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至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夜晚了。
屋内点着几支蜡烛,屋外灰蒙蒙的一片。也看不清人影,耳边却听到零零散散传来的交谈声。
宁至时忍不住偏了偏头,面朝着屋帘,眼睛用力眨巴几下,这才勉强看清楚,里面满是陈旧的内饰,木制的桌椅和床板,都充满着古风韵味。
这?是哪。宁至时心想。于是便用手肘撑起身站起来。
腰间忽的传来一阵刺痛。宁至时的手瞬间失去重心软了下去,向着床下倒去。
一声闷响。屋外的讨论声也随之而止。
门帘被拉开,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一个身影迅速闪了进来,宁至时此时只得露出一只眼睛看着走近的白色布鞋。
“你身上有伤,可小心着点。”这男子声音急速,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伸手将宁至时扶起。
宁至时此刻有些发懵:“你……是……”
话未说完,宁至时止住了声。他发现自己声音非常嘶哑,只要再多说一个字,就很可能发不出声音了。
男子看出宁至时想说什么问什么了,从容接道:“我叫霍艺,是个大夫。”
宁至时不自觉凝眉,眼前的男子仪表清新自然,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医术的大夫,而且这身行装是他没有见过的。
“你是不是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霍艺没给宁至时点头的机会,自问自答道:“当时啊,晴朗的天气突然乌云盖顶,接着大雨倾盆,狂风缭绕,让人躲都躲不及。”
“可是呢,勤劳的我当时依旧在采药,谁知——”霍艺把手合在一起。
“砰——”配合着这一声又张开。
“然后你就……”
宁至时的头突然猛的刺痛,眼前闪过很多画面,有警车和救护车鸣笛的交织声,路人探讨的惋惜声;也有怒火攻心的谩骂声,哽咽不忍的安慰声……
宁至时嘴里忍不住发出几声闷哼。
霍艺看到宁至时这样的状况,并没有什么惊奇:“没事的,副作用罢了。”说完便去了外室,端正在煎煮的汤药。
——
坐在堂室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横眉怒目的盯着正跪着的年轻青年。
“我不嫁。”宁至时跪着昂首说道。
“这次是皇上亲赐,你不嫁也得嫁。”宁蔚晟将桌上的的纸砚全部扔在宁
至时的身上。
白青色的衣裳瞬间被染成墨色,清秀的脸上也被墨水沾染了些,宁至时依旧昂首:“他不会喜欢我,他也不喜欢我。”
为什么。
——
眼前的画面又换了场景。
宁至时举起手中破烂得不能再转的风车对着微弱的灯光,声音很轻:“阿符,你觉得莫哥哥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很伤心啊?”
阿符还在为这小少爷收拾小了破了的衣裳,听到这话也是一惊。
几乎整个锦州的人都知道,莫大将军喜欢的是宁府三公子宁絮,而对宁至时,还远远不如对外街的一只流浪猫好。
阿符犹豫几秒,不忍看他家小少爷难过,还是哽咽道:“怎,怎么会呢。四少爷你这么好,莫将军要是娶了你,不知道得有多开心。”
是吗。
无数的画面接连闪过,这一切都是宁至时所经历过的。但又和“宁至时”此刻没有关系,像是觉醒了某种未知的记忆。
——
画面终于终止,眼前漆黑一片,又仿佛置身镜中世界。
程固看着长发男生的虚影,像一轮皎洁的明月,看着年纪不大,干净秀气,五官生的极好,就算用漂亮来形容也不为过。
“你到底是谁!这身体根本就不是我的!”程固发出了灵魂的质疑。
“你是宁至时。”一个声音告诉他:“昭乐国宁府四公子宁至时。”
你不再是程固,他已经死了,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