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重重阖上,元祈如今怒意正浓,却又耐不了对方如何,只好眼不见为净,让侍从将人送了回去。
“我早在他一直不愿吐了元祝位置的时候就说过了,他身上不确定性太大了,而且还杀不得动不得的,你非不信,如今好了吧。”
先前一直看着戏的第三人终于开了口,那人玩着手中的木盒,语气中带着责怪。
“谁也别说谁,朕记得对于让他给苏时曦下解药的人选,他可是你不遗余力举荐出来的,你当时就差将宋黎枝也一同叫来投票啦。”元祈本就心情烦闷的紧,也没惯着宋黎清,反唇相讥道。
想起先前自己却是对初雪知信任不已,宋黎清难免有些头痛,不由得叹气道:“……你我都高估了初雪知了,如今看来,他甚至都不如沈霁许陈黯二人可靠。”
“哼,”元祈冷哼了一声,算是认同了她的话:“陈黯沈霁许别的不说,但他二人还为北夏臣子的时候便是出了名的守信,只要能够给他们想要的,什么是都能给你办成。”
“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宋黎清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方正接下来的计划也不是非有初雪知不可。”
宋黎清轻嗯了声算是应和,沉默一阵后,她又点了点手里的木盒问道:“你当真要将这东西给苏晗。”
元祈的目光落在她手中虽精致无比的木盒,神色复杂。
可随即他便强迫的视线自己从上面移开,他敛眸压下眼中情绪,看着手里的杯盏,道:“物归原主吧了,没什么不舍的。”
“万一她……不是苏晗呢?毕竟之前也没少遇见冒充她的。”
“她是,”元祈的声音坚定不已,“朕敢保证,一定是她。”
苏时曦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三日。
那时正值傍晚,寝宫中昏暗一片,唯有床头点着一盏宫灯起着勉强照明的效果。
她此刻睡的头脑昏沉,闷哼一声后,下意识撑着胳膊想坐直身子。
只是苏时曦这起身的动作却因透过昏黄灯光看见趴在她床榻边上的睡着元祈时而被迫停下。
她有些呆愣地看着元祈,长久未曾转动的大脑如同生了锈的机器一般转不过弯来。
元祈为什么会在这?
可这份疑惑却在她看见元祈眼下那明显的青黑转变为了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心疼。
她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想起描摹元祈那姣好的脸庞,可谁知她的手刚挨近元祈的侧脸,熟睡的人便猛然睁开了眼睛。
被抓了个现行的苏时曦已是有些尴尬,她强迫自己装作平常的收回了手,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回寝宫?”
元祈并未回答,而是抬手一把将苏时曦揽入怀中。
苏时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将人推来,却又因感受到颈侧的湿濡触感,抬起准备将人推开的的手在原地顿了一下后,轻轻落在了元祈后背,一下一下轻拍着。
苏时曦小时候不同于现如今的外强中干,是个十分爱哭的性格,那时她妈妈常会这般将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
这个方法对她向来管用,因而在发现元祈哭的时候他才会下意识这般拍着背去安慰。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时曦总觉随着他的动作,扶在她肩头的人哭的更凶了,一时让苏时曦有些手足无措了,原本轻拍的元祈后背的手僵在原地,一时抬也不是,落也不是。
“苏时曦,”元祈有些沙哑发闷的声音响起。
苏时曦轻应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朕……朕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元祈声音闷闷的道。
“对不起……对不起。”沉默半晌元祈才又开口,只是这道歉来的有些莫名其妙,让苏时曦有些摸不着头脑。
“陛下又没错,为何道歉?”
“是朕没护好你……”
“不准说。”
苏时曦大概也猜到了自己会一连昏迷数日大概率是中了毒,只是她未想到元祈会讲责任尽数归咎于自己身上。
她故作生气道:“我出事,怪有凶贼心肠歹毒,怪宫人侍奉不周,怪我警戒心太弱,怪天怪地都怪不到陛下身上,陛下在这道什么劲的歉,还是说陛下是想偏袒这贼人,才将过错移到自己身上的。”
元祈被她这话刺激的瞬间急了眼,一时也顾不得哭,道:“朕没有!”
头一次见到元祈这个清冷自恃的小皇帝急眼,苏时曦只觉新奇,心中忍不起了逗弄的心思。
“那陛下是什么意思?臣妾真的好好奇哦。”
不过和预期中的反应不同,元祈只是静静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可眼角的那抹红确是更深了。
接着便见元祈深呼了口气,猛然站起身,道:“朕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多陪了,皇后好生修养。”言罢抬脚便准备离开。
“哎,陛下。”苏时曦见元祈被她气得要走,伸手拽住人的衣袖,想要将人拉住解释。
只是元祈脚下未站稳,竟被她这一下拽的倒在了榻上。
苏时曦被砸懵了,可却在闻到的是元祈身上熟悉的木香的那一瞬醒了神。
她看着身上的元祈,鬼使神差的并未将人推开,思维也难得有些发散:自己这算不算也是体验了一把香软在怀的感受。
元祈大抵也是太过震惊,静了五六秒才从她怀里起来,和苏时曦的距离一下拉了老远。
“我……朕……我们……”元祈有些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从脖子开始的整张脸更是红个彻底。
好在下人的叩门声及时解救了这尴尬的局面。
“陛下,永和宫的那位来了,说是来探望皇后娘娘的。”
元祈像是找到了台阶,直接听了方才的话题,向她露出了询问的目光道“让她进来吗?”
“让她进来吧。”苏时曦正巧有事想问宋黎清,便也没拒绝。
因为元祈眼角还红着,她并未直接让人进来,而是借着怕病气过给宋黎清为由让人候在了屏风外。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多时屏风后便多了个身影。
臣妾恭请皇上、皇后娘娘圣安。”宋黎清熟悉的声音自屋外响起。
“平身。”元祈没什么情绪道。
如今他的样子实再狼狈,加上宋黎清是太后的人,元祈并未再多留。
他调整好情绪后,温声和苏时曦交代了几句,便道:“朕今日还有奏折未批完就不多留了,皇后好生修养,朕明日再来看你。”言罢还贴心地替苏时曦掖了掖被角,待苏时曦做回应后才从屏风另一边离开。
除了最开始的那句平身在无和宋黎清有任何交谈,像是直接无视了她一般。
苏时曦看着她带着些仓皇的背影,不由噗嗤笑出声。
这人什么……这么可爱。
元祈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宋黎清没了顾忌了,便直接绕过屏风来到了榻边。
“你感觉如何?”宋黎清问,眉间尽是化不开的担忧。
“感觉还行,和之前一样。”说完苏时曦收回眼中的笑意答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会忽地吐血。”
“中毒,太后那边下的毒,我也是昨日听宋黎枝提起才知晓的。”她看着苏时曦叹了口气,“只是知道苏会那边是否知晓,他若是知道的话,这北夏恐怕要变天了。”
苏时曦想起了自己前些日子的反常,不由问道,“我前些日子总觉脾气见长也和这毒有关系吗?”
宋黎清摇头,“我如今早已成太后的弃棋,对于这些细节并不清楚。”
二人一时陷入沉默,宋黎清在榻边站了一阵,便像是想起什么,扬声对外面的下人道:“把箱子抬进来。”
不多时,便见两个宫人抬着两个大箱子进了寝宫,搬到了苏时曦榻前。
“这是?”苏时曦看着这两个箱子疑惑问道。
宋黎清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待宫人退出去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打开了箱子。
箱子打开后入目是堆满了的锦帛,而锦帛上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她简单扫了一遍,却发觉这上面的字多是她未曾涉及结构复杂的字。
……一个都看不懂。
无奈,她只好向宋黎清投去询问的目光。
“我记得你前些日子被太后安排抄写这次春祭的祭文,想来你大抵也写不好写这里的字,便找人仿照苏时曦的字体代抄了一份。”宋黎清道。
“这……多了吧?”苏时曦看着把两个到宋黎清大腿处的箱子几乎填满的的锦帛,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我可没说这箱子里只有祭文。”宋黎清说罢顺手拨开上面的锦帛。
苏时曦这才发现锦帛并无算多,只有大概一指的高度。
她将目光投向被拨开锦帛下漏出的缝隙,一时顿住。
纵然屋内灯光昏暗,可苏时曦却仍是教那来自金属的反光给晃了眼。
“这次的报酬。”宋黎清道。
这一章主要增进一下感情线,这一章其实上周就写好了,但一直在修改,总觉得元祈的性格写不对味,真的好难把控,写力竭了。
顺便提一下我新换的专栏头像和笔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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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