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宁泽睁开眼看向落地窗外映照的光彩,斑驳而细碎,好像一片片挥翅的蝴蝶,于钴蓝的窗帘上飞舞,当视线随着身体微微向上滑动,那些光影的蝴蝶断开了翅膀。
在空荡、安静、硕大的公寓里,言宁泽觉得自己就像个被装入玻璃的蝴蝶标本。
他带着血沫在泥泞的深渊里挣扎,眼睁睁地看着言宁佑抹掉血珠,接着身体腾空而起,落在了鲜红柔软的地毯上。
言宁佑想,自己对言宁泽而言,大概就是食物过敏时产生的血点——碰上了会病,吃多了会死。
言宁泽睁开眼看向落地窗外映照的光彩,斑驳而细碎,好像一片片挥翅的蝴蝶,于钴蓝的窗帘上飞舞,当视线随着身体微微向上滑动,那些光影的蝴蝶断开了翅膀。
他把王子关入高塔,剪断了对方赖以生存的翅膀。
属于长发公主的童话,不会发生在言宁泽的身上,王子和巫师将永远被恶咒捆绑,直至死亡。
人这种贪心动物,只要得到了一点甜头就会想要更多更多的保护,狡猾又恶劣,就像现在的言宁佑一样。
言宁泽现在仰起头,还能看到日渐枯萎的树梢上,被蛛网囚困的蝴蝶。
一个匹配的未婚妻、一个听话的替代品、一个玻璃屋的残缺标本。
在那个分崩离析的家中,言宁泽唯一拥有的只剩下那2300个蝴蝶标本,和再不相爱的一对父母。
因为不够爱,因为错落的差距,所以渐渐有了怨气和不甘。
在看着录影带中鲜活而热烈的魏安鸢时,言宁泽的心脏开始了周而复始的死亡。
怀念已经失去的东西,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卑微。
他的肋骨碎了、双腿断了、心脏里藏匿的蝴蝶正争先恐后地飞出,它们在屋内、头顶、窗外、天空下舞动。
言宁泽很想逃开言宁佑的怀抱,可皮肤冰冷后的接触,又温暖到让人神魂颠倒。
他在疯狂和痴迷间来回,就像个被拔掉脚趾的舞者,站在鲜血淋漓的舞台上,他唯一的观众就是那个伤害自己的人。
在你感慨巍峨的清巅与缭绕的层云时,死神的镰刀早已快速斩落。
言宁泽睁开眼看向落地窗外映照的光彩,斑驳而细碎,好像一片片挥翅的蝴蝶,于钴蓝的窗帘上飞舞,当视线随着身体微微向上滑动,那些光影的蝴蝶断开了翅膀。
如果说言宁佑是那座别墅内附加的幽灵,那言宁泽就是原产的土著地缚灵,他们产生在所谓的父母爱意之中,又生活在了不被亲人爱意包裹的五维世界。
言宁佑想让言宁泽做罗网上的猎物。
而言宁泽则想挣脱罗网飞去迦南地。
“你一直觉得我讨厌你,讨厌你和你母亲的存在,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家伙做出改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不讨厌你,宁佑,我有试过爱你。”
“是我对你太宽容了,言宁佑,我的让步给了你肆无忌惮的理由,现在我不给了,我不想给了宁佑,我要走了,这一次,我不会再去找你。”
在有人冲进来找他时,言宁泽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墓志铭——一只试图变成斑斓蝴蝶的无脚鸟,它终于累死了。
他不想像自己母亲一般,死于寂静无声又冰冷彻骨的地方,可最后的结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的哥哥不是因太阳而坠落的伊卡洛斯,他的宁泽是乘着烈焰余晖飞奔的大火星 。
“我母亲一辈子都在试图从我手中抢走我喜欢的东西。”
“沫沫自杀后,留下了三本五百多页的日记。他说自己就像被扒光羽毛的乌鸦,蹲在阳光明媚的屋内被晒到渴死,那些羽毛有些是被我拔掉的,因为我不让他再去工作,有些是费斯羽拔掉的,因为他一直在挑起沫沫的自卑,有些是沫沫自己拔掉的,因为他想留在我身边。
他试图理解我、体谅我、总以为能够等到结束的时候,但是没有水的乌鸦却在窗户打开之前就渴死了。”
——聪明的乌鸦会在水瓶中加入石子来获得水源,而我是那只最丑最笨的乌鸦。
韩辰沫在日子的开头写到:从头到尾我都不是童话里的灰姑娘,而是那群割掉脚趾、砍掉脚跟也想穿上水晶鞋的姐姐们——因为不适合,所以得不到。
这个人口仅1.5万的城市里有很多博物馆和教堂,言宁泽不信教,但看到教堂外的装饰时,他还是会心口悸动。
就像死去的耶稣正在通过双眼告诉他那失控的疼痛。
那些飞舞在脑海中的记忆,宛若生命痛苦之海里的盐粒,言宁泽捡不起它们也扫不完海水一**送来的咸涩。
他偷偷进入房间,像个中了黑魔法的青蛙——如果没有水和王子,就会干瘪、枯萎,永远无法回到人间。
一个人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
可当你用14年去适应一个习惯时,它就会变成噩梦。
一场三人的电影,解脱的是魏安鸢,后悔的是言易旻,折磨的是俞娅楠。可从恐惧到逃亡的,却是幼年时的言宁泽和言宁佑。
那是他抓在手中,不能松开的星火。
他掰断肋骨,掏出心脏,只为了能把言宁泽藏到那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伽蓝之地。
没有言宁佑,他就变成了无脚鸟,在天空翱翔,却没有可以降落的枝桠。
只有留在对方身边,他才能成为破茧的蝴蝶,绚丽却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