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处处闹剧

时隔三日,韦浣烛等来了杨寂篡逆的消息。

那时韦浣烛正在书房布局城外各地的五万士兵,不知是不是有预感,心脏跳动得格外剧烈,撞击的声音都听得到。

“领兵的人是谁?”

“陵南刺史,方璟。”

方璟——杨寂的舅舅,自其姐死后远离上京,将方家精锐部队尽数带走,扬言与杨家老死不相往来。后定于陵南当起了他的潇洒土皇帝,而他的隔壁就是白川县。

想必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劫走杨廖。

韦浣烛面容如常,不见一丝一毫波动,他手下动作不断精心布局,再次开口时却是:“让各方做好准备,举兵勤王。”

“借此机会,士族一个不留,太子年幼正需一个好环境成长起来。”

后来不知从哪里漏的消息,杨寂与其舅联合谋逆的消息泄出,上京百姓虽早有预料却依旧心颤害怕。

在他们心里,这四家都一般无二,没觉得会有谁真谋逆,那不修边幅的土皇帝才是最可能的。

可如今,正是他们口中的端方君子与那土皇帝一起反了。

现在这形势,只要你在街上看见两人以上的人堆,那保准是在讨论这事儿!

“你们说,那杨寂攻入上京城第一个要杀的人是谁?”

李四猜不到,看向他们中最聪明的张三,只见张三摇头晃脑:“圣人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左右看了看后低声快速说道:“应该是那位!”

旁边的赵六掏钱给老板,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开口:“哪位啊?”

王五脸色发白,似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十月初干爽的天竟扯着领口消汗:“那我们隐瞒不报还跟着看热闹,不能把我们一窝端了吧?”

经提醒,三人也想到了那次盛大隆重的舞狮,嘴里说着不能不能,腿却是发软得很。

四人相互扶着回了家,门口聚在一起唠嗑的四位娘子再次见到他们这熟悉的窝囊样,斜了个白眼就继续缝衣服唠嗑了。

因风波渐起,隔天上朝前韦浣烛私下与皇帝见了一面通信,告诉他们未来不会安生,宫内虽有禁军但公主寝宫内外男不便出入,最应该小心防备。

他将所有人都想到了,却独独未想到自己。

大殿之上韦浣烛被群起而攻之,帝师贺之郧怒发冲冠,脸上斑点细纹一抽一抽,不顾君子之礼破口大骂。

“韦浣烛,你的武功有目共睹,哪怕被困杜家我相信你定有办法逃出,韦家大名鼎鼎的骨死侍会找不到你的行踪?”贺之郧满目怀疑继续道,“且两日时间毫发无伤,你说我们还该相信你吗?”

“杜继元不知所踪,杨寂奔逃出城,转头就发兵篡逆,一桩桩一件件都值得让人深思。方璟他三万兵马何以敢对抗我上京百万雄师?!说朝廷里没有掌握兵力之人的配合,你信吗?”

韦浣烛不见一丝气愤,正身面对御前丝毫不慌:“贺帝师高估我了,被数十人围攻我确实逃不出。且我身上伤口有无,还要脱下给这天下人看吗?!”

“再说兵马,我韦家是得了先皇诏书,百年内掌管虎符带兵守卫郢朝,你要是气不过大可亲自找先皇说。”

一番咒他死的话将那贺之郧气得够呛,身子起伏大得吓人,他左看右看后突然定睛冲向大殿一侧的赤甲侍卫,十几米的距离眼看跑了一半。

众人纷纷变了神色大喊!

“哎哎哎!贺帝师这是要干吗啊?旁边的快拦着点儿啊!”

“那边的侍卫都把刀给我攥紧了!不许脱手!都给我往一边让让,不许让贺帝师靠近!”

“把刀给他!我听说贺大公子刚刚喜得麟儿,这刚做了祖父就献祭自己升天想保护孩子,我们不能阻止他这心!”

清亮声音突兀穿插在众多浑厚呐喊中。

“哎哟哎哟,韦世子你就别说了!”

历朝历代总有那么几个撞柱、撞刀而死的,一见贺之郧起步他们就了然于胸,如演练过许多遍,立马有秩序有组织地指挥避让。

紫色官袍被拽住,贺之郧一个灵活的金蝉脱壳,面前的带刀侍卫们左闪右避,身后的官员高声阻拦,龙椅上皇帝急得跳脚,本该威严的朝堂之上俨然一副溜老头儿的情形。

当然,唯有韦浣烛继续坚守阵地,不嫌事大的搅浑,直往人心窝子里扎。

待一出闹剧平息,韦浣烛缓步走向弯着身体气喘吁吁的白发老头儿面前。

贺之郧头晕眼花,伸出食指指着韦浣烛:“我、我定是要、要让天下人看清你丑陋的内心,你……你……”

韦浣烛垂眼看他,等了一会儿见他再也说不出什么这才转身回禀皇帝:“陛下,我看贺帝师眼下乌青,嘴唇泛紫,还是赶紧抬出去吧,大殿上死人到底不吉利。”

“你、你、你!”贺之郧不吃眼前亏,说不过就跑。

扶着双膝强撑起身子,捡起外袍仔细穿好给皇帝恭敬行了个礼,离开前看都没看韦浣烛一眼。

那老头儿是个心黑的。

这不,当天下午就让说书的把早朝言论散布,将韦浣烛与突然消停良久的裴家连坐,认定与杜杨两家有勾连。

韦浣烛的风评只有一个脸是好的,自然比不得两袖清风的帝师,百姓很容易就被那些言论煽动,哪怕有几个不相信的那也是泥牛入海。

郢朝内忧外患,大多数人都认为改朝换代乃大势所趋。

“什么?你说韦浣烛成了众矢之的?”

“哈哈哈哈哈——”杜继元痛快饮下一口烈酒,让那探子退下。

他看向底下两侧的男人,两指转着杯柄道:“方兄,杨贤侄,怎么不喝啊?如今韦浣烛被指控,我们进京可是会更顺利啊。”

杨寂始终端坐,目光倒映着杯中似波酒水,此刻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不关心韦浣烛如何。”

“只希望你能记住说过的话,事成之后放了杨廖。”

“哎……放心吧贤侄。”杜继元装作为难,“这不是怕杨二少爷武功高强跑了吗,所以给他好吃好喝地关着,两位尽管放心,事成之后我亲自将他归还!”

支着一边腿的方璟扒着花生一口接一口,将碎皮扔向案桌后举起酒杯敬上座的杜继元:“杜兄好计谋,待攻入上京称王后别忘了弟弟我,加官晋爵都乃身外之物,唯杨琮文性命我必亲自去取。”

“好说好说!哈哈哈哈!”

杨寂冷眼旁观那边醉酒称兄道弟的两人,要不是目前查不出杨廖的线索又怕杜继元有其他准备,他早就起身将剑捅入那张破嘴了。

嫌屋内闷热,杨寂起身告辞回了杜继元安排的房间,九曲十弯。一路上扶着胀痛的额头,哪怕晃晃悠悠却依然防备着不让身旁小厮近身。

进屋关紧房门拖着步子重重躺在床上,待半刻钟后杨寂才听见屋外小厮离开的脚步声。

“出来吧。”

蔺败身轻如燕的跳下房梁,抱剑站在杨寂身前几米处:“杨二少必定还在白川县,发现他失踪后我派人在城内寻找,又单独守在门口查看过往出城人员与车辆,都没有。”

杨寂坐起揉了揉眉心,又站起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水润喉,深觉此事有些难办。

“那臭小子可曾学会些防身之术?”说不定大器晚成练成个绝世高手自己逃出来了呢,杨寂不想打击弟弟,但显而易见……

“……没有。”蔺败愧对救命恩人,“二少手里茧子倒是因用功读书厚了不少。”

“……”

“眼也有些视物模糊。”

“……”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杨寂艰难地忍下揍人的强烈想法,最后给蔺败指了几个打探过来的白川容易藏人的地点,让他细细探查。

待蔺败走后,杨寂借着月光看向手中的蝴蝶,一月以来日日把玩将它变得格外光滑透亮。

“没想到最后是你陪着我。”杨寂想做出嫌恶的表情却怎么也做不出,“等回去后让濯灯给你做几个新花环戴着吧,我也给你上点色补补,但他应该不想看见我了吧……”

明明是一张脸,可嫌恶做得那么困难,委屈却表现得很轻易。

然思念满溢,单单一个蝴蝶木雕慰藉不了膨胀的相思之情,杨寂拿出让方璟与杜继元好奇了许久的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箱子。

是那种很平常的装衣物的箱子样式,只是这个尺寸大得离奇。

杨寂伸出食指勾弄内里机关,左转右转不知道几回终于打开,他掀开盖子借着月光露出箱内真容。

——石青祥云纹的卧单、枕套、寝被

他动作娴熟地拿出铺好,脱衣上床,将自己完全包裹在属于韦浣烛的气息中,暗香浮动不断侵袭着杨寂,让他清醒的头脑开始发昏。

早知道有今天,他不会让韦浣烛那么早离开杨家的,必寸步不离时刻相贴,嗅闻身上的草木芳馨,抚摸劲瘦匀称的腰腹臂膀。

杨寂鼻尖轻蹭:“濯灯,我知你喜净,不要嫌弃我一身酒气好不好……”

“嫌也没用,你可是说要给我一个真正名分的。”他轻笑一声,“妻不嫌夫臭。”

——石青祥云纹的卧单、枕套、寝被,俗称三件套????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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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处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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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捅着玩儿
连载中高夏蔡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