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客栈刺杀

“各位客官,小店今晚只剩五间房了,要不……你们挤一下?”

有个人嘴快直接问:“这里既不是来往上京的重要通道,也不是车马喧嚣的繁华市镇,你确定没房了?”

他们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自然希望可以住得好一点。

一群人齐刷刷站成一排,一看就不好惹,身上穿的也都是好料子,谁能骗他们啊。

店小二倍感冤枉地解释:“是真的没有了。”

看他的神态不是说谎,作为主心骨的杨寂也开始思考怎么办,他们倒是无所谓,可是杜负年不行,他必须要安静的环境来养病。

这边,杜奋靠在柜台上好奇地问:“为什么人这么多啊?”

店小二无奈:“这不是传出碧霞城有件绝世宝物嘛,所以最近住店的人也就多了起来,一波接一波的。”

他斟酌着开口:“各位客官还要房吗?后面还等着人呢。”

韦浣烛无所谓地一直站在后面,眼睛环视四周,观察着有没有可疑人员。

考虑到大家都很累,杨寂直接上前一步交钱:“五间房都要了,我们自行分配。”

现在已经离上京很远了,他们一行人也都很疲惫。除了几个车夫轮流守马车不睡厢房,加上韦浣烛他们一行一共10个人。

“现在这种情况就不要想着住得舒心了,但是要单独留出一间给负年,都没意见吧?”

众人摇头,没意见。

一旁早已精力不济的杜负年看了一圈后再看向杨寂:“正好十个人那就两人一间吧,我和阿弟一间,有什么事他还能照顾我一下。”

“确定?”杨寂不太赞同地皱眉,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杜负年身体状况的,杜奋大手大脚不知轻重可能会影响到他。

两人在那里打哑谜韦浣烛也没兴趣听,他只关心自己今晚住在哪里。

照杜负年的话两个人一间,韦浣烛就看到有三对认识且比较熟的早已经站在一起了。

最后如梦初醒地意识到,杜负年和杜奋住一间,那岂不是自己要和杨寂一个屋子?!

韦浣烛当即瞪大了眼睛,柱子也不靠了,直起身握紧包裹恨不得立马跑出去:“你们竟然放心把我和杨寂放在一起?”也不怕他们两个大半夜打起来拆了这家客栈。

杜奋疑惑地看向韦浣烛,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不然呢?你们两个最容易遭人刺杀了,我们谁和你们住一起不是去找死呢吗。”

韦浣烛:“……”

竟然说得还挺有道理,韦浣烛勉强被说服。

安排好了,杨寂就打算上楼。

途经韦浣烛时突然贴他极近,韦浣烛极力后退却被身后的柱子阻拦了退路。

杨寂挑眉,从刻薄的嘴唇里吐出两个字:“怕了?”

以防被人听见声音刻意压低,沉闷却激荡。

说完就直接上楼,徒留后面的韦浣烛愤愤抬头,眼睛死盯着那道讨人厌的背影。

等重新跟上杨寂的脚步,韦浣烛心里怒骂:笑话,他韦浣烛除了怕痛以外就没怕过什么。

从现在起,不!是从很久之前就是了,让自己受重伤之人的命他要取,杨寂的命他也要取。

同房还方便了他的动作呢。

于是,打算互相掏心掏肺的两个人迈入了一间屋子。

韦浣烛先发制人:“床一人一半,我也不贪你的,毕竟是你付的钱也不好让你睡地上。”

杨寂的目光投向那张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回头一看,韦浣烛大爷似的坐在屋内椅子上,饿了拿出几块儿酥点放到桌子上来吃,甚至在注意到杨寂的视线时往怀里捞了几分。

自己在他眼里竟然是个连吃食都不放过的人吗?撩开衣袍坐下,杨寂郁闷地选择眼不见为净。

护食的韦浣烛见杨寂不打算来抢自己的酥点,这才又重新放到桌子上慢慢吃着。

这个可不能给,酥点是他的。

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韦浣烛问他:“你喝茶吗?”

杨寂不知道韦浣烛又想干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回他:“不想。”

“不想你也喝一口呗。”

杨寂倏地睁眼,咬牙切齿:“你当我是傻的吗?”

“韦世子刚刚还怕咱们两个人起冲突,现在就问我要不要喝茶,我合理怀疑你是想要给我下毒。”

韦浣烛冲他耸耸肩眨着眼睛无辜地说:“不喝就不喝呗。”

怀疑是怀疑,反正他现在没下毒,杨寂也找不到证据。

就连晚上吃饭,韦浣烛都没下去。

继续啃着冰冷的大饼就水,他现在嗅觉格外灵敏,能跟韦府隔壁九岁的大黑狗比一比,楼下吃的烧鸡、烩鲤、淮南豆腐他都能闻出来。

客栈的厨师手艺不错,香味儿很是霸道。

但经历过刺杀后他也是真的很惜命了。

尤其是杨寂还在,菜里、筷子上、碗边,哪里都有可能下毒,迷香他倒是不怕可就怕毒,毕竟他拿的解药很有限,来个冷门的他不就废了吗。

最后杨寂回来两个人也是无话可说,简单洗漱过后换了身常服就上了床。

韦浣烛包裹里都没有寝衣,就怕大半夜有刺杀不方便,没想到杨寂也是。

两人熄灯后躺在一张床上,但中间却用被子隔出了一道楚河汉界,生怕挨着对方一点被当成挑衅。

就这么一直沉默到子时,虽然背对着对方但眼睛都是睁开的,谁也没睡,呼吸倒是被压制得格外沉稳。

月光皎洁,照在丝丝缕缕缓慢飘进房间的迷香上,烟气狰狞升腾,随后四散。

过了一会儿,窗外扒着窗户的蒙面人听着里面愈加平缓的呼吸,又润湿手指捅破窗户纸,借着小洞看向里面,等确认两人睡着后无声翻窗而进。

手中银白剑身反射着月光,他抬手重重刺下。

“噌——”

韦浣烛乍然起身执剑抵挡,剑刃与剑鞘剐蹭的嗡鸣声格外刺耳,黑衣人没想到这人竟然醒着没被迷晕。

侧头一看,另一个人安稳地躺在床上毫无动静。

“祭坛的人。”韦浣烛上下扫视着,这身衣服和面具他死都不会忘记,没等他去找,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幸亏自己走之前拿了迷香的解药,怕杨寂动手睡前吃了一颗,没想到祭坛先出手了,这是又有人买他的命了啊。

韦浣烛迅速拔剑出击,两人开始缠斗起来,刺客完全是被韦浣烛单方面压制,但刺客显然有了经验也做了万全的准备。

很快,大批刺客撞破屋顶和窗户冲进来,一间小屋子里竟然站了有近十个人,外面更不用说。

他被包围了。

且破坏的声音这么大竟没有一人出来,可见迷药是每一间屋子都用了。

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

韦浣烛一点不怵,衣角都没乱,腰身挺直,眼睛里蕴含着冷意,身体紧绷准备随时进攻。

他手臂平举,剑尖笔直地伸向前方,随意却笃定地开口:“今晚,你们休想再伤到我一下。”

少年一身鹅黄衣衫,身姿轻盈游走在刺客之间,飘逸发带来不及升空就转瞬落下,旋身、抬腿,每做一个动作就会有一个人倒下。

刺客源源不断地进来,一波接着一波。

韦浣烛虽然累到极致被汗水迷了眼,却还是努力杀着刺客,胳膊酸软无力,剑却狠狠刺进他们的胸膛。

滚烫的血液不小心迸溅到脸上,韦浣烛丝毫不在意地继续斩杀下一个人。

夜里素来寂静无声的客栈此刻却满是兵器交接的打斗音,韦浣烛借着一个人的力踩着他肩膀从窗口跳到外面。

众刺客紧随其后。

屋内重新变得安静、昏暗,一直保持侧身未动的杨寂从床上下来,通过早已坏得不成样子的窗户看向下面激烈的打斗。

包围圈里一抹鹅黄身影在周围人持剑逼近时直冲向一人,刺进胸膛借力起跳,踩在死人剑上飞跃出困境。落地将缓缓跪下的尸体扭转,侧踢拔出百花剑后,执剑向前穿过又一个向前的刺客胸膛,手腕紧接着用力向下,借着尸体倒挂躲避另一侧杀招,发带擦剑而过。

一切动作不过瞬息之间发生。

“慧心烛照与天并,剑出嗜血百花吟。”

他突然想到父亲与他说过的这句话,韦浣烛确实担得起。

百花剑穿心而过,徒留胸膛处的血色花朵样伤口在半空中热烈绽放,与剑鞘百花图案交相辉映。

韦浣烛握着剑柄单膝跪地,力竭即将晕倒,可看着满地尸体心里却依旧残留着嗜血的杀意。

“呼——”

早已凌乱掉成一缕一缕的长发被风吹起,韦浣烛睁眼看向四周。

又来一波刺客,却不是祭坛的人。

韦浣烛闭眼轻嗤一声后开口:“我的命这么多人想要吗?”

他用插地的剑支撑,摇晃着站起身,打算强撑着身体突出重围。他不住龇牙咧嘴,想起上回的感觉是真疼啊,这次又得疼一阵了。

围成一圈的刺客一起冲上,就在韦浣烛握剑打算出手的那一刻,杨寂突然跳下来阻挡住并迫使他们停止动作。

一身黑衣融入夜色,月光照耀下的金狮图案仿若有了生命力,突破禁锢奋起怒吼。

杨寂握着呼刹剑的手臂向下斜出,从偏头时那饱含深意的一眼让韦浣烛有了些错觉,好像他在跨越刀山火海为他而来。

杨寂护在他身前问:“还能打吗?”

韦浣烛将那格外荒唐的错觉按下去,左手拍着杨寂的肩膀从身后走到与他并肩的位置。

眸子里亮着光嘴里却依旧不饶人:“能打十个你。”

一黑一黄两道身影配合默契,穿梭在一群人中,将背部交给往日的死对头。

就在韦浣烛踢飞一人后,他感觉到肩部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自信没人能碰到他,除了杨寂。

果然,回头就看向杨寂落在自己肩膀处的手。

但杨寂却平静地说出让韦浣烛难以置信的一个字:“跑。”

随后被杨寂强制拉着跑到他们停放在马车的地方,守夜的车夫早已经听到声音躲起来。

杨寂砍断连接处的绳子,一个飞身踏上马背冲韦浣烛伸出手,韦浣烛虽不明缘由但立刻伸手借力上马。

两人疾驰,身后的刺客紧追不舍也接二连三地上马,韦浣烛被杨寂抱在怀里回头看了一眼,表情瞬间狰狞:“那是我的马!竟然用来追我!”

杨寂一手握着韦浣烛的腰扶正,让他别乱动,一手拉着缰绳在荒山野岭里逃命。

两人身体紧贴衣物不断摩擦,刚刚战斗后血液非但没有冷却下来,反而一窝蜂冲着脑子去,韦浣烛从稀里糊涂上马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嘴里嚷嚷着非要下去和他们大干一场。

“逃命呢,老实点儿。”

杨寂怕了他了,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啊。

健硕有力的手臂更加用力箍住韦浣烛,生怕一个不注意真让他得逞跳下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韦浣烛似乎觉得杨寂格外熟悉这里,七拐八拐地就把后面穷追不舍的刺客给甩开了。

冷静下来了,韦浣烛想得也就多了,他不理解杨寂为什么要跑,明明两个人配合得挺好的,马上就要赢了。

“喂,你为什么要带着我跑啊?”

等不到回答的韦浣烛刚想转头,后面一直不吭声的杨寂却是将额头靠在韦浣烛肩后,吐出的滚烫热气穿透薄纱让韦浣烛有些不知所措。

杨寂难得流露出茫然的音色,也许是因为只有韦浣烛在他身边,所以脑袋拱了拱感受到温热的皮肤这才有了些安全感。

他告诉韦浣烛:“我好像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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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捅着玩儿
连载中高夏蔡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