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沈尧川道:“她要你去攻打并迎战陈简青的军队。”

沈信黑脸,末了憋出句:“不行,我不想去,陈简青那可是我的好兄弟。”

沈尧川突然想到什么,提议道:“小皇叔,实在不行,你就趁着这次能出这破花楼的机会,去找那乞女求和吧。”

沈尧川嫌弃地抬头扫视这困住他许久的花楼,劲头上来,越说越不平。

“我哥沈让希前世受过的罪,我们现在不也已经受过了吗,你说那姓栖的她还想要我们怎么样。”

“再说都是前世了,今生又没发生,这贱婢偏偏要揪着不放。”

沈信却笑道:“比起我们,她一个乞丐出身的贱婢道行还甚浅。竟然她给了我这个能够出去的机会,那我便还是好好利用一番吧。”

于是,沈尧川蹲在门口兴致勃勃,目送着如同行尸走肉的小皇叔僵硬地一步步走出花楼边界。

“皇叔。”沈尧川吼道,也不管已经走远的沈信是否能听见,“等你将那姓栖的斗败,记得把侄儿屋里那最可爱的黄花鸟提来,一起接我出去啊。”

沈尧川垂眸。

好久没逗鸟了。

等他出去,不光要逗鸟,还要把栖芍和他哥一起整死。这些时日,居然,敢这么对待他。

沈信心中计算着上京城里还有谁可以利用。蔺渊?不,蔺渊不知为何,竟突然转了性子,修身养性并不再愿意参与进他们这些事情来。这个与他一同反抗的人要有兵权最好,林......林彦那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牢中的林彦虽被收回兵权,可沈信记得此人还留有一队忠于他的死士。不需要逼宫,只需要擒拿住沈让希,他们就赢了。

许久不见日光,沈信边走边适应,脚步磕磕绊绊的,身体也摇摇晃晃的,在路上行人眼中无异于异类,再也认不出这人曾是王朝从前那个潇洒肆意的小皇叔。

沈信怀着目的,途径蔺渊府邸,却见到里面的侍从婢女们忙忙碌碌,正往门口挂着喜庆的装饰与新灯笼。

他停下脚步,眼神向此刻正敞开的大门望去。门内站着刚要出来的张时瑜和一脸娇俏可爱的周棠棠。

“生辰?”

周棠棠听见张时瑜的话,有些惊讶地重复这个词汇。

“哥哥是说,府里的一切,都是为我的生辰准备的吗?”

“嗯。”张时瑜点头,“棠棠说不愿与哥哥回现实世界过,哥哥便想着棠棠在哪里,哥哥便在哪里为棠棠庆贺。”

周棠棠为难。

说实话她的生辰压根不是明日,张时瑜如此大费周章要给她过的,恐怕是他那个亲妹妹的生辰吧。

她要留在书中世界继续攻略林彦家主,哪有空浪费时间,去陪着张时瑜庆贺这个属于其他人的生辰啊。

周棠棠笑着重复:“其实我已经说过了,不用哥哥如此为棠棠费心的。”

张时瑜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沉默后终于开口:“我的棠棠受过很多苦,哥哥不在的时候,一个人挺过来,一定很辛苦吧。”

周棠棠尴尬,连忙摆手道:“没有的,棠棠每一天都过的很开心。”

她说的确实都是实话,周父的职位不低,在家中周棠棠每日都有佣人伺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妹妹。”日头正大,他们同步踏出门槛,张时瑜伸出手为她撑起纸伞,他对周棠棠许诺道,“从今以后,有哥哥在一日,便不会再让你受一分委屈。”

张时瑜取出一根耳坠,小巧的首饰上点坠着象征幸运的金乌鸟。

“这是我们家族的信物,必要时可以代替我号令那些属下,现在哥哥把它交给妹妹。”他温声对周棠棠道。

生物科技公司的掌权者张时瑜亲自珍重交给她的?

耳坠的银链轻轻落在掌心,周棠棠珍视地用双手捧过。

“哇。”她惊喜地呼出声,抬头仰望张时瑜。男人高大的身影此时遮在伞下,落下影子为她避阴。

“好呀。”周棠棠意图加深张时瑜对此刻的记忆,她强调,“棠棠会永远都是哥哥的妹妹,所以哥哥要一直对棠棠好哦。”

生辰?见证了那对兄妹温情的一幕,仍停留在原地的小皇叔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呢喃。

先前还愁该如何让沈让希和那乞丐女放松警惕,现今不就有了吗。真是要多谢这对相亲相爱的兄妹俩啊。

沈信一身武功还没被废,对付几个守卫绰绰有余,因而没费什么大力气便成功潜入了牢狱中。

“林彦,多日不见,感谢我吧,我来带你翻身。”

沈信直入主题。

林彦抬起被牢狱生活折磨成疲惫的眼皮。

他淡淡问:“你要怎么帮?”

“我会,这样帮我们。”

......

二人密谋片刻,最终达成协议。

走出大牢,沈信又经过层层通报,终于见到了栖芍。

侍卫们带领沈信来到了他曾经在这座皇宫中最喜欢的池塘边。而栖芍正背对他坐着,她撑手托脸,一脸悠闲地坐在池边喂鱼。

沈信到来的动静不小,可栖芍甚至都没有转身看他。

小皇叔表示:现在这么从容,可这样的好日子就快过去了。之后有你好看你个乞女。

“何事?”栖芍开口。

沈信索性用最能得到栖芍信服的方式假装投诚,他屈辱地跪地:“我不想去战场。”

“哦。”栖芍道。

沈信一脸黑线,心中怒骂:你这个卑贱的贱婢,如今不过只是靠着我那侄儿才能如此悠闲。

沈信继续试探着问:“你,就不劝劝我吗?”

栖芍这才终于转身,湖光的波光印在她眼下,仿若光影。她双手合拍,微笑。

“你以为,你自己有多重要。”

栖芍的语调上扬,她表情明明是笑着的,可却越说越低沉,最终彻底变了脸,只一脸嫌弃,她站起身,抱臂带着轻佻的恶意俯视他。

“我知道。”沈信急忙道,“我知道你如今在因为什么而烦扰。”

栖芍挑眉不语。

“我侄儿沈让希始终不肯接受你,把你往外推是吗?”

见栖芍不答,沈信继续乘胜追击。

“这个王朝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习俗,你知道吧,过生辰的人提出的愿望一定会被实现。当然,当然也不能提太大太无理的愿望,比如要做,皇帝?”

沈信试探着,观察着栖芍的反应。

“你如果去过一次生辰,对沈让希提出一个小小的心愿,比如让他依你一次,他定不会拒绝你的。”

......沉默良久。

栖芍道:“也行。”

沈信无语,他以为栖芍听见后反应本该很激动的,并且要万般感谢他。感谢他这个即将在她过生辰之时发动宫变的大功臣。

放心,他一定会毁了眼前这人最重要的时刻。

栖芍却冷不丁冒一句:“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沈信道:“明日过就很好。”

栖芍点头:“不错。”

小皇叔此刻终于胜券在握,只觉栖芍真是个蠢货。明日可是那“蔺渊”妹妹生辰之日,以他所见到的那“蔺渊”对他妹妹的宠爱程度,怎么可能允许栖芍这种贱民抢了他宝贝妹妹的风头。

明日双方闹起来好啊,打起来好啊,最终还不是便宜了他们。

果不其然,翌日本来晴朗不见雪,却偏偏在栖芍过生辰宴会的那一块场地下起大雨。突如其来的不详征兆引得众人侧目,雨势倾盆,众人纷纷用手掩头,离开宴席躲雨。

这一切自然是张时瑜的手笔。剧情可调控,那他自然能把它控制到自己想要的地步。

张时瑜于雨中撑伞,他知道他刚刚已经成功毁掉了不远处那少女的生辰。

本来宾客欢语,丝竹管弦,好不乐哉。而今众人躲窜,让此刻站在正中的她像个笑话般。

二人在雨中对视,张时瑜撑着伞,栖芍淋湿在大雨中。雨水打湿她的额发,黑色的额发贴着白皙脸颊,狼狈不堪。

委屈的周棠棠突然打了个喷嚏,张时瑜立马关切望过去。周棠棠还在嘟唇撒娇:“明明今日是哥哥为我准备好的生辰,而今却要来参加她的。”

张时瑜留下一句话:

“你一个卑贱的乞丐,不配与我妹妹同一天生辰。”

他搂着周棠棠,信步走了。

大雨如帘幕落成雾,栖芍拒绝了侍女踮脚拿过来的伞,眼神注视着张时瑜和周棠棠离开的背影。

她,记住他们了。

还好殿下今日没到场,栖芍在雨中想,不然他淋了这场雨,身体会更不好的。

她走回宫殿,伸手将宫殿的大门慢慢合上,门扇碰撞发出一声响,在此刻安静的环境中如此难以忽略。

“栖芍,是你吗?”床榻上,沈让希的声音传来。

栖芍走过去,在沈让希的注视下坐到他身边。她将头低下,轻靠在沈让希手中。像是受了委屈不开心的小动物,轻轻蹭了下,如同顺毛。

“生辰过得不开心吗?”沈让希问。

栖芍摇头:“哪怕殿下不在场,只要有殿下的名头在,他们对我便不敢不遵从。”

“殿下在的每一日,都是我的新生。”

她抬起手,道:

“压到殿下的头发了。”

她的指尖穿插沈让希披散在榻上的黑色长发。

“把殿下的头发挽起来了。”

她的手指灵活,将那些发丝束在一起。

“殿下的脸,红了。”栖芍认真地道。

“殿下的手。

在摸我的唇。”她停顿,引导他的手。

沈让希微愣,就这样注视着此刻放下所有尖刺的,流露最脆弱一面的她。

她的唇微红,红润,如雨中初荠。整个人甜美纯真。

“栖芍。”沈让希念出她的名字,如最缠绵的哝语,在嘴边低语。

沈让希此刻的样子与以往截然不同,但栖芍依偎在他掌心中,丝毫没有发现。

若是让第一财团的高级下属前来辨认,便会隐隐感到胆寒。

怎么回事,突然又想起那个感觉。

哪怕许久不见,那位至高无上,冷漠且残忍的家主带给他们的阴影依旧挥之不去。

幸好,幸好家主近日都不在。

小皇叔沈信同那些从林彦那里借来的死士们正蹲守在外面静待时机,打算趁栖芍和沈让希最放松戒备时擒王,以此逼宫。

沈信一声令下:“就是现在!”

他们冲进宫,在沈让希眼神意味不明,手掌握住栖芍的下巴,触碰她的红唇时。

栖芍转头,似乎对突如其来的动乱毫不慌乱。而沈让希的眼神逐渐回拢,变得纯净。

栖芍伸手合拢外衫,站了起来,也因这插曲巧妙地错过了沈让希先前的变化。

“我,给你脸了吗?”

栖芍微笑,笑得真甜啊,可沈信不敢轻视,额头渐渐冒出冷汗来。

“一个,两个,三个......”

栖芍甚至抬起指尖,点起在场造反之人的人头数额。

“我,我错了,对不起!”

沈信直接果断滑跪。

“嗯?”栖芍歪头。

“来,林彦,欢迎加入你即将要去的花楼大家庭,去跟沈信前辈打声招呼吧。”

她叹气。

随着门口传来动静,一阵低吼的押送声,林彦便又被双肩押着押进了宫殿。

林彦愤怒,沈信落败,肩膀泄气般地沉了下去。

栖芍蹲下,与小皇叔沈信平视,逼得沈信目光躲不开,不得不与她对视。

“是不是。”她道,“对你太好了,没真正杀你,没怎么惩罚你,以致于让你忘记,你现在,到底得跪着向谁祈求。”

沈信的嘴被一只突然伸来的手用破布塞住,他只能含泪摇头。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身体根本无法逃脱这乞女的控制。

最终,他依照栖芍的吩咐,去沈尧川已经生灰的府邸中取出来那只沈尧川想要的鸟。

沈尧川蹲在花楼里正无聊,一眼看见沈信提着鸟笼出现,立马眉开色舞,向他招手。

“皇叔,侄儿就知道你......”厉害二字还没说出口,沈尧川便见到,栖芍已经从小皇叔的背后笑着,探出头向他招手。

最后,沈尧川,沈信,林彦三人在花楼中一起排排坐。

沈尧川抱臂将头埋进膝盖窝,哭诉:“你们怎么这么没用。”

林彦道:“放心,有人一定会来救我的,那个蔺渊异常宠爱的妹妹周棠棠。”

沈信目光放空:“呵。”

小皇叔沈信向沈尧川递来一条胳膊。

沈尧川傻了,刚刚还没注意到他这皇叔袖子里空空的,咋只剩下一条胳膊了。

沈信:“说好的断了就帮我接上,皇叔我啊。”沈信欲哭无泪,再也说不出话来。

沈尧川边接胳膊边道:“皇叔,既然如此,你一定要打赢这场战争,把陈简青那狗东西也带回来。”

他喃喃道:“不能让那狗东西独自一人在外逍遥啊,他可是皇叔你的好兄弟,好兄弟有福要一同享,把他带进来跟我们一起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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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太子出风尘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