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面陷入沉默。
周棠棠和阿茜已经十分笃定自己的判断没错,但还是希望再听见林彦亲口说出那个答案。
林彦久久不答。
默了他道:“家主吗?”
她们二人点头,顺便抬手继续殷勤地为林彦递糕点,铺毯子。
林彦想,家主啊,等他父亲老林将军退位后,他确实本该继任家主位。虽然也许不是周棠棠她们二人口中念叨的家主,但他今后若能活下来,确实会成为武将世家林家的家主大人。
再加之,林彦沉默地观察着周棠棠和阿茜二人。她们对自己如此殷勤,不就是因为把自己当作为了想要找到的那个家主吗。
若现在按照事实否认,他恐怕再也得不到这两人的帮助,去成功走出大牢,重新寻找机会起势,夺回失去的一切。
是以林彦嗯了一声,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家主。”
周棠棠眨眨眼,转头和阿茜惊喜对视。心中还是隐隐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找错。
周棠棠又回眸,试探着问:“等家主,等您回到现实后,您还会记得棠棠的,对吧。”
林彦轻笑:“会的。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棠棠小姐您这样一个极好的女孩子。”
林彦暗道,眼前这女人口中所说的回到现实世界简直闻所未闻,林彦索性将周棠棠划为精神失常的那一类。
而他清楚知道,周棠棠是刚刚从狱中离开的蔺渊的妹妹啊,蔺渊不是他如今能开罪的,所以蔺渊之妹,也必须要顺着。是以他继续对周棠棠说道:“我定会报答棠棠小姐的,以我最大的诚意。”
周棠棠眼神一亮,喜疯了。
她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以此强压住自己激动不已的情绪。她就等着家主大人的这句话呢。如此庞然大物,只手遮天,她平时够都够不着的第一财团,他们的家主向她承诺最大诚意,周棠棠弯唇笑,那得有多大啊。
没忘了旁边的阿茜,林彦同样道:“我也非常感谢阿茜小姐。”
阿茜听见后高兴,同时也收到来自周棠棠的眼神针对。
“不知我多久才能从这个牢狱中脱身啊。”林彦伪装着叹气。
周棠棠立即邀功:“我哥答应过我,他会替我毁掉栖芍和沈让希,家主大人您很快就能出去的。”她已经很自然的把张时瑜叫做她的哥哥。
同时,周棠棠和阿茜也期待,现在的这些对话,会不会让眼前的家主在满意后又出现苏醒迹象。
林彦确实很满意,背又重新靠回墙壁上,选择闭目养神。
铁链声牵动间,周棠棠和阿茜等了又等,稍有些落败,外面的消息并没有传来刚刚家主的唤醒进度有推进。
周棠棠看着林彦疲惫的神情,心想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如此,她们便只有更努力的去达到更让林彦满意的程度。除掉栖芍和那个下令将家主大人关押在此的沈让希,应该会讨家主他开心的吧。
与此同时,周棠棠偷偷传消息给她的父亲:
“父亲大人,我已经知道第一财团的家主姓名是什么了,他叫,林彦。”
接到女儿的消息,周父大惊。他也没料到他的女儿周棠棠如此有本事。以往这第一财团家主的神秘程度堪比最高级别,没有人有资格知道他的名字。
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周棠棠的父亲压制不住在得知那位家主姓名之后的骄傲,他炫耀般地对y公司内部成员告知所得,因此也让他在y公司成员眼中的不敢得罪程度往上大跃了一级。
毕竟周父此人,可是有权限能接触到那位家主大人的名讳。
一整个上午已经过去,y公司有大半人都得知了第一财团那位神秘家主的名讳,那位家主他叫,林彦。
消息被人按耐不住诱惑,以高价卖出。
光脑实事消息中,已经有屏幕不怕死地为了收视率在播报此事。消息一经流传,家主的真实名字流出一事,震惊了所有人。
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而书中世界依旧平安无事。
张时瑜按照对妹妹的承诺,势要毁掉惹他妹妹不开心的栖芍与沈让希。
他记得运行这个世界的有一个剧情本,便直接下令让防护服男人修改。
“收……收到。”
实验室里的防护服男人回答完后一脸挫败。毕竟张时瑜所下的指令只是毁掉沈让希和他本人不知道存在着的亲妹妹。
防护服男人嘟囔着。他也已经是看过播报的一员,且立马就密切关注了林彦。他已经发现,沈让希就是针对林彦,害林彦这位家主大人至今被困于牢狱的罪魁祸首。
执行指令,去得罪张时瑜的亲妹妹,但只要这件事的真相永远不被张时瑜得知就行,毕竟上头还有个周棠棠的父亲顶着。可如若得罪林彦这位家主……
“不不不……!”
防护服男人面色惊恐,不敢想后果。
他挣扎着,又哆哆嗦嗦的去系统输入张时瑜的指令,心想系统该知道,这次操作可是帮助你们的主人。
但他还是准备好了接受系统电击的准备。
等了好一会,见自己脑袋和衣服还好好的,他摸了摸全身,喜道:“没有烧焦!”
一看,系统正在接受指令,新剧情输入中,剧情为:
不管怎样,都要让造反的角色陈简青赢,让沈让希和栖芍重回前世结局。
可慢慢加载中却不断出现卡顿。
防护服男人默了一会儿,嘟囔着去忙其他事了,毕竟第一财□□来的系统权威不必多说,挺有自主性,他弄不懂也不想干涉。
*
冬日渐深,大雪落得愈发频繁了起来。
栖芍坐在马车中,随意扫了一眼即将被防护服男人输入的指令改写的剧情,默默调出了共享权限。
其实她一般不喜欢用这个权限,因为它的主人很厉害且她目前对对方全然不知,栖芍至今仍疑惑这个权限是怎么能落到自己手中的。
她睁开眼睛,拢了拢裘袍,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沈让希,少年君主温润如玉,如今拖着病体与她一同乘马车外出。
“殿下。”栖芍小声道。
沈让希温声问,声音清冷却有些沙哑:“怎么了?”
“嗯嗯。”栖芍语气上扬,她笑着摇头,“没什么。”
她又满意地转头,闭眼处理这来源不明的恶意指令。
让造反的陈简青必赢吗?让她和沈让希又回到曾经的结局。
哦,想了想,栖芍突然记起一个人,那个现如今被憋屈关在花楼中出不去的小皇叔沈信。他跟陈简青是铁打的好友,和陈简青一直处得好。虽然现在小皇叔已经死掉了。
小皇叔跟陈简青的关系铁到,当初沈让希在花街受辱时,陈简青还敢请作为沈让希皇叔的沈信一同前去。沈信当时没做什么,却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观看,期间也并无任何对陈简青发怒的迹象。
而说出来其实唏嘘,沈信在被她掐死前,曾是王朝鼎鼎有名的必胜战神。虽然不中用,她只是轻轻地一掐呀,他人就没了。栖芍不理解。
但他们都公认,小皇叔沈信的战力极强。
唉,栖芍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仁慈,她十分理解小皇叔一直想出花楼的愿望。所以,这次就满足他的心愿,让沈信去攻打迎战陈简青吧。
毕竟,是很好关系的好友呢。栖芍点头,只觉年夜将至,提前满足一下两位好友再次于战场马背上相见的心愿怎么了。
下了马车,栖芍牵着沈让希走进庙宇中。她说她来带他拜佛,祈求一具好身体。让喝了药,扎了针,可依旧没有好转的他好起来。
可沈让希看向认真跪拜在蒲团上焚香的栖芍,总觉得她还有什么话要讲。
大冷天,呼出来的气成白雾。
“殿下,你相信除了我们现在看到的世界外,还有另一个世界存在吗。”其实,那个世界才更为真实。
栖芍的话语很轻,却让沈让希愣住。
“相信。栖芍说的,不管再夸张,我都愿意试着去相信。”
沈让希没在敷衍她,如此真挚地答复。
栖芍接着说:“殿下愿意,我去哪里,殿下就跟去哪里吗?”
虽然沈让希不是现实中的人,但她想,她可以为他造一具身体啊,到时他们可以一直相伴生活。
沈让希轻笑,却语气认真:“栖芍在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两人拿过了院主事先为他们备好的许愿纸。栖芍皱眉在纸上写写画画,而沈让希平和地一笔一划写着。
栖芍速度比沈让希要快许多。写完后她转身,甜美地笑着道:“殿下,我写好了。”
沈让希抬头,他也写好了,那是他心中最想要实现的心愿。
寺庙小院中央有一株百年大树,枝蔓以遮天之势蔓延整个院落的空地上方。
栖芍爬上梯子,在近处她能够得着的树梢,弯腰伸手挂好了装有许愿纸的刺绣小红布袋。也接过沈让希的,将两个袋子并列挂好。风一吹,绿叶拂过,两只红袋也轻轻相撞。
栖芍爬下木梯,却在快要走下来的时候,她转身向沈让希伸出手。
她的声音带着期待:“殿下,抱我,好吗。”
沈让希拥有的,是一具破败肮脏的身体,他一直这么觉得。
那些前世的记忆。
肮脏的,狗,妓,公共厕所……他们都这样说着。
这样的他,沈让希,又怎么敢去靠近这样干净温暖的栖芍,奢望与她相拥。
栖芍却俯身,不管沈让希是何反应,轻轻拥住了他。
他们靠笨拙相拥在树下,带着小心翼翼。
“别推开我,殿下。”栖芍闷闷道,“这只是一个让你能好起来的抱抱而已。”
沈让希那双悬空的手顿住,可到底还是没有如栖芍所愿回拥她。
他说:“好,不推开。”
栖芍松开了拥住沈让希的手:“殿下是一个骗子。”
她走下了木梯。
回程时,栖芍手撑着脸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到皇城转角处,她直接下了马车。
“殿下,我出去逛逛,待会儿就回。”她说。
沈让希沉默,最终答:“好。”
……他终究,还是又惹她生气了。
花楼中,沈尧川正无聊地拉着小皇叔的头发编辫子玩。栖芍走进去时,刚好撞见了这一幕,沈尧川手中的一条长辫子还没被放下。
双方四目相对,互相都看着对方不动:……
沈尧川自觉尴尬,傻笑:“嘿,嘿……嘿。”
过不久,栖芍离开花楼,上了回去皇宫的轿子。
小皇叔已经从只能躺着的尸体进化成可以站起来的傀儡。
“皇叔,你能动了啊。”
沈尧川抬手试探性地戳了下小皇叔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是好硬。下一刻,皮肤直接掉了一块下来。
气愤顿时尴尬,沈尧川颤巍巍地收回双手。蹲在地上将掉落的部分捡起来,默默给小皇叔重新贴上去。末了还贴心地给他压平。
“她让我去上战场。”
沈信呵呵笑,丝毫没有暂时复活,能够自由动弹的喜悦。
沈尧川不在意:“这有什么,反正你已经死了啊,我的皇叔你曾经可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啊。你想想你现在可是能够暂时从这个破地方出去诶,虽然依旧只能在那乞女的控制下才能行动。”
沈信呸了一声:“你再戳一下我的胳膊,说不定也会掉下来。”
沈尧川点头:“那我就再把它安上去,你放心皇叔,相信侄儿的安装能力。”
沈信黑脸:“我确实是战神,可那乞丐女是能把战神轻易掐死的存在啊。怎么不让她去!”
沈尧川依旧重复,自顾自争取道:“如果把我也带出去的话,我一定能把断手又断脚的皇叔重新拼回去。”
小皇叔挑眉,直接一巴掌送给侄儿:“你想我再去找那个乞丐女?”
沈尧川含泪委屈捂脸,幽怨地盯着沈信。
“对了。”沈信的气头终于逐渐平息,问了句,“她让我去打谁?刚刚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