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南风退下后,卓砚抬手让紫苏起身,他从另一间耳房内捧出一个精美雕刻的红木盒子。

“你们同为女子,你又在她身边伺候,应该多少了解她的喜好,我挑的这些你看看,她可会喜欢?”

紫苏打量一番卓砚手中的妆盒,有些为难道:“恐怕我们娘子现在已然看不上这些了,城主殿下给的聘礼中可有不少精美珠钗首饰。”

卓砚猛地抬眼,盯得紫苏浑身发麻,她立马垂头缄口,卓砚“啪”一声合上手中木盒,转过身去,“她还是决定做城主夫人是吗?”

紫苏抿嘴道:“昨日乌凝郡主带人闯到娘子房中,险些毁了娘子的容貌,郡主等人走后,娘子便决定做城主夫人了。”

听见这话的卓砚神色一暗,昨日两人所发生之事跃然眼前,心中更是添了几分懊悔,他不知昨日叶月汐竟经历了这番险境。

可她一点没对他提起过,而他,不仅没有安慰,更是惹她生气了。

所以昨日他带她离开城主府之前,她就已经做好决定了吗?卓砚原本以为今日叶月汐没亲自前来只是还在生他的气罢了,却不曾想……

紫苏语气轻快地继续道:“昨日娘子让我将城主殿下找去,可回来后她人却不见了,只留下了字条,我原本以为大婚之事要被搁置了,可城主殿下却执意等我们娘子回来,还是将这事商定了,今日一早府上便开始结挂红绸了。”

卓砚紧皱眉头,抬起手指轻柔太阳穴,想到昨日二人发生的事丝毫没有影响到叶月汐的选择。苦笑道:“昨晚就定下来了吗?”

紫苏自顾自说道:“对啊,昨晚我看到我们娘子和城主二人在屋内聊了许久,城主离开后,又过了好些时候我才见屋内烛火熄灭。”

这时南风拿着破译好的字条匆匆回到堂中,递给卓砚,卓砚拧眉看过后,转过身,“你回去告诉你们家娘子,她交代的事,我会帮他办好。”

紫苏听后欢喜地行礼告退,全然忘记卓砚手中的妆盒。

南风凑到卓砚身边,“郎君,我刚才在里面全都听见了,那叶月汐都要做城主夫人了,全然不顾你的感受,亏得你昨晚还挑了那么久的首饰想去哄她消气。”

卓砚缓步走到榻上落座,“她本就有选择的权利,没什么好怪罪的,我只是没想到那乌墨礼竟然会对一个替身如此上心。”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字条上,“国师预言一事,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没想到她竟然会猜到国师身份有问题,让我暗中帮钟彦去查。”

他叹了口气,收起字条,“罢了,扶持她坐上城主夫人之位,原也是我们与乌墨礼合作的一环,既然她决定了,那我便帮她,就当做是给她送的大婚贺礼。”

他吩咐南风道:“那国师入朝之前曾是东城大市有名的神棍,我会将线索整理好给你,你务必暗中帮钟彦查此人的过往。”

南风努着嘴,极不情愿地行礼应下。

卓砚只道:“她想做城主夫人。那我定会为她扫清风言风语,保她一切顺利。”

……

另一头的叶月汐在自己房中焦急地踱步,她没想到乌墨礼会这么快安排大婚事宜,她是想用一场假成婚来拱火,让乌崖和他手下的国师进一步行动,在他们按捺不住露出马脚之时,一举将其剿灭。

可现在进展如此之快,若是乌崖他们现在就有所动作的话,只怕钟彦那边还没有有力的证据来重伤国师。

她不得不借助卓砚的力量,原本她想过几日再去找卓砚说明此事,毕竟昨夜过后,两人关系还有些别扭,今日便让紫苏去送信也是没法的事,她完全没把握卓砚是否会帮她这次。

过了许久,紫苏急急返回,大喘着气告诉她卓砚应下了,叶月汐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地。

眼下她还要再做一件事,去找那个对乌墨礼心心念念的郡主,最好能让她回去跟乌崖闹上一闹才好。

还没等她去寻人,乌凝已经不请自来了,远远便能听见她在院子里发威。

叶月汐拉开房门,院中小厮正在陆续将聘礼往库房搬,乌凝将人拦下,掀开一个个箱子,将聘礼胡乱砸在地上。

紫苏正想上前制止,被叶月汐拦下,“由她去吧。”

乌凝看见门口的叶月汐,扔掉手中的珠串,绕过木箱气势汹汹径直朝二人走去。

还未到门口便扬着音调厉声道:“上次我就是被你三言两语蒙骗了!这一次你休想逃!”

叶月汐立马做出一副无辜样,破天荒地对着乌凝恭敬行礼,语气中带着示弱,“郡主莫要怪罪错了人,如今这般也并非奴之所愿。”

见她如此,乌凝气焰稍稍缓和,半抬眼看向叶月汐,“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瞧你这话中还透着不情愿了?”

叶月汐颔首道:“正是,您也知道,殿下在朝会之上对着众人宣布要我做这城主夫人,这非我之愿,我私心想着您和殿下才是最般配的啊。”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明明国师都预测我与殿下非佳偶,许是国师的卜卦缺少说服力吧,毕竟殿下想与我成婚是为着我这张与先夫人相似的脸,他对先夫人思念过盛,一般力度的流言是无法打消他的念想的。”

乌凝狐疑地打量着叶月汐,“这么说,你当真不想嫁?”

叶月汐郑重点头,“还请郡主帮我,我知郡主身份贵重,您的话定是有分量的。”

乌凝眼神飘忽,长出一口气,“既如此,我会想办法的,你可不要跟我耍花招,让我知道你敢打我堂兄的主意,我饶不了你这狐媚子!”

叶月汐低着头,尽显恭敬姿态,“奴不敢。”

乌凝甩了甩身上斗篷,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紫苏紧张地挽上叶月汐手臂,“方才吓死我了,她那架势像是要将我们生吞活剥了。”

叶月汐拍了拍紫苏手背安抚道:“她投鼠忌器,为着乌墨礼,也不会把我怎样。”

接着她淡淡一笑,“她想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按我们预想的去找她的太师父亲罢了。”

紫苏有些担忧,“可是,若是这样,那娘子处境岂不是更糟,万一不能与殿下......”

叶月汐歪起头,“那不正好,当有人被推至风口浪尖,众人便都会关切事情发展,风平浪静又怎能引人注意,成婚?我本就没想做什么城主夫人。”

紫苏大惊,“娘子你的意思是......”

叶月汐伸出食指轻轻搭在唇边,“不可说。”随后狡黠一笑转身回房。

......

两日后的朝会之上,气氛异常压抑,似有无数暗流涌动,堂下的一众朝臣中有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猎物、亦有耐着性子等待诱饵生效的猎人、更有毫不知情等着看戏之人。

乌墨礼坐在朝堂正上方的主位上,而太师乌崖就坐在他左手边的楠木软椅上,乌崖对着下方站立的国师使了个眼色,国师心领神会立马上前开口。

“殿下,臣有一事,关乎天悬城的命脉,不得不在此说与众人商议。”

乌墨礼缓缓点头,“既有如此大事,国师快快与吾道来听听。”

国师开口道:“臣此前便曾提醒殿下,那位与先城主夫人相貌相似之人是为迷惑殿下而出现的,与之结合势必会给城中带来灾祸,殿下非但不听还与之筹备大婚之事,殿下可知城中凶兆已然显现。”

朝中大臣一片哗然,乌墨礼厉声道:“各位稍安勿躁,凶兆既已显现,那烦请国师细细道来。”

国师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城西外郊的驻军来报,昨日郊外的村民们在夜晚听见一声巨响,便各自拿着防身之物前往查看,却全部目睹巨大的怪物之影投在城墙之上,那怪物竟会说人话,它说‘尔等即将酿下祸事,速速醒悟。’”

国师抬头直视乌墨礼,“殿下可知接下来发生何事?”

乌墨礼抬眼微微一笑,“想必是与我大婚之事有关吧。”

国师头部微倾,“正是,那怪物说完这句话,其影子陡然消失,周围一片安静,众人举着火把上前查看发现那城墙之下有一大坑,坑中有一块三尺宽的巨石,上面正写了避祸之法,‘叶姓之女不可伴君侧’便是唯一法门。”

大臣议论声骤起,有人站出来说道:“殿下三思,国师此前的预测已经说明问题,如今神明又特来制止灾祸降临,殿下万不可一意孤行!”

太师一党的几名大臣纷纷附和,“殿下三思,以城中安危为重。”

堂上坐着的太师乌崖开口道:“既如此,那吾侄当听从神明指点,与那叶姓女子的荒唐之事便就此作罢。”

乌墨礼侧目看了眼太师后,微微对着堂下重臣扬起手掌,“诸位勿急。”

待堂下安静下来后,他平和地开口:“国师所言之事,某早已听说,此事过于蹊跷,某已命刑司司卿钟彦彻查。”他将目光转向钟彦问道:“钟司卿可查出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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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逢却如新
连载中忽惜童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