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孽缘

韦浣烛匆匆看过一眼美景就快马加鞭地赶路,可越临近中午太阳越大。

失策了,韦浣烛翻了好几遍包裹都没有找到围帽。

他没有单独出过远门,只知道带换洗衣物和干粮,围帽这种他平常就很少用的东西更不可能带了。

往常中午,他都是在院子里躺在摇椅上,晒着暖烘烘的太阳午睡,从来没有疾行过。

他从不委屈自己,时间既然来得及那他就找个地方歇一下。

骑马走了一会儿,韦浣烛倏地拉紧缰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他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去摩谙寺拜拜了,看着几米开外由杨寂领头的一群人,不知道的以为是专门来截杀他的。

“好巧啊,韦世子。”杨寂是真的觉得巧,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孽缘还挺重。

韦浣烛一张小脸被晒得通红,此刻更是气得又红了几分。他坐在马上扬起下巴都不正眼看杨寂,冷笑一声:“不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挺着急赶路的。

杨寂自然知道韦浣烛出城一定是有要紧的事,要是没碰见不知道还好,可偏偏……

“既然碰见了,那就是有缘,韦世子和我们一起吧。”

韦浣烛毫不犹豫地拒绝:“谁要和……”

“我们游玩三天后回京,韦世子呢?”杨寂打断他的话,话里话外都是上京。

他知道韦浣烛的弱点,这简直是太明显了。

杨寂深知送到嘴边的人不能轻易放过,今天这么好的机会韦浣烛必须留下。

威胁是吧?

韦浣烛还真就吃这一套!

总有不再受制于人的时候,他韦浣烛就要让杨寂好看!

下马选了个离杨寂远远的位置坐下,想着三天就三天,反正他也是提前动身,不差这三天。

外出游玩最重要的就是高兴,旁边人努力带着韦浣烛融入,短短十分钟,韦浣烛就已经知道了他们这次出行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他旁边这人的未婚妻被其他家半路“劫走”,心里难受,所以决定找几个兄弟一起出来玩,可没想到最后人越拉越多,越来越大。

可给他吓得要死,天知道他只是寻个由头让爹娘同意他出来玩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他一直秉承着无所谓的态度,人家现在和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了,他祝福。

但是现在这个玩耍的局面却不受他控制了。

如今,又加进来一个韦浣烛,他爹要是知道了肯定打死他,说他瞎胡闹。

韦浣烛顺坡就下,和他说得热火朝天,他试探性地问了几句这人就把三天路线和计划都一一告诉了他。

他早上从家出发,现在已经到了中午,还没吃过东西。

韦浣烛从包裹里拿出馒头就着水吃,给那旁边的人看得眼湿,心里发酸,这哪是韦家世子该吃的东西啊。

瞅瞅这小身板,太瘦了!

他起身噔噔跑开又小心走回,手里捧着的是用叶子包裹的两个鸡腿,告诉韦浣烛:“我们从家里拿过来的,你也看见了都是一个鸡身上的,你放心吃,我也吃。”

鸡腿被烤得焦香流油的,刚刚拿出还冒着热气,韦浣烛小心地观察着,甚至翻了个面。

那人知道他们一行人在韦浣烛眼里确实不可信,为了验证肉里没毒,他狠狠咬下一口自己的,就怕咬得不够深韦浣烛不肯吃,以为毒下得深。

韦浣烛道谢接过后问他:“你是杜家杜奋吧?”

杜奋睁大双眼点头,嗯嗯嗯!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杜是木土杜,奋是为享乐奋斗的奋、啊!”

“别瞎说。”

被砸的杜奋本想要回头,可听到熟悉声音的那一刻脑袋就被迫停在半,手指蜷缩,无意识地捏着落到怀里的水袋。

一副活阎王降世的表情。

韦浣烛循声看去,从远处走过来一白衣少年,身子骨看着比他都弱,风一吹就能被吹跑。

自己是多年习武锻造的精瘦有力,他这可真就是病了很多年,几乎只剩一副骨架的样子。

少年嗓音细弱如丝:“你好,我是杜负年。”

“这是我的阿弟杜奋,口无遮拦还请见谅。”

杜负年,韦浣烛听过,杜家的大儿子。

同时,杜家也是唯一一个未立世子的士族。

据说杜负年身体不好所以从不出门,甚至有传言说他活不了几年了。

如今倒是出来游玩了,可是在日头足的夏天,他的肩上依旧有着厚厚的披风。

韦浣烛脑中回忆着暗探收集来的消息,再一一和眼前之人对比。

有了思量后,韦浣烛琢磨着杜负年的话。

他觉得杜奋的介绍挺有趣的,一点不生气,而且人家就是客气地说一下,自己还没傻到当真。

韦浣烛瞥了眼旁边一直装鹌鹑的人:“他挺有趣的,谈不上见谅。”

“多谢。”

说完,杜负年忽地沉下语气,身体孱弱语气却格外有力,恨铁不成钢地叫起旁边马上就要钻进地底的人。

“杜奋,你给我过来。”

那边两兄弟谈话,韦浣烛遥遥望着,觉得这个杜家兄弟可真是奇怪,一个病弱却掌握着实权出谋划策,一个身体康健却只喜欢享乐,真不知道杜家父母怎么培养的。

可惜了。

看着香喷喷的鸡腿,韦浣烛心疼地摸了摸肚子,败家子啊!

孤家寡人的他就不吃了,继续感伤地拿出自己的馒头吃。

“给你。”

韦浣烛嚼着馒头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杨寂,自己虽然算是这里的珍稀动物,可也不至于这么频繁地来吧?

他怕送到嘴边的水有毒,所以韦浣烛就不接了,转移话题。

“杨世子想好怎么对付我了?”

上次两个人不欢而散,韦浣烛本以为以杨寂的傲气不会主动来找自己,刚刚威胁留下自己的那几句话已经是极限。

杨寂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放下水杯大度地说:“外出游玩,不谈这些。”

“啊啊啊啊啊——”

突然,远处传来杜奋的尖叫,周围的人却像是习以为常,有的甚至笑出了声。

韦浣烛好奇地看过去,就发现杜奋被绑在树干上,而杜负年就坐在他旁边的大石头上。

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快要包成球,只露出羸弱的手腕举起一整个烧鸡,勾得杜奋眼睛发绿光但嘴却死活够不到,孩子馋得要哭了。

韦浣烛不解地问杨寂:“这也是游玩的一部分吗?”

杨寂习以为常,淡定地说道:“算是吧,杜奋应该是又做了什么让负年生气的事。”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韦浣烛眼底暗光闪动。

“吃吗?”韦浣烛亲自拿了一个鸡腿递给杨寂,笑嘻嘻地一看就是在骗人。

盯着杨寂向后一步的腿,韦浣烛歪头睁大眼睛,无声胜有声:你不信我?

“这是杜奋给我的,我不敢吃。”

言外之意,是我不相信你们。

杨寂眉头一皱眼中带着怀疑,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几乎已经成了惯性反应。

只要韦浣烛和他嬉皮笑脸地说话,准没好事儿。下一秒韦浣烛什么都能干出来,咬他、嘲讽他之后又会是什么。

杨寂被弄得有些应激,猜不出来就直接问:“你究竟要干什么?”

韦浣烛哪能让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只知道见好就收和欲擒故纵,没好气地说:“你爱吃不吃。”

随手在石头上放下鸡腿,韦浣烛就去看杜奋的热闹了。别说,他现在完美地混迹其中,和谁都能聊两句。

众人:谁敢不和你聊啊,生怕你觉得没意思走了。

徒留杨寂一个人和经过两手的鸡腿大眼瞪小眼,最后一句话才是韦浣烛的真实面目吧,杨寂边吃边想。

而那边的韦浣烛上去装模作样安慰了杜奋几句,就伴着愈加大的哭声走了。

据杜奋刚刚所说,他们的游玩路线是一路往南,最终停在碧霞城,他们听说那里有绝世珍宝即将拍卖,想要顺路凑个热闹。

韦浣烛出发前看过地图,去往鸩南这个碧霞城就是其中要经过的一个城池,既能膈应到杨寂又能不耽误时间去往鸩南。

韦浣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爽——

下午继续赶路,韦浣烛直接坐进了马车里面,有舒适柔软的马车谁还累死累活地骑马,挺晒的。

听到声音知道有人进来,韦浣烛悄悄睁开的眼睛倏地变大,怎么是杨寂?

杨寂注意到韦浣烛那副见鬼的表情,坐下后冷着一张脸问道:“怎么,韦世子想要继续骑马?”

说来也奇怪,他们之间原本并无交集,可自从樱桃宴后,两个人不是在阴阳的路上就是在比武的路上。

明明杨寂在人前最会隐藏情绪,可是却在面对韦浣烛的时候一次次的崩盘。

杨寂搞不懂,只暗自觉得韦浣烛太会气人了。

而韦浣烛也彻底泄气了,自己只是看这辆马车顺眼却万万没想到是杨寂的。

也怪他自己,上次被杨寂拐去游船,坐过两回他的马车,觉得眼熟,脚下不自觉就上来了。

韦浣烛有气无力地敷衍:“怎么会呢,杨世子的马车最舒服了,一沾就睡。”

杨寂丝毫不相信他说的话,可是韦浣烛已经将他彻底地屏蔽,一张小脸冲着墙壁丝毫不搭理他。

甚至用手挡着耳朵不想和他说话。

就是这么的气人!

杨寂额头青筋直跳,努力控制住想杀人的心。他不能经手!不能经手!

杨寂闭眼,双手紧握,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

再等一等,马上这个气人的家伙就会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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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捅着玩儿
连载中高夏蔡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