是真饿了,吃什么都很香。
汤蘅之没动餐具,她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盒仙女棒。
林三愿被一口牛肉噎住,拍着胸口往下顺,震惊:“你哪来的?”
汤蘅之把仙女棒放餐桌上,轻笑:“买的。”
“买的?超市还开门吗?”像她们这种小镇子本来就关门得早。
汤蘅之能买到烟花?
“找小姑姑买的。”
林三愿反应过来她口里的小姑姑是谁的时候,眉毛高高扬了起来。
哇,汤蘅之这强大的心态。
对着个八岁的小屁孩居然真能喊的出口。
林三愿扒拉着那盒仙女棒:“你花了多少钱买的啊?”
汤蘅之老实回答:“八十块。”
小姑娘只收现金,她又没有戴现金的习惯,身上只有八十块,全给她摸走了。
“八十块?!”林三愿惊到破音:“这五毛钱一盒的仙女棒她卖八十块?小小年纪就这么奸商的吗?”
汤蘅之:“五毛钱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价位了吧?”
“你还知道这个?”林三愿惊叹,汤蘅之明明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汤蘅之低头切牛排,轻笑:“有钱人就没有童年的吗?我小时候,也玩这个的。”
林三愿双手合十跟她道歉:“不好意思,我给脑补成孤独人生的霸总人设了,不过你好牛啊,我晚上在吃饭的时候才踹的柜门,一晚上还没过去呢,你就下楼众目睽睽的眼皮子底下去找小姑姑买烟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买烟花是为了哄女朋友似的,好强大的心态啊,你就不会尴尬吗?”
其实有一点,但也还好。
“不可以吗?”
“嗯……弱弱问一句啊,你下去的时候,我爸还有那些亲戚们都什么反应啊?”
汤蘅之低头轻笑。
“你别笑啊,问你正事儿呢?”林三愿急了。
“叔叔说要找仙姑山把你送山里面听大师们给你念几个礼拜的经,怀疑今年和刘荆家订婚的事得罪了小人,有人给你下降头。”
她爸是这样的,遇到难以理解的事情,就觉得是家里给人下降头了,得做场法事。
“阿姨劝叔叔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男男女女。”
林三愿脑子慢悠悠地转了三圈,开始震惊:“我妈这么潮的吗?”
网络用语她用得好溜啊。
汤蘅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叔叔说要把阿姨一起送进山听大师念经。”
啊这……
她爸可能觉得她妈跟她都被刘荆家的某位神秘大师下了降头。
“嗯……至于其她亲戚,我下楼的时候,你的堂妹也在劝叔叔。”
说到这里,汤蘅之表情意味深长起来:“她说你是在搞钱并不是在搞姬,组女女cp拍日常视频有很多人喜欢看,她说你只是在跟我演戏来制造节目效果,好拍出大家最真实的反应,还让叔叔放宽心,说要不了多久你就成了大网红,拍的视频会比她们在学校里拍的翘头视频更加火爆,我挺好奇,翘头是什么?”
她堂妹在说到翘头的时候,表情很虔诚神圣。
林三愿扶额,脑子里的血流突突突的。
这不是完全乱成一锅粥了吗?
“盲猜我爸估计也要把她一起送进山里治脑子。”
“堂妹爸爸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叔叔说堂妹看着很营养不良,山里修行者吃的都是粗糠青菜,怕她受不了。”
啊……也对。
她堂妹精神小妹来着。
汤蘅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所以可以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堂妹会觉得我们只是在组CP搞钱?”
林三愿叹气:“还不是你这张脸太招人了,谁晓得直女看了你都想跟你组CP搞钱,昨天下午你不是接了个电话吗?林子绣跑来跟我说,你开的是迈巴赫,她想跟你拍视频组CP。
我当时憋大招呢,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总不能提前出柜吧?这达不到效果的话很容易一而战二而衰三而竭的,我只好跟她说,这挣钱的法子我早就想到了,我又不是傻子,与其赚那中介费,不如自己来。”
林三愿一边叹气一边感慨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我只是没想到,我都自爆得这么彻底了,她居然对于我组CP的事还这么的深信不疑,她的精神状态我实在难以理解,别到时候咱们结婚领证了,她还觉得我们只是为了达到节目效果而豁出去了。”
汤蘅之眉毛一动,清清润润地笑了起来:“咱们什么?”
“咳……吃牛排。”
正切牛排呢,林三愿手机响了。
“这个点?”
她拿过手机一看。
视频通话来电显示是贺闻语。
这大凌晨的来电话,找人得是急事吧。
林三愿接通电话后,屏幕中却是一片昏黑,瞳瞳昽昽的,什么也看不清?
“贺老板?”
电话里的人没理她,窸窸窣窣里,听到身体翻动的声音,依稀还掺杂着女人低轻的气息。
她眼皮一跳。
这场景,好诡异,该不会是在打什么求救电话吧?
她跟汤蘅之对了一下视线,见汤蘅之眉头轻锁,表情凝重的样子,愈发加深了林三愿心中的猜想,声音压得更轻,语气更急:“闻语闻语,你那是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了,你该不是被人给绑了吧,有事吱一声啊?”
电话里传来一声含糊的笑声,但这声音鬼气深浓,绝不是贺闻语那个开朗大傻子的。
正担心着呢,又听见贺闻语带着醉语的音:“大半夜的你能别这么笑吗?怪渗人的。”
声音娇软娇软的。
林三愿愣住,捏着手机不知所措。
昏瞳的屏幕里有几缕温柔冷蓝色的光晕晃过,依稀可辨屏幕中的背影是在卧室里,落地窗外霓虹灯朦胧映夜。
静谧的光影交织里,贺闻语又问:“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
林三愿张嘴无言看着汤蘅之。
这大半夜的,贺老板跟个女人躺床上,还给她打视频电话?
什么操作这是。
汤蘅之拎了拎眉角,轻声道:“毫无疑问,这个笨蛋误拨电话了。”
李三愿嘶气道:“那怎么办?我要不要挂电……”
“嗯?我手机怎么……”贺闻语好像终于发现了自己手机的异样,在电话那头抽了一声:“卧……卧槽?”
镜头翻转,画面晃得很快,林三愿看到一只明晃晃的胳膊在镜头里晃动了一下,贺闻语那张睡得发丝凌乱的脸终于出现在了手机里,表情很尴尬:“那……什么,新年快乐小三愿。”
林三愿无语沉默三秒钟后说:“贺老板,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谁说新年祝福语这个点的。
“我……我喝多了,误拨,误拨哈。”
林三愿点点自己的嘴角,说:“你口红花了。”
一看就是接吻亲得一塌糊涂。
贺闻语爱酒后乱性的罪行今晚真是做实了。
她这又是把她酒吧里的哪位清洁大妈给带回去睡了啊?
刚刚镜头转得快,视线也很昏暗,林三愿还是看到了她床上有两个人。
看着屏幕里表情纠结心虚得快要裂开的贺老板,还没等到她编织出一个像样的理由来,林三愿听到一个低低的气声,有点像女人在呜咽,但又不是。
呜咽声没这么好听。
半张脸像是误闯进镜头里,探过来好奇贺闻语在跟谁说话。
贺闻语一脸见不得光,像是猫踩尾巴似的手一缩,赶紧回避。
但她喝了酒,动作不仅慢了半拍,晃动的摄像头还把她床上女人的模样给捕捉了个全貌。
黑发,白肤,如细墨勾染出来的一个女人。
林三愿终于知道女人为什么不说话,而且声音那么古怪了。
她嘴上居然戴着……一个止·咬·器?!
我嘞个去!
贺闻语真会玩。
“贺老板新年快乐!”她语速飞快地说完这几个字,赶紧挂断电话。
妈耶,这是能给外人看的吗?
林三愿捧着手机,心脏跳得飞快,她和汤蘅之面面相觑,吞咽了一下口水:“你有没有觉得……贺闻语床上那个女人,有点眼熟。”
汤蘅之挺平静的,她忽然想到了那天贺闻语去洗手间喝的带糖咖啡,平静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你的那位心理医生。”
大半夜的,林三愿震惊悚然:“嘶……贺老板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啊。”
说什么自己最怕这种鬼感重的女人,结果直接拐到床上去戴止·咬·器,还用皮革束带反绑……
好好好,就是这么个害怕法儿是吧。
酒吧老板,会玩。
汤蘅之掀眸暼他一眼,勾着唇角说:“跨年夜,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吗?”
林三愿瞅着她,怎么暼人的眼神都这么温柔带感啊。
可惜这地儿不太对,不然在这个浪漫的跨年夜里,很适合玩一些成年人的娱乐活动。
就像是贺老板那样。
“又送礼物啊?汤蘅之,你不觉得最近你送我东西送得有点太勤了吗?我都有点hold不住了。”
林三愿有来有往的毛病改不了。
主要是她现在真的钱包空空了,汤蘅之再送她东西,她想回礼的话,就只能送拉菲草装盒子了。
贫穷女友的送礼方式,一大箱就只剩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