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乌墨礼在廊边落座,“你放心,朝堂之上某虽势力不敌叔父,但亦有忠心之臣,他们会站在某这边说话,而朝堂之外,亦会处置一些传谣之人以儆效尤,再传谣言者,定不会轻饶。”

叶月汐眨巴着眼睛看着乌墨礼,“谣言靠压是解决不了的,终会有一日如积聚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那时奴家恐怕再无翻身之力了。”

她继续道:“还有那个罪魁祸首的国师,他可是太师乌崖的人,就让他这么全身而退,留着日后再作妖?”

乌墨礼颔首,“叶娘子所言甚有道理,莫不是娘子心中已有计策?”

叶月汐细眉微挑,“西盛国曾查出这个国师的身份有问题,殿下可派遣钟彦细查此人任职前的过往。若是连国师本人的身份都有猫腻的话,他说的话自然没有可信度,谣言也可不攻自破。”

乌墨礼惊诧道:“没想到西盛国对本城如此了如指掌,那明日我便令钟司卿着手去查。”

叶月汐心虚地点头,西盛国哪里会有她这上帝视角,毕竟乌崖能将这国师安排进朝,定是将身份完全洗刷干净了,此等隐秘的过去,哪能轻易被查出来。

因此她也略有担心,若是钟彦查不出什么,到时反倒会陷入被动,乌崖或许会借题发挥将乌墨礼辛苦占有的势力抢占回去。

两人继续朝着叶月汐居住的静梧园走,叶月汐一路都在思考着备选方案,她心中笃定既然要对付那个国师,就必须一击必中,若是失败必会招来反扑。

送至房门外,乌墨礼嘱咐叶月汐好生休息便准备离开,叶月汐这时猛然想到一勉强可行之法。

“殿下留步,为保万无一失还需殿下再去寻一人。”

叶月汐推开门请乌墨礼进入,二人落坐榻上,叶月汐一边为乌墨礼斟茶一边缓缓开口。

“国师身边应有一位名叫白拾的助手,他醉心于对星宿和卜卦的研究,若没有他,想必国师根本拿不出任何的能唬人的东西。”

叶月汐继续道:“这个白拾很受老城主的信任,虽然一直没有职位在身,他也甘之如饴,只是没想到后来......”

她抬眸看了眼乌墨礼,把会惹他伤心的话略过,“太师不知从哪找来了现在的国师,不仅将国师之位给了他,还让白拾屈于他之下做助手,那白拾本不在意虚名,但想必心中不免有怨言。”

乌墨礼摩挲着手中茶杯边缘,“没错,父亲身边确实有这样一人,年近半百却孑然一人,每每在父亲身旁见到,他都在埋头看书,此人话很少。”

叶月汐重重点头,“你是他故主之子,若有求与他,他定会帮你,而且以他的性子定是日日被国师欺压利用却不善言辞辩白,他帮你的同时也是为自己寻出路。”

乌墨礼频频点头,感叹西盛国对天悬城的掌握十分透彻,叶月汐在一旁只是撇嘴,移开目光继续开口道:“这还不够的,国师如今的所作所为是受乌崖指使,其目的就是不让我做这个城主夫人,若是他们的目的没达到,肯定会变本加厉的,不如我们给他们再加把火。”

“怎么做?”乌墨礼看向叶月汐。

叶月汐有些扭捏地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附耳过来,乌墨礼凑近,叶月汐在其耳边耳语片刻后摆正身体。

乌墨礼皱眉看向叶月汐,“这未免也太委屈你了。”

叶月汐眨眼笑笑,“要想彻底剜除国师这个毒瘤,一定要先挖坑,再从四面八方推它下去方能万无一失,摆好陷阱,引诱猎物上钩,再给予致命一击,这样的为民除害才算痛快。”

乌墨礼垂眸带笑,“那便按你说的做,早些休息。”

他说完便起身离去,轻轻为叶月汐掩实房门。

随着门外脚步声渐远,屋内归于安静,叶月汐静坐于榻上,她能清楚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取出南风带给她的密码书,一眼瞧见那让她皱眉的书名——《无端惹相思》,想起这竟是卓砚亲手所写便忍不住咂嘴。

原剧情中那冷面“杀神”何时还有编写言情话本的天赋了,这书名和他权臣的形象也实在是有些不搭。

她随手翻开书页,一张纸飘落到地面,捡起一看,上面写着四行成串的数字。

叶月汐连忙拿到书案前,从桌案上另扯出一张新纸,对照那本密码书进行破译。

卓砚并未提前告知破解的方法,叶月汐盯着写满数字的纸思考一番,目光渐渐凝在纸上,她想到了一个她在大学时曾经和阿铭常用的加密方式。

那时阿铭的室友总偷看她二人聊天,为了不让其他人看见那些肉麻的情话,叶月汐想到一个加密方式,两人当时玩得不亦乐乎。

叶月汐急忙翻看卓砚的那本《无端惹相思》进行验证。

纸张上的每串数字是由三到六个数加横线构成,叶月汐手指轻轻划过数字,一边翻开书页,一边喃喃道:“如果是这样,那这些数分别该是对应书中的页数、行数、和字数。”

很快她查出了第一个字,她眉头舒展,提笔在新纸上写下,嘴角微扬,眼眸明亮。

竟然真是这样,阿铭竟将他们的情话加密方式用在了他写的小说中。

惊喜过后,叶月汐更多的是疑惑,她之前阅读小说时候并未留意到小说的女主竟是用这样的方式传递情报的,她摇摇头,只当是自己阅读时没注意罢了。

很快她便破译结束,举起纸张读起上面的话。

“你是我一切思念的出口。”

叶月汐原本以为这翻译出来的文字会是卓砚交代的什么重要任务,可眼前的文字让她既惊讶又迷茫。

思念是一个对故人的词,她又为何会成为这个出口,既想不明白,她索性折起写着译文的纸,随手插到身后书架中。

另抽出一张新纸,参照着那本密码书写下几行数字。

......

翌日一早,叶月汐迷迷糊糊被院中的嘈杂声吵醒,拖着尚未清醒的身体懒懒地去打开门,院中的景象惊得她两眼大睁,睡意瞬间全无。

院中各处垂挂着大红绸,廊上坠着编制的同心结,远处几名小厮正登高悬挂大红灯笼,院子中央人来人往,一只只大木箱不断被抬进来堆在院中。

紫苏捧了本小册子欢欢喜喜迎了过来。

“娘子可算醒了,你快点点看,殿下一早便派人送来这些聘礼,这么一大院子全是给娘子你的。”

叶月汐从紫苏手中接过册子一瞧,眉毛微挑,乌墨礼这效率可以啊,昨日刚商定的事,今日就已经行动上了,只是这也太过隆重了吧。

礼单中金银钱帛、珠翠首饰、玉器字画、绸缎貂绒狐裘无一疏漏。

叶月汐合上礼单,愁容满面看着院中一只只木箱叹气,“紫苏,这些你安排其他人来盘点,我有事要你替我做。”

她把紫苏拉进屋内,合好门,走到床榻边伸手从软枕下摸出一封信,“你立刻去西城小市,找一家叫钗妆阁的脂粉首饰铺,将这信交给店家。”

紫苏郑重接过信揣好,“娘子的事我不会过问的,一定会按你吩咐办好的。”

......

半个时辰后,紫苏按照叶月汐所描述的位置,找到了钗妆阁铺子,她在里面假意转了几圈,待没人之时找到店家。

“掌柜的,你这些胭脂的颜色都太过普通,可有西域的罗绮红胭脂?”

店家上下打量她后询问道:“这胭脂稀有,一眼便知娘子是懂行的,不知可否先下定?”

紫苏点头,拍了拍斜挎的布袋,“定金早就准备好了。”

店家抬手引紫苏入内详谈,并向店内其他伙计使了使眼色。

进到后院的正堂外,店家示意紫苏稍待,他叩门道:“郎君,有要订西域罗绮红的客人。”

等了片刻里面传出幽深的声音,“让她进来。”

店家推开门站在一侧朝紫苏招了招手,紫苏警惕地迈了进去,店家紧接着关好门离去。

卓砚坐在厅堂正前方,紫苏进入之前他还在整理自己的腰间的蹀躞带,抬眼看见来人是紫苏后,眼神一暗,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后用满是疏离感的口吻开口。

“我知道你,当初下毒害她,没想到如今竟成了她所信任之人,换做别人,你早已没命在这儿了。”

紫苏上前跪地,“娘子的恩义,紫苏铭记在心,愿尽自己所能为她做想做之事。”随后双手捧上叶月汐让她转交的密信。

“南风。”卓砚对着连接耳房的门洞喊了声,声音沉稳有力。

南风掀开团花纹的缎面暖帘,步伐轻快而来,看了眼地上跪着的紫苏,取过她手中信函。

几步走到卓砚身旁,小声耳语道:“郎君将我撵到耳房去,自己匆匆忙忙过来,奈何这叶娘子却没来。”南风用手掩口暗暗偷笑。

卓砚转过目光直盯得南风不敢再笑,随后卓砚才用手指夹过信,不疾不徐扯开,漫不经心对着下方跪着的紫苏开口。

“你们娘子今日是否心绪不佳?我挑了几件首饰和口脂,你走时一并带回去,既能讨她欢心,也能避免有心之人怀疑你来此的目的。”

紫苏咧嘴笑着回应:“娘子今日应是心情大好,没有不佳。”

卓砚满意地点头,展开叶月汐的信瞬间面露惊喜,自言自语道:“原本是想等她心情好些,再将这密码书的应用之法告知于她,没想到她竟想明白了。”

他把信递给南风,“速去解出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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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逢却如新
连载中忽惜童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