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苏晗躺在榻上一时有些辗转反侧。
她趁着这几天因受寒发烧,闲着没事,在脑中对原主的身份复盘了一遍。说实话,她对原主苏时曦的生平经历了解的并不算多,只能说是勉勉强强有个大概框架。
北夏权相苏会的嫡次女,齐哀帝元祈的皇后,也是从古至今唯一一个敢将将整个后宫杀得就一个人的皇后,后来的齐哀帝之死更是她一手促成的,不过恶有恶报,在后来被晟军攻破后江宁后,被乱军所杀,死时不过二十五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除去刚得知身份是有些焦灼了一些时间,她此刻已经差不多冷静了下来。
天无绝人之路,细想下来想安稳过完一生也不是毫无可能。
只是……要从哪里开始呢。
就这样想着苏晗,不,应该是苏时曦烦躁地翻了个身,却不小心压到了睡前放在枕头旁的荷包。
等等,看着眼侧的荷包,苏时曦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她可以挣钱啊!
苏时曦嫡长姐早逝,嫡氏房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儿,因此从小无论是苏会还是王夫人对她都是有求必应,这次她不过在午时用膳时顺嘴提了一会,到晚上的时候,城中心好几个地势极好的铺子的房契便送到了她手里。
“主子,这都逛了一天了。”棠荫跟在自家主子后面,有些欲哭无泪。
苏时曦尴尬地拍了拍她的肩,用的仍是和方才相差无几的话术:“快了快了。”
虽然商铺是有了,不过还未想好到底要卖些什么以及店中也还未招到员工,于是她便想着来城中逛逛,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参考和机遇。
逛着逛着,她走到了个十分热闹的巷子,这里并不深,但来往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苏时曦有些好奇的走了进去,离进发现是个奴隶市场。
“放开我!不要,别动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你卖我还赌债我不怨你,可彤儿她再怎么也是你的亲骨肉啊!”一道带着惊恐哭腔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苏时曦下意识抬头望去,如目的俨然是一幅卖妻女换钱的场景。
她看着远处的场面,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大步上前去。
“你要多少钱?”她对着那牵着女童的男子问道。
那男子见苏时曦身着锦服,身旁还带着丫鬟,心中起来贪念,只见他眼珠一转便比出两个手指道:“二十两。”
“十两,买断她们母女与你的关系。立下字据,画押。从此她们是生是死,与你再无干系。”
二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要么拿钱走人,要么,我让家仆送你去京兆府,告你一个逼卖妻女、扰乱街市之罪。你猜,府尹大人会信我这个相府小姐,还是信你?”
苏时曦不傻,哪里看不出这男人想想狠狠敲自己一把,于是出口威胁道。
男人脸色一变,显然听说过苏相的名头,顿时蔫了。十两银子虽不如意,但也够他还些赌债了。
“十两就十两。”
见他松口,苏时曦示意身旁的棠荫拿钱,接着画押立据一气呵成。
那男人虽心中不爽可到底还是舍不得这十两银子,拿到钱后嘟嘟囔囔的离开了此处。
妇人搂着孩子,惊魂未定,对着苏时曦连连磕头:“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多谢小姐!草民……奴婢甄婉,愿做牛做马报答小姐!”
苏时曦忙扶起她,甄婉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的是青紫痕迹,看得苏时曦十分心疼,心里也有些后悔:刚刚就应该直接把那人送牢里关几天。
“你可愿意带着孩子,去我的铺子里做工?管吃住,工钱按劳计,孩子可以带在身边,店里后头有个小院,你若是没有去处的话可在里面先住着。”
苏时曦并没跟甄婉客气,只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她正想找个干练的人看店什么的,甄婉瞧着正好合适,不要白不要。
“愿意!愿意!小姐大恩大德,奴婢这辈子报答不完!”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苏时曦心情颇好。她将方才画押的东西递给甄婉道:“这些你收好,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婢,直接我就行了,说起来之后的许多事我还要麻烦甄姐姐您呢,您若是愿意直接叫名字或妹妹就好。”
苏时曦确实没看错,甄婉却实是个有能力的,将一切打理的紧紧有条的,最后开店的时间甚至比苏时曦的预计的要早上几分。
苏时曦当时想了许久,她平日里喜欢研究吃食,最终决定开了家食肆。
如她所料,因为宣传做得够足加上这些现代的吃食新奇味道也不错,刚开业食肆便是人满为患,不仅被达官贵人所喜爱非常,因其便宜实惠的价格在平民百姓亦打出了一定量的名声,生意一日好过一日。
这日午后,苏时曦正在账房后核对账目,脸上带着些许满足的笑。
欧耶,离逃跑又近了一步。
前厅传来喧闹声,接着就见棠荫有些慌乱的跑了进来,脸色也不大好。
“小姐不好了!前头……前头来了一家人,说孩子吃咱们的东西出了事,正在前厅门口闹呢!”
苏时曦心一沉,放下账本快步走向前厅。
只见一对夫妻带着个孩子在门前,那孩子躺在母亲怀里一动不动,他的父亲站在中央大声这叫嚷着让人来看,母亲则是跪在那边哭边道:“我可怜的孩子,自昨日吃了这家黑店里的东西后就一直上吐下泻,昏迷不醒,他要是出了事该让我们两口子怎么活啊!”
在二人的叫嚷声下不一会儿就有许多不明真相的路人围了过来,对着食肆指指点点。
苏时曦与站在门前不知所措的甄婉对上视线,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却见甄婉亦是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
啧,有点难办啊。
苏时曦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那对夫妻面前,目光先落在那孩子脸上细细观察起来,那孩子嘴唇发干,额上冒着虚汗,确实像是脱水虚弱的模样。
她心下一沉,若这孩子真是在她店里吃出问题,无论如何她都难辞其咎。
“这位大哥,大嫂,孩子要紧。”苏时曦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我是这店里的东家。孩子这样子看着耽搁不得,不如这样,我这就让人请大夫过来,先给孩子瞧瞧。无论是不是因小店吃食引起,诊金药费都由我来承担,务必让孩子先好起来。”
二人面上皆有了犹豫的神情,跪在地上的女人眼神闪烁看像丈夫,她丈夫张了嘴,眼神飘忽的像一侧望去。
苏时曦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却只见到一缕消失在人群中的衣角,可纵然如此她却仍记得刚刚站在那里的正是之前在人群中叫嚷起哄最大声的。
苏时曦心中明了,看来这次的闹事是受人指使的。
那男子没看到人,心里也有些犯怵,可嘴上仍不松口:“谁知道你会不会找人冒充大夫为自己辩白,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女人怀里的孩子忽然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口中也漫出黑血。
他这一动静将众人吓得够呛,有几个理智的人也开始在劝这两口夫妻叫大夫,毕竟赔偿和说法的事可以等等再说,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先叫大夫,叫大夫过来!”
抱着孩子的母亲此刻见到儿子吐血登时急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崩溃道。
大夫来得很快,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小跑着跟在棠荫身后来了食肆。
“怎么样?”苏时曦紧张的问。
无论他的父母怎么样,可这终究是一条命,她做不到去视若无睹。
“不太好”
“还请先生明说。”
“这是毒,我解不了。”
那大夫自把脉开始就一直面露难色,面对苏时曦询问欲言又止的,说明后就起身想离开,对这里用避如蛇蝎形容也不为过。
苏时曦看了看大夫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又转向身侧那对夫妻绝望的神情,道:“你们从始至终都知情。”她这话用得是肯定的语气。
扑通一声,二人齐齐跪在地上边磕头边道:“我们也是不得已,小姐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一家铺子对您来说算不得什么,可这关系这我们孩子的命啊,求您行行好,关了这家铺子吧。”
苏时曦虽心中被这个歪理气得想笑,可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孩子却仍是止住了要说出的话。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面对她的提问,刚刚还口中不停的夫妻二人却直接沉默了起来,无一人愿意回答。
苏时曦对此也不意外,她看着榻上的孩子,缓缓道:“这毒,寻常医师解不了。你们是知道的吧?”
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们不说,我也不逼你们。”她转身往外走,“但孩子……我是真没办法。”
“是清远楼!”女人崩溃地喊出来,“是清远楼的东家让我们来的!”我们这小门小户那里能斗得过他那样的大人物啊?”
清远楼?她刚来这里不久,只知道是京中的酒楼之最,且只接待达官贵人,七品以下的官员及其家属都没资格进去。
树大招风,她这个食肆自开业以来便夺尽了风头,遭同行眼红也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是清远楼。
她站起身,对棠荫和甄婉道:“走,我们去会会那清远楼的东家。”
“小姐,这清远楼的东家是…………是苏丞相。”
二人欲言又止,半晌棠荫才硬着头皮道。
苏时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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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