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囚于永夜》——麦香鸡呢

如果很聪明很敏感的话,应该会比现在要痛苦许多。

“这不是你的义务,你、你只要开心地活着,我就替你高兴……至于其他重要的人,那不是你需要对我保证的。”

“你有你的立场,有不能开口说的事,无所谓,没人会勉强你坦白。”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离别。”

痛苦来源于愧疚,来源于不堪的感情,是对顾昀迟,却全然不是顾昀迟的错。

被你讨厌了我会很难过,但是你对我好,我会更内疚。

好像不管是靠近你还是离开你,都会让我痛苦,为什么呢?

做错事理应受到惩罚,也许痛苦的爱就是对他的惩罚,命运很公平。

明明有掌控一切的能力,却不吝啬将选择权交还给对方,这或许算是某种精神上的高度洁癖——不要曲意逢迎和隐忍委屈的归顺,要心甘情愿、清醒自知地只选择他一个人。

他拥有的很少,一点可怜的真心,在顾昀迟看来大概也饱含着算计,廉价而丑陋。

他知道顾昀迟有无数个理由、无数种方式来回绝自己更进一步靠近的可能,可顾昀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自己一点点走到身边,拥抱他。

所以太想解脱了,一直以来欺骗的是对自己最好的人,被痛苦彻底压垮是迟早的事。

“顾昀迟,你自由了,我为你高兴。”

他的人生好像永远差一点、差一步,和妈妈的团聚是,和顾昀迟的见面是,未曾出口的感情也是。

爱和生理课一样,是他从未好好接触过,也来不及学的东西。

蓝色的大海是鱼儿的天空,小孩睡在云朵里做个梦。

海草是柔软的枕,月光是遥远的灯。

眼泪被风擦去,你不要再哭泣。

回家吧,有人在等你。

——祝你拥有不受信息素挟制的真正人生,幸福平安,自由美满。

天光暗淡,339没有开灯,在昏暗中看着顾昀迟,它怀揣着兴奋与期待守口如瓶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收下的竟然是温然的遗物。

书写着晦暗人生的一封信、一段段塞满丑陋秘密的录音和一份亲手制作的给顾昀迟的生日礼物,只有这些。

她和乔伊斯是丁克主义,向来无拘无束,这些年却时常关心和牵挂着温然,就像捡到一条受伤的鱼,在它回归大海后会因为能听到一些关于过得还不错的回音而欣慰。

已经不记得清洗标记有多痛,只记得熟悉的香味在后来的一周时间内渐渐从身体中消失的感觉——他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闻到的信息素,也失去了与顾昀迟唯一的生理链接。

从小被控制与摆弄,磨灭个人意志,那场爆炸和‘死亡’是锥心刺骨的生长痛,温然在那之后终于开始正式成长,用七年时间融入正常世界的规则,完成自我的社会化进程。

过去到现在,温然没有选择依靠他、求救于他,并不是温然的错,迫不得已的人不该再被苛求。

你不是说忘了吗﹣﹣到这个时候再这样问并没有用,甚至连上一次也不该问的,对于自己所施加的痛苦,如果无法一开始就避免,过后再问起无异于残忍揭伤疤,而温然还要捂着伤口骗他说'忘了'。

是在和顾昀迟分开后才发现想念实在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为避免这种痛苦,只好训练自己假装忘记。

"你来找我,我一直躲,你是不是很生气?"温然又吸一下鼻子,"我只是觉得你很快就会走,然后我又是一个人了,如果那样的话,还是不要开始比较好吧,对你说那些不好听的话,我也是很不容易才做到的."

温然的愿望好像永远朴素、真挚,七年前希望顾昀迟早日康复,七年后祈祷顾昀迟平安。

从出生起就迷路的小孩,不停地失去,似乎总是在和幸福擦肩。

他像一片浮萍,从破旧的孤儿院漂进暗无天日的病房,漂进温家的小次卧,又从海上漂落到另一座城市,没有归属,也从没能真的被留住。

跨过千百个日夜与千万里路途,如今这片浮萍终于漂回手心,还没来得及将它养出一点新绿,翻过背面,却看到千疮百孔。

顾昀迟,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当幸福家庭里的健康小孩,开心长大,然后和你永远在一起。

“永远太缥缈了。”顾昀迟说,“在一起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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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
连载中墨倾亦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