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也！你人呢！”
另一侧的床上早已没了温度，要不是唐棠睡到一半起夜，以温清也的性子怕是得将这一次的“出逃”计划瞒得天衣无缝“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是不是去找余沐溪去了？”
温清也沉默两秒，不否认。
“我就知道！口是心非、重色轻友的女人！”真是的！
“......我现在在便利店里，你想吃什么。”温清也走过货物架，拿起一包薯片，开始“温式”讨好，“这里有你最爱的蜂蜜黄油味薯片，要吗？”
“哼！现在知道讨好我了？”唐棠打了个哈欠，“要啊！不要白不要。我要两包，哦不！三包！最少三包！”
“等等等等！我事先说明啊，针对于温清也同学犯下的错误等级太大，所以这点东西是不能让我完全消气的！”
温清也无奈：“你说吧。”
“哎嗨，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大事啦。”唐棠在被子里悉悉索索翻了个身，“明儿不是跨年嘛，宝贝，你算算咱俩都多久没一起跨过年了，这多好的机会啊，你说是不是？只要，只要你陪我，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了！”
“我是......小人吗？”温清也在收银台递东西的动作一顿。
她有点想把薯片放回原位了。
“诶诶诶，温大作家，您就别和我咬文嚼字了，你就回答我可以还是可以还是可以？”
“......可以。”
这样想想，自己确实也有好久好久没有跨过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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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彩的爱心气球、人挤人的广场街道、根本打不到的网约车，还有每挪动半步就映入眼帘的、十指紧扣一对对小情侣。
这样具象化的热闹，温清也根本少有体会。
往年还在当社畜的时候，每个加班结束的深夜，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冲个热水澡，然后陷进电脑前敲字。哪儿还有余力去人潮里凑一场属于节日的，近乎奢侈的喧嚷。
温清也几乎是被人群推搡着往前走的。本来抱着圆圆重心就不够稳，导致她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直到挨近广场中央，四周的涌动才稍稍缓和。
2025年仅剩最后的十分钟。
乌泱泱的人群聚集在广场中央的商场大楼下，手里大多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头轻轻靠在身边人的肩上，仰脸望向屏幕上的倒计时。
站在三人前方的是一对拉拉情侣。她们共围着一条围巾，个子较高的女生单手勾住对方的腰，时不时会眯起眼睛用下巴轻蹭她的发顶，也会趁周围人的注意力被分散时，垂下头，去吻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温清也有一瞬的愣神，唐棠反应过来后想要去捂住圆圆的眼睛，却还是晚了一步。
糟糕！
“妈妈，棠棠姐姐。”即使周遭吵闹，但圆圆还是压低了声音，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与疑惑，“前面两位姐姐她们是在亲亲吗？女孩子和女孩子......也可以亲亲吗？”
圆圆这一问让唐棠倒吸一口凉气。
倒是一向温和内敛的温清也，此刻却格外平静，甚至微微弯下腰，用很温柔、也很肯定的声音回答：“可以的。”
“女生和女生同样也可以在一起......只要两个人相爱，都可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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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沐溪披散着头发，来到酒店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世人制造的这场盛大热闹。
她又何尝不想从封闭的空间去到世人广阔的热闹氛围里？
可她早就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
余沐溪的眸色无声地暗下去。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漫天烟花骤然绽放在漆黑的夜空。那双刚刚沉入灰寂的眼睛，终于被窗外绚烂的颜色一点点填满。
她仰起头，允许自己暂时沉入这片转瞬即逝的热闹里；允许自己放松下来，任凭回忆翻涌。
搜寻那个同样被烟花点亮的夜晚，和那个曾陪在身旁的人。
“清也！烟花！快，快许愿！”
那是她们在一起后，迎来的第一个新年。北城难得一见的烟火，在夜空里盛开如春天。
“许愿？有什么说法吗？”温清也有点不解。她的想法消极，总是认为愿望不过是人们的一种心理寄托而已，实现的机率实在太低。
“不知道，就觉着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场景很适合许愿。”余沐溪说着，双手合十。
余沐溪许完愿悄悄睁开一只眼去瞄，却发现她还傻站在原地根本没闭眼，只是望着她。
“清清快闭眼！”她勾住温清也跑了棉的臂弯，带着撒娇的语气说。
那个从不相信愿望的人，终于也为她相信了一次神明。
烟花烂漫洒落，她瞧着温清也学着自己虔诚的模样闭上眼，双手合十。
整个人像极了一只乖顺绵软的小羊。
那一刻，她心里涨满了冲动。
她好想，好想吻她。
温清也睁眼，转向她，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你许了什么愿？”
她好像听见了问题，又好像没有听见。
只记得那时候自己的双眸里全然倒映出她温柔干净的样子，然后心跳越来越快，声响越来越大。
怦怦，怦怦，怦怦。
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左侧的胸腔里冲出来了。
直到下一朵烟花轰然绽放，她才将那近乎失控的悸动，藏进浩大的夜色与声响里。
然后，用直白的话语托出她溢满的爱意。
“温清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我可以吻你吗？”
“在这之后，你就会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吗？”
温清也不擅把亲密行为说得太直接，但她们都明白“这之后”的意思。
“会。”
话落，她们看向对方，眸底满是深藏的情愫。
余沐溪很慢，她慢慢地将自己的手心搓热；慢慢地抬手；慢慢地拂过温清也的脸颊，最后慢慢地轻轻地吻住她的唇瓣。
得到默许后，才试探着深入，给予一个绵长而温存的亲吻。
分开时，夜色与烟火掩盖了两人脸上的绯红。
余沐溪温热的呼吸落在温清也的耳尖，原本慵懒的嗓音染上沙沙的质感：“我的愿望是——希望每年这个时候都能有你陪在我身边。”
“温清也，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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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燃尽时，很想知道温清也在做什么。
她拉上窗帘，借力靠在窗边，顺手给舒晨发去消息。
【你问问清池老师，她现在在干嘛？】
刚发出去，对方便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还十分贴心地将里面的图片单独保存，附在了截图的后面。
【那个，溪姐，您自己看吧。】
一共两张图，第一张是烟花，有点糊。
第二张是三个人牵手的背影——多半是请路人拍的，毕竟温清也的拍照技术，一向算不上好。照片里除了圆圆，另外两人的肩膀以上都被截去。最左边那件浅色大衣是温清也常穿的款式；最右边那个，一身黑色皮质羽绒服，看不出性别。
心里蓦地一堵。
像被一块大石头轻轻撞了一下，不剧烈，却闷闷地发酸。
果然，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验了。
她删掉和舒晨对话框里的图片，退回微信列表。
无数条新消息涌在眼前，大多是圈内人发来的跨年祝福。除了经纪人，她只选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回复。
其他的，就这样吧。
她有些累。就连微博也不想发了。
轻轻叹了口气，余沐溪从包里翻找出一盒几乎崭新的烟，从中抽出一根，夹在指尖。
自从上一次抽烟，她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和喝酒一样，似乎只有特别烦闷的时候才会选用这类方式来解压。
随着打火机压下，余沐溪从烟嘴处缓缓吸入一口，再吐出。
不认识的第三人、模糊的性别、可能是她丈夫的猜测、还有此刻萦绕不散的呛人烟雾......所有画面与念头并没有随着吐出的白雾消散，反而在胸腔里拧成一团，越缠越紧。
将剩下的半支烟按进烟灰缸，她从桌上剥开一颗水果糖，含入口中。
怎么还是......一点也不甜。
溪溪又一个人陷入猜忌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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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