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我......”叶月汐一时回答不上来。

卓砚一个飞身翻窗而入,拿起衣架上搭着的霜白色斗篷,不由分说罩在叶月汐身上,叶月汐低头看着卓砚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地为她系着斗篷上的绸绳。

下一刻,卓砚直接横抱起她将她送出窗外,随后也翻了出来。

“等一下,我留个字条。”说着,叶月汐趴在窗边,拿过妆台边上的纸笔。

卓砚靠在窗边,“你怕他担心?”

叶月汐随口道:“他就算担心,也不过是怕好不容易出现的这张脸再次消失罢了,不会真的担心我这个人的。”

卓砚语气瞬间变得轻松,“你知道就好,你对他而言只是替代品。”

留好字条后,卓砚急不可待关上窗。

......

马车带着二人行驶许久,终于停了下来,南风拉开车门,“郎君,到了,正是好时候呢。”

叶月汐望向车门外,橙黄色的夕阳落在宽阔的冰面上,靠近岸边处有许多形状各异的冰块结在冰面上,在夕阳下仿若一颗颗巨大的钻石。

卓砚跳下马车,站在车门边抬起手臂,“来,早就想带你来此的,奈何冰面一直没冻结实,这才拖到今日。”

叶月汐扶着卓砚的手臂,踩着马凳缓步下车,望着眼前的景色,她一时说不出话,面前的景色将她瞬间拉入回忆。

那座她和阿铭相识的城市,有着刺骨的冬日,他们俩有次迷了路,误打误撞找到了一片宽阔无人的冰面,那时的一切都刚刚好,橘色的落日惬意地挂在天边,两人站在冰封的江面上,低下头,冰面下是无数自然形成的‘冰花’。

两人就那样情不自禁体验到了初吻的滋味,冰凉又炙热,在剔透的冰面上,一边脚步轻滑着舞步,一边拥抱着彼此,感受着对方冰凉的唇。

记忆中当年的那副景色正如她眼前所见这般,叶月汐慢慢踏上冰面,一抹苦笑蔓延而出。

卓砚在江边铺上一大张裘皮,将叶月汐拉了过去,二人坐下后,卓砚抻开一件皮袄盖在叶月汐腿上。

“我在西盛国时,每年冬天都会找一片冰面,坐下看上一会儿日落,天悬城这似乎只有郊外这一处有冰面,幸好日落之前赶到了。”

叶月汐安静看着渐渐融进冰面的夕阳,裹紧身上的斗篷,“天悬城冬日似乎不是很冷,不知道这冰面冻实了没有,真想上去走一走。”

卓砚站起身,伸来手心,“这里的冬天虽然不甚寒冷,却也足够冻实冰面,我日日来此观察,冰层已有足够的厚度,是安全的,试试。”

叶月汐仰起头,逆光之中,她看不清卓砚的脸,耳边似乎是阿铭在呼唤自己,她鬼神神差握住卓砚手掌。

卓砚将她拉起,转身拉着她冲到冰面上,叶月汐刚踩到冰上,脚底就开始打滑,稍微不留神就扑进卓砚怀中。

卓砚拉住叶月汐的双手,缓缓后退,带着叶月汐在冰面滑行,片刻后他突然停下,叶月汐没能及时停住直接与卓砚撞个满怀,而卓砚却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叶月汐愣住,心跳随之加快,下意识缓缓抬起手臂,但在这特别的场景下,她无法接受去抱其他人,这里是有着她与阿铭专属回忆的场景。

她原本想去抱住卓砚的手开始去试着推开他,挣了几下却没挣脱开,她平静道:“卓砚,你知道你此刻在做什么吗?身为大司马却对属下动了不该有的情吗?”

卓砚双手手指微微用力收紧,将头搭在叶月汐肩头,声音带着细微的鼻音,“我每年都会看冰上落日,而今年是最完美的一年,因为有你陪我,你不要去做什么城主夫人好不好?我只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你就是我在这里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卓砚的声音逐渐激动,音调随之提高,“没错,我动情了,什么情是该有的,什么情又是不该有的,这难道要交给他人去评判吗?”

叶月汐微微皱眉,他说的话明明是对她说的,听上去却又像在对一个等了许久的另一个人所说,叶月汐一时有些混乱。

她用力睁开卓砚,却力道太过,自己向后一个趔趄差点栽倒,还好卓砚伸手抓住她手臂,待她站稳后便立刻松开。

“对不住,方才情之所至,多有得罪,我送你回去。”

叶月汐扭头去看天边,落日已经被冰面完全吞噬,只有微弱的余晖正在缓缓消散。而她亦同时感受着那片刻拥抱所带来的温暖正随着寒风渐渐散去。

……

马车停在城主府西院的墙外,叶月汐下车时没有去扶卓砚伸过来的手臂,而是自己摇摇晃晃跳下马车。

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想嫁便嫁,只要随心便好,今日是我唐突了。”

叶月汐背对着卓砚微微点了下头,走到墙角下,她仰头皱眉看向墙头。

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她余光里,她侧头看去,卓砚屈膝半蹲在她身边,拍了拍肩膀,“上来。”

叶月汐点头行礼,语气恭敬,“多谢大司马,小女不敢僭越。”

卓砚僵在原地片刻,沉默起身,“好,都由你。”随后转身走回马车。

接着叶月汐四处打量踮脚之物,费了不少力气搬来几块木板,却仍然不足以让她翻过墙。

她朝身后瞥了一眼,那始终未离开的马车内,卓砚正从窗内眯着眼睛注视着她这边的动作,她犹豫再三朝着马车走去。

“还请南风小郎君相助。”

车外头的南风一愣,偷偷瞟向车内,卓砚目光下沉,合上木窗。

南风咽了咽口水,步伐急促走到墙边扎好马步,手扶在墙上,嘴里嚷嚷:“快快快。”

叶月汐谢过南风后,缓缓上爬,南风略显不悦自顾自说着话,“我们郎君这副伤心模样多半是他自找的,也怪不得别人,放着好好的大司马不做,却求主公让他来此做苦差事,他去大牢救你时,竟然还想直接带你走,疯了,他真是疯了。”

叶月汐攀上墙头,疑惑地低头询问:“你们郎君何时在大牢救过我?”

南风鼻孔长出一口气,站直身体活动了下,冷哼一声,“你竟不记得?那敢问叶娘子以为自己是如何从狱卒棍子下逃脱的,用你手里那块石头吗?”

叶月汐浑身一震,脑海中瞬间接连跳出回忆画面,那扑倒在自己面前的狱卒,还有抬头见到的身穿墨色衣袍,脸上戴着黑色面罩的男子,难道那不是乌墨礼?

叶月汐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那抱她在怀,深情凝望她的人身上,那半张脸渐渐清晰,原来竟是卓砚。

南风扔上来一本书,叶月汐回神接过在手,南风掸了掸衣裳,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是密码书,郎君亲自写的,你可不要弄丢了。”

叶月汐握着书的手指紧了紧,在大牢中卓砚甩开斗篷盖于她身上的画面,与后来他打翻毒粥将她揽入怀中却弄脏斗篷下摆的画面瞬间相融在她此刻的脑海中。

再抬头看去,卓砚的马车已经缓缓远去,叶月汐收好密码书,摸索着准备下墙,院内墙边却“啪”的一声搭了一把竹梯。

“叶娘子竟还会翻墙,真是令人意外。”

循声看去,乌墨礼背手站在厢房后院,一脸笑意正看着她。

叶月汐顺着梯子下到后院,“没想到殿下一直等在此处,可是没见到我留下的字条?”

乌墨礼语气轻缓,“看到了,只是见你迟迟不归,有些不放心,是去见了什么人?”

叶月汐点了下头,“去见了手握实权可与你合作的西盛国情报网主事之人。”

乌墨礼沉思片刻,从腰间扯下一枚下坠白色流苏的玉牌递了过来。

“日后想要出去,不必翻墙,拿着它没人敢为难你。”

叶月汐伸手接过,细腻而润滑,脂白色的白玉表面流淌着月光的晶莹,上好的羊脂白玉精雕成一片叶子的模样,好不精巧。

“殿下当真舍得送我?”

乌墨礼弯了弯嘴角,语气带了些歉意,“权当做赔礼吧,朝会之上当众提出让你做城主夫人,虽是权宜之计,却也未曾与你提前知会,是我之过,还让你陷入谣言中,更当有所弥补。”

叶月汐收好白玉叶子,二人并肩沿着夹道缓步而行,她语气柔和道:“殿下曾于牢中救过我,这次能帮到殿下也是我之愿,既然是权宜之计,殿下不必如此抱歉。”

她顿了顿,犹豫着开口询问道:“殿下可还记得您在牢中遇见我之时,是怎样一番光景?我当时发热,头脑有些发昏,烦请殿下与我讲清。”

乌墨礼回忆道:“我见到你时,你已经因风寒高热昏倒在地,某便将你带回了府。”

叶月汐自言自语道:“果然如此,竟是这样。”

二人很快走进西院的抄手游廊之中,乌墨礼正色道:“叶娘子放心,卜卦谣言之事我自会处理。”

叶月汐缓缓止步,她记得原著中,那国师原本是个神棍,在城中骗财骗色的,后来却摇身一变成了国师,不知这乌崖用了什么手段将这神棍捧上了神坛,但是站得那么高,跌下来恐怕会很惨。

想到这,叶月汐心中不免哀伤,原本的剧情之中,乌崖利用那个神棍国师放出一个又一个子虚乌有的凶兆,打着为了天悬城和城中百姓好的旗子,残忍杀害了多少正义之臣。

若是可以现在就除去这个国师,不仅可以断去乌崖在朝中的羽翼,亦可拯救许多忠诚正义之臣。

她侧目看向乌墨礼,“殿下对于国师所造谣言可有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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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逢却如新
连载中忽惜童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