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嗯……

防护服男人盯着屏幕。

张先生的那亲妹妹似乎把林彦关进花楼了。

嗯……啊啊啊啊啊啊!防护服男人抱头无声狂叫。她怎么敢的啊,怎么敢把这位第一财团的家主给整到青楼里面,并且还要惩罚他接客。

事到如今,防护服男人终于抬手撕开拉链,脱下了那套将他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的全套武装。也因此终于能看清他的脸,他抬头皱眉,一头阴郁乱糟糟的黑发遮住眼睛。

既然栖芍已经去牢狱把林彦也给塞进了花楼,那只能由他亲自进去走一趟了。

*

“哥哥,哥哥!”女孩的声音在平静的宅院中响起。

是周棠棠跑来。

“我去牢中找林彦,可是他突然就不见了!你说过的,说过要满足棠棠的任何请求。”

只见周棠棠的身影急匆匆地从府门外提裙冲进来,一眼就锁定了站在院落中,此刻瞳孔倒影里只有妹妹的张时瑜。

周棠棠跑到张时瑜面前站定,着急:“现在,帮我找到林彦吧,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张时瑜怔住,今日周棠棠一大早就离开府邸,原来……是去找林彦了吗。是了,这也不奇怪。可是他以为,妹妹会跟从前一样,会记得,他的生日也是在妹妹生日过后的又一天。

他以为刚刚妹妹冲过来,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就像曾经未失散时的每个岁月,他们是最亲近的家人,彼此唯一的依靠。

可是,他的妹妹,现在忘记了……吗。

这多少有些令张时瑜失落,他不明白,现在的妹妹与从前的妹妹变了好多。但是,眼前的周棠棠依旧是他最在乎,最珍视的妹妹啊。

张时瑜敛眸,到底收拾好情绪:“棠棠别担心,哥哥,会帮你的。”

“林彦他。”张时瑜终究迟疑地道了句,“……他是不是要比哥哥更重要。”

周棠棠此刻急得焦头烂额:“哥哥。别耍脾气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林彦!”

不知为什么,当张时瑜记忆中那个总是甜美笑着的小女孩与眼前的周棠棠身影重合在一起时,他会更想念曾经的她。

周棠棠也突然意识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她双手背到背后,换上了娇俏的笑容:“棠棠会感谢哥哥的~”

“他被绑去青楼了。”张时瑜直接道。

周棠棠的神情彻底维持不住刚刚的可爱,出现裂缝:“什么?!”

但凡张时瑜换个词说花楼而不是青楼,都不会让周棠棠如此失态绝望。

她追问:“是谁干的,哥哥你知道吗?”

张时瑜道:“那个乞丐。”

周棠棠直接气笑了:“我早说了,哥哥和我就不该放过那个贱民,等回到现实,我们直接把那贱民给弄死吧。”

周棠棠如此提议,她知道以张时瑜的实力,捏死一个贫民窟出身,无依无靠,无人撑腰的栖芍比捏死一只蚂蚁还更容易。

张时瑜点头:“她欺负了我的棠棠。”

栖芍今日一直处于一种烦闷的状态,她觉得她忘记了一些事。但跟随记忆最深处的本能习惯,她莫名觉得自己似乎该为一个人庆贺生日。

可她不知道那人是谁。

她连自己的生日都没印象,怎么会有种预感,今日很重要,生起要为别人庆贺的冲动。

栖芍觉得肯定是在花楼里的那群人不安分,间接影响了她的心情,她刚好直接出宫去“看望”他们。

张时瑜拒绝了周棠棠想要一同去解决的提议,独自乘马车前去关押那三人的花楼。

花楼中三人,唯有林彦气淡神闲。

“我说过,再过不久,我们大家都能出去。周棠棠一定会来救我出去。”

花楼外,一只黑狗此刻正盯着屋内说话的林彦,就那样傻傻盯着,也不叫,也不动,眼神中颇有人性思考时的睿智。

黑狗正是穿进来的防护服男人。由于某种失误,他自己也没料到他居然会倒霉到随机穿到了一条狗身上的地步。

“狗诶。”

屋里的沈尧川,嘴里叼着根从中心庭院树上掰下来的小绿草。

林彦听见后,随沈尧川的目光一起望了过去,那是一条黑色的狗。

防护服男人与林彦在这瞬间对视,他激动不已,嘴中却发出了狗激动时自带的嘤嘤声。

算了,这一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个花楼面前有一道莫名的屏障阻挡他,任狗怎么撞都冲不进去。

头很痛,防护服男人试图调整系统数据破局,却发现依旧拿眼前这个神秘的禁制无可奈何。

沈尧川看呆了:“狗看见了我们,并试图撞墙……进来?”

“不用管狗。”林彦平淡道,“我们静待周棠棠来救即可。”

啊喂,什么叫不用管狗?防护服男人心道,我可是比周棠棠那女人更早,更积极来救您啊家主大人。

可比起林彦,显然偷狗贼更关注喜欢着这只黑狗。看它毛色多漂亮,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吧。

带着细网的竹棍一伸一套,成功陷入网中的防护服男人懵了。

偷狗贼得意地大笑。

防护服男人眼睛一闭,很想:……

贼要拖狗走,狗不从,奋力挣扎。

花楼外这滑稽的一幕,直到栖芍的先一步到来,才终于结束。

“放下它。”

栖芍直接吩咐侍女拿钱。

偷狗贼见状,这衣着矜贵的漂亮小姐与手中递来钱的侍女大人,他果断放开了狗。这么多钱,比狗值钱多了,偷狗还要找渠道卖它,直接收钱不是更轻松。

张时瑜到来时,防护服男人还处于应激状态,不停狂吠。

张时瑜怕狗,无人知道。

张时瑜一个不小心,被台阶绊倒。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跌下去时,一双纤细的手臂扶住了他。

他抬头。

“您这样高雅矜贵的上层人,也会有失态的时候吗?张先生。”

栖芍叫出他现实中的名字。

这一刻,张时瑜是心存过感激的,在没看见扶他的这手臂主人之脸前。

狗疯了似的还在狂叫,张时瑜又一个踉跄。

等张时瑜站稳,栖芍便退后一步,蹲下控制住了狗。

张时瑜眼中,地上那个疲惫用双手按住狗身体的人,为什么……会如此像他幼时的妹妹。

那个总是说,哥哥,哥哥,我保护你呀的,他最爱的妹妹。

防护服男人被栖芍轻轻拍了一下狗头,终于清醒过来,恢复神智。他也没想到,穿成动物竟然会被暂时剥夺作为人的理智。

也无法控制作为狗的本能,他清楚眼前的人刚刚把它从坏人的手里救了下来。栖芍站起来,防护服男人克制不住地狂摇尾巴,不断围着栖芍转圈,表达对她的无比感激。

栖芍对远处的侍卫使眼色点头,侍卫立即动身追进小巷,追上了那正高兴地拿着钱抛上天,一脸得意的偷狗贼。

侍卫听沈让希的令,沈让希听栖芍的话,所以侍卫听栖芍的令,把钱夺了回来。

“拿来吧你。”侍卫对偷狗贼一个飞踢,“你这无德的偷狗贼还想要钱。”

偷狗贼一路哭泣着,双手被侍卫往背后强制反扣,他无力反抗,只能乖乖地踏上押入大牢之路。

侍卫与偷狗贼一路走着,却突然撞见擦肩而过的周棠棠。周棠棠面色很急,只简单看了两人一眼便继续跑。

可恶啊。周棠棠心道,那个防护服男人怎么这么没用,不光进来变成了狗,遇到危险还要她来救。周棠棠还没意识到,刚刚与她有一面之遇的人,正是想要把防护服男人偷走的贼。

“莫名其妙,撞人不道歉。”偷狗贼骂了句。

莫名……奇妙。周棠棠赶到花楼前时,唾骂了句。看她见到了什么,那只本该属于她的阵营的狗,居然在对着栖芍这该死的贱婢狂摇尾巴,好不谄媚。

说实话,防护服男人也控制不住自己,他只是在遵从狗的本能,对浑身散发着友善的好人,控制不住地表达小狗的喜爱和感谢而已。

周棠棠冷笑,亏她不惜暴露自己瞒着张时瑜偷偷跟来的事实,要去救他这个小小的实验室工作人员。

防护服男人在周棠棠眼中,已经被划定为叛变者。

周棠棠充满恶意的眼神终是被防护服男人感知到,作为狗的直觉,他感知到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周棠棠。

“小狗,你在看什么呀?”栖芍摸摸他的狗头。

防护服男人又颤,尾巴摇得更欢乐,身体一扭一扭。

在周棠棠眼中,这更是叛变的表现,看来要尽早告诉父亲,这防护服留不得了。何况,他还知道关于张时瑜妹妹的全部真相,她更加留他不得!

张时瑜不喜欢狗,哪怕是毫无攻击性的狗。他与妹妹曾过过一段低到泥里的日子,那时他为了养活他们二人,曾去捡过东西。而丢垃圾的那人放出狗,狗龇着恶牙,张时瑜把还小的妹妹牢牢护在怀里。

他发出闷哼声,抱着妹妹跪在地上。哪怕再痛,他也要将妹妹牢牢护住,让狗无法靠近妹妹的皮肤一寸。

那次后他身体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狗咬痕,皮肤多处撕裂损伤,就算后来用医疗治好了所有留痕,皮肤重新生长成白皙,可张时瑜对狗的恐惧却始终都无法驱散。

张时瑜道:“把林彦放出来吧,因为我妹妹想要他。”

栖芍收回摸狗的手,她抬头看张时瑜。眼前的张时瑜做惯了受人尊敬的上位者,如今也以命令的口吻对栖芍下令。

栖芍眯眼:“因为……你妹妹想要?”

张时瑜点头。

栖芍道:“我知道了。”

再然后,丝毫没有动静,无事发生,林彦依旧被关在花楼里,旁边陪着沈尧川同小皇叔。

小皇叔表示:虽然我现在能出去,但我压根不想掺合进他们的事。

“放他出来。”张时瑜冷了眼神。

“我知道了啊。”栖芍重复。

张时瑜笑,笑容平静冰冷:“如果你是这样无理的人,我可能,不会留你一命。”

“我知道啊。”她毫不在意地回道,并将狗抱起递到张时瑜的面前。

张时瑜皱眉,先前他突然毫无准备的就遇见了狗,自然失态了。但他可是人人都得对他仰视,并且低声下气的生物科技公司的张先生。这卑贱的乞丐在以为着什么,想让他再一次惊慌出丑?

“棠棠。”张时瑜道,“过来哥哥这里。”

被点到的周棠棠躲在角落中,见自己暴露,快速地乖乖走到张时瑜面前,她低下头。

“哥哥,这乞丐曾经打我,我怕。”

周棠棠突然躲到张时瑜身后,佯装因害怕而颤抖。

张时瑜却温柔道:“哥哥杀了她,给我的妹妹报仇好不好。”

他们本没有仇,谁叫他妹妹想要的她不给,还曾经伤害过他的妹妹。

张时瑜或许就是这样的人,对别人他是残酷的,但对于妹妹,他护短到近乎没有理智与道德。他张时瑜的妹妹,就该骄傲的当个小公主,拥有想要的一切。

“棠棠,跟哥哥走。”

周棠棠听见张时瑜温柔宠爱的声音,有些纳闷,他就这样放过栖芍了?

“带上这只狗。”张时瑜最后向下瞥了狗一眼,冷漠。

张时瑜的侍从抱起了狗,要下台阶了,栖芍让开身体并未阻拦。

栖芍微笑,也不管正离去的张时瑜同他那亲爱的妹妹,而是转身看向花楼中的三人。

三人虎躯一震:……哈哈哈哈,今日天气可真好啊不是吗,绝望,欲哭无泪。

已经是夜,回到了府邸。周棠棠眼睁着张时瑜把狗叫进了书房。迟迟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周棠棠害怕防护服男人跟张时瑜单独相处,怕这个叛徒一不小心说漏嘴。

她咬牙,还是当即传消息与周父:

我们把他偷偷除掉吧,父亲。趁他的精神还在这书中里面。

防护服男人终于出来时,还想着要怎么跟周棠棠道歉,并表明忠心。但由于张时瑜吩咐要做的那件事,他只是对周棠棠摇了摇尾,便匆匆退出了这个世界。

世界正在,退出中……

防护服男人回到实验室,身体躺倒在桌台上。

“呼……”他松了口气,摸摸自己,还好又重新变回来了。

但突然的一条警报记录跳入防护服男人的视野。

父亲,我们把实验室那叛徒偷偷除掉吧。他知道栖芍的真实身份。他今日还跟张先生单独相处过,我真怕……

呵。

防护服男人久久不动,盯着这行字,他嘴角冷笑。幸好他留了后手,不然怎么可能截获到周棠棠的这打算。

周棠棠是吗?

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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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太子出风尘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