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小学？
等余沐溪回过神来，赵霜已经把车停在学校大门的斜对面了。
下雨天的缘故，路上行人车辆寥寥无几。也是下雨天的缘故，是她这场冲动的导火线。
在雨水氤氲出的朦胧世界里，没人会注意这辆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的保姆车。余沐溪的视线可以肆意地越过急躁的雨幕精准地落在学校门口。
她看着温清也在雨中变成小小一个点，一个左转，拐进了保安室。又在几分钟后看见她牵起一个更小的点，朝着前路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小超市走去。
肩打湿了。
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大的雨势，余沐溪怎么可能看得清楚肩上的水渍？可温清也的伞是向着她小小圆圆的世界倾斜的。
所以，即使无法看清，余沐溪也知道。
余沐溪继续望向窗外，圆圆的身影消失在了超市众多的零食里，而温清也站在超市门前接了一通电话。雨幕很大，雨滴在车窗上蜿蜒向下，扭曲视线。她看不清温清也现下的表情，但如果没猜错，她此刻的表情应该和北城那晚一样，是在笑的。
一种强烈的、熟悉的无力感突然攥住了她。自己这样一次次地，近乎卑微地窥探，究竟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在浪费时间，重复一种令人难堪的自我折磨。
她不想再看，也不想再放下身份去做一个可笑的“跟踪狂”了。
想要回酒店了。
“走吧。”她向着赵霜说道，声音里透露出点点疲惫。
赵霜听从要求启动车辆，窗外的景象却终止了她们想要离去的心情。余沐溪亲眼看见行人稀缺的路上出现了两名醉酒的男子跌跌撞撞走向温清也，看见温清也再□□步后对方愈发猖狂的行为。
她瞬间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两边在疯狂地突突跳。
可她能出面吗？万一被狗仔拍到温清也怎么办？
赵霜透过后视镜瞄一眼余沐溪难受的模样，问道：“溪姐，我们还走吗？”
她盯着后视镜里赵霜那双沉稳中带着一丝询问的眼眸，若有所思。
“赵霜，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舒晨瞧赵霜下了车，她把包扔一边，慌忙问：“诶，诶！溪姐，我呢？要我帮忙吗？”
“那肯定是......”余沐溪偏头，朝她微微扬了扬下巴，“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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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干嘛？”温清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冷静，挂断电话后垂下来的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哎唷，美女，没啥子的，我们只是想和你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其中一名男子说着，浑身酒气地靠近她，一只手搭上她湿透的肩头，一只手要去扯她的手腕。
“别，别碰我！”她侧身将手背过去，声线开始发颤，“我，我已经报警了！”
那超市的老板娘从收银台底下抽出一把鸡毛掸子作势要撵走他们，被另一个人走进店里夺过来“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啊呸！”他朝地上那把鸡毛掸子啐了一口，扬起拳头，“老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要不然老子们把你一起——”
“喂，这里处处都是监控，你还想干嘛？”赵霜一手握住对方扬起拳头的那只手，笑盈盈地警告他。
“操！痛痛痛痛痛！”
对方的人瞧自家兄弟被欺负，他赶忙收起了对温清也猥琐的笑容，走到赵霜跟前，对着她大喊：“臭婆娘！你他妈算老几啊！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我劝你口气不要太大。”赵霜眼神如刀。
赵霜作为余沐溪的专属司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她是位全方面的素质都十分强悍的退伍特种兵。这时候，她已经对他们作出了二次警告。
当然，没有第三次。
而舒晨趁这个间隙将手里还拿着一盒小熊饼干，眼眶里含满泪的圆圆抱出来。一边抱着宽慰还一边为自己解释：“小妹妹别怕啊，姐姐不是坏人，姐姐不是坏人。”
走到了收银台，她顺势钻过去，乘其不备拿出手机、伸长手臂扫了个付款码。
舒晨：老板不给我加工资都对不起我这波操作！！！
舒晨抱着圆圆往停车的方向走，忽而瞥见不远处躲在墙角，面戴口罩头顶渔夫帽的老板。
啧啧啧，说什么自己不下车，嘴硬的女人！
口出狂言的人挥舞着醉醺醺的拳头，站在不远处全副武装，全程举着手机的余沐溪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别动手。
等那两人累了，嘴里气/喘吁吁大骂着一些污/言/秽/语时，余沐溪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温清也身旁，再自作主张地牵起了温清也不断发抖的手。
“温清也，别怕。”余沐溪的声音难得褪去了慵懒，变得坚定，变得极具安抚性。
身旁的人儿浑身一个激灵。在看向余沐溪那副私/密的打扮时，她的鼻头突然红了。
烦死了......为什么偏偏又是她......
余沐溪冰凉的指尖很快远离了温清也的温暖，走到赵霜的后方，接过赵霜的手机。她露出半张被包裹的脸，用两部手机循环播放着他们从头到尾挑事的视频与录音。
“额，那个，美女，我们喝醉了就想和她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认真干嘛哟！”一名男子大腹便便往前蹭一步，嘴上讲着蹩脚的普通话。
“喝醉了开玩笑？”余沐溪扬起下巴，挑眉，阴沉的双眸在帽檐投射出的阴影下微微眯起，“发酒疯就是发酒疯，性骚扰就是性骚扰，别和我扯什么醉酒开玩笑的幌子！”
“如果你们继续，我将把手中的证据毫不保留地交到警察局。”她一下又下敲打着手机壳背面，面色愈发狠戾，“噢，对了，像你们这类社会渣碎应该还没有体验过网络暴力吧？想体验一把吗？”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布满了恐惧，嘴里却还是脏得很：“操/你/妈的！狗/杂/种些！今天真尼玛倒了八辈子霉！”
“别再让老子和老子的兄弟碰到你们！”话说得很狂，跑得也很快，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见状，余沐溪折回去，拉住温清也的手就要往车里走。
“余小姐，麻烦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温清也的声音还有些没缓过劲来。
余沐溪就像是没听见似的，伞倾斜向她，继续往前走。
“我说放开我！”温清也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有些气愤，更多的，却是恐惧。
余沐溪倏地侧过头看她，帽檐下的目光幽深难辨。
“青池老师，请你搞清楚，是我救了你。而现在你又是再搞哪出？过河拆桥，还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扎人，“单纯只是讨厌我到了连被我碰一下都难以忍受的地步？”
温清也的唇色更白了几分，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抱歉。但我真的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余沐溪没再说话，也没有独自离开。她沉默地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伞依旧固执地偏向温清也那边，任由雨水打湿自己另一侧的肩膀。
她们就这样一路无言地回到车内，最后还是赵霜再次发动车辆的时候，余沐溪开口问了她一句“住哪儿”。
“平安小区。”
余沐溪以为，温清也住的地方再普通，也不至于太差。可当车灯照亮那片灰败老旧的楼群时，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栋房子......早就该拆了。像她们大学时一起住过的那种筒子楼一样，被时代遗忘，然后推平。
温清也，你当年走得那么干脆，那么绝情，我以为你这八年一定过得很好，和你选择的人在一起，幸福美满。可为什么......会是这里？
为什么把自己安置在这样的地方？
下车前，温清也对余沐溪说，麻烦她等一下，便牵着圆圆下了车。
小区距离酒店位置不远，出于温清也与余沐溪的聊天内容可能具有私密性，舒晨很有眼力见地拉着赵霜先回了酒店。
两人下车后没多久温清也便来了。这样的机会正好，正好余沐溪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她希望能够通过这场谈话解开她们之间的一些问题，能够让温清也对自己的厌恶不要那么大。
可温清也开口的的一句话，便让她再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底的小丑。
“余小姐，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但我希望你知道，除了工作......”她顿了顿，深深提上一口气，“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的交集。”
啊啊啊 ，你们互相都别再说伤人的话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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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