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回到我身边吧

岑桉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几人玩起大话骰。按照座位,陆淮洲是岑桉的下家。

为了照顾她,他们玩的是基础版的规则,不能劈、强开和连开。

岑桉捏着骰盅晃了晃,揭开看了一眼。

三个二,一个四,一个五。

她心里默默算了算,喊了“四个三”。

陆淮洲想也没想就跟了。

岑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局就结束了。

输家她不认识。

第二轮,她拿了一手烂骰。轮了一圈,到她这已经十五个六了。

她不知所云,喊了十六个六。

五个骰子,一共就七个人玩。

温衍哈哈大笑:“桉姐,你真敢叫,这不开,我都……”

“二十个六。”陆淮洲出声,打断了他。

温衍一愣,给他鼓掌,说您厉害。

这局,陆淮洲被下家开了,罚了酒。

接下来几轮,岑桉渐渐看出点门道。

陆淮洲坐在她下家,她喊什么,他跟什么。不往上加太多,也从来不主动开她。别人的骰子他照开不误,轮到她的,永远都是放过。

起初,她还以为只是巧合。可好几轮过去,纵使她再迟钝也看出来了。

他在给她兜底。

只要他一直坐在她下家,她不主动开别人,就永远不会输。

又一轮开始,岑桉揭开骰盅看了一眼。

三个五,一个二,一个三。

不算好,也不算太坏。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报了个数:“五个五。”

按场上的骰子总数,这个数喊得中规中矩。

轮回她时,已经加到十二个五。

她可以选择开,很大概率会赢。

但岑桉没有,反而报了个离谱的:“十八个五。”

桌上静了一瞬。

温衍先笑起来,因为他手里一个五都没有:“桉姐,你认真的?十八个?一共就三十五个骰子,你一个人喊走一半多?”

岑桉没理他,只看着陆淮洲。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说:“二十二个五。”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洲哥这都不开?”

“开她啊!”

“十八个五了,这不开还往上加?”

陆淮洲像是没听见,把骰盅往前推了推,示意过。

下家早等得不耐烦了,喊了声:“开!”

骰盅揭开。

所有人凑过去看,陆淮洲面前,五个骰子齐刷刷摆着:五个五。

豹子。

但没有用,场上点数不满。

他还是输了。

他端起酒杯,没有马上喝。杯子在唇边停了停,目光从杯沿上方不紧不慢地压过来,落在岑桉脸上。

她握着骰盅,心虚地错开了他的视线。

她就是故意的。

那杯酒,陆淮洲是看着她喝完的。

放下杯子,杯底轻叩桌面,像是盖了个章。

一整晚,岑桉一局未输。倒是陆淮洲,成了桌上唯一的输家。

温衍灌酒灌得不亦乐乎,一边倒酒一边嚷嚷:“洲哥今儿怎么回事,手气这么背?是想喝酒了?”

陆淮洲笑了一声,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岑桉到底是担忧他的伤口,扯了扯他的衣角:“你手臂还有伤,少喝点吧。”

他还没应声,温衍先跳了出来:“桉姐,你心疼他做什么,让他喝!”

他抄起酒瓶往陆淮洲杯子里倒:“不就缝了几针,大老爷们哪有那么矫情。”

岑桉松开手,没再劝说。

再说就僭越了。

新的一轮结束,沈野将骰盅推到一旁:“你们继续玩,我得先回了。”

温衍问:“就走了?”

“出门前看了黄历,说我今日不宜沾赌。”他抓起外套,“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呢,先走一步了。”

他朝众人挥挥手离开了包厢。

温衍嘟囔:“当爹了就是不一样。”

这群人通常要玩到后半夜,岑桉明天还要工作,陆淮洲也没多留。

电梯缓缓下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一猫的身影。

一黑一蓝一白。

岑桉抱着栗子,小家伙在她怀里舒服地眯起眼睛:“你怎么把栗子带出来了?”

陆淮洲伸手逗了下它:“得抑郁症了,在家闷坏了,走哪带哪。”

岑桉若有所思,问好端端的怎么会得抑郁症?

陆淮洲逗弄的动作一顿,饱含深意地说:“医生说,被抛弃的太多次了。”

岑桉抱着栗子的手微微收紧,心思澄明如镜。

这是在点她呢。

“叮咚——”

银灰色门扉徐徐开启,两人并肩朝外走去。

晚风迎面拂来,岑桉把栗子抱给他,掌心摊开:“你喝酒了,我来开车。”

陆淮洲接过栗子,从大衣口袋摸出钥匙,放在她掌心。

岑桉看了眼钥匙:“这不是我的车钥匙,我的车呢?”

“让我给撞了。”他语气轻描淡写,“这辆赔你。”

岑桉握着沉甸甸的奔驰钥匙,这辆车足以买下十辆她的车。

她把钥匙还给他:“我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陆淮洲抬起眼,光影在他眼底忽明忽暗。

这一刻,万籁俱寂。

他想,只要她开口。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点头答应,任何东西。

秋夜的风穿过街边的梧桐,叶片沙沙作响。

岑桉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想要什么?

想要一个千金不换的承诺,想要一屋两人的家,想要一份至死不渝。

她想要的,他给不了。

她已经二十七岁了,早不是二十岁那个敢赌敢等的小姑娘。

四年前,她或许会执拗地追寻一个结果。如今,她连奢求都懒得奢求了。

得过且过,也算一种安稳。

对视良久。最终,岑桉缓缓收回手,把钥匙攥进掌心,金属的棱角硌得有些疼。

她按了按车钥匙,朝车的方向走去:“走吧,栗子该回家了。”

陆淮洲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抱着栗子迈步跟上。

车门关上,岑桉系好安全带,转动钥匙,双手打方向盘。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拐进工人体育场北路。

这个点的三里屯依旧灯火通明,车流攒动。

岑桉握着方向盘,在长虹桥下减速等信号灯。霓虹灯光透过前挡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摇曳闪烁的光影。

“岑桉。”陆淮洲突然喊她。

“嗯?”

他靠在副驾座上,姿态闲散,闲闲道:“昨晚我做了个梦。”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岑桉有些莫名,她问,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撑着我送的那把伞,在雨里头也不回地走。”

他本来都忘了这事,刚才她头也不回的走,倒是让他想起来了。

岑桉抿着唇没答话。

窗外的霓虹不知疲倦地闪烁,把她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交错,摇摇晃晃。

她看着前方那盏信号灯,圆形的红灯,像一枚凝固的落日,又像一颗不会跳动的心,固执地悬在视野中央。

“还在生我气?”陆淮洲侧过头看她,又问了一句。

岑桉视线未动半分,只轻声反问:“生你什么气?”

这回轮到他沉默了,舌尖划过腮帮,眉宇漫上几分郁闷之色。

抛出这个问题,他也说不清究竟在期待什么答案。

他心底早备好了两种应对:

她说对,还在生气,他就能顺势放下那点架子,温声哄她两句。

她说没有,早不气了,他更能理所当然地将过往翻篇,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可偏偏是这句轻飘飘的反问,把他所有预设的退路都堵死了。

他打心底里觉得,实在没什么值得生气的了。毕竟吵也吵过,闹也闹过,在日复一日的蹉跎里,那件事早已显得微不足道。

他甚至理所当然地想,这么久过去了,她总该消气了。

车内静默了几秒钟,窗外的红灯开始闪烁、熄灭,绿色的灯再次亮起,前车的尾灯缓缓挪动。

“桉桉。”

陆淮洲又喊了她一声,暂且搁下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说:“回到我身边吧。”

岑桉听到这句话,握方向盘的手一紧,脚下意识踩向刹车。

“砰——”

车身一震,惯性地向前一顿。趴在陆淮洲腿上的栗子受惊地“喵”了一声。

她追尾了前面那辆白色大众,对方车尾的保险杠凹进去一块。

“怎么开的车!”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下车,用力拍打他们的引擎盖。

岑桉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脑袋趴在方向盘上,心虚地转头看向陆淮洲。

完了......

陆淮洲侧首,舌尖轻轻抵了下腮帮:“报复我呢?”

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低声说:“真不是故意的。”

男人解开安全带,把猫塞进她怀里,叮嘱道:“坐在车上别下来。”

岑桉听话地点头,把栗子抱在怀里。

“喵~”发生什么了?

“嘘。”她食指抵在唇边,对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抬头,透过挡风玻璃观察外面的情况,时刻准备着冲锋陷阵。

长虹桥下的车流开始拥堵,后方传来不耐烦的鸣笛声。

她紧张地抿着唇,心想万一真动起手来,看那大哥的体格,陆淮洲也不知道能不能拧得过,实在拧不过她就冲下车帮他。

虽然理亏,但打架嘛,总不能吃亏。

宋老师就是这么告诉她的:有人对你动手,别管你占不占理,打赢了总不会亏。

岑桉觉得,宋老师说的真对。

就在她盘算着要不要下车助阵时,陆淮洲已经转身回到车上了。

她诧异地问:“就好了?”

“不然呢?”他挑眉,“要打一架?”

被说中心里所想,岑桉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痞里痞气地笑着:“这么喜欢打架?”

“没有。”她小声否认,把栗子塞回他怀里。

“还敢开吗?”

她重新挂挡起步:“有什么不敢的。”

“行,我这条命也交给你了。”陆淮洲唇角上挑,垂眸抚了抚怀里受惊的小猫,“大不了一块殉情。”

岑桉一怔,下意识咬了咬腮边软肉。

前路坦坦如砥,可她的心,却在看不见的地方,一路颠簸不止。

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更新晚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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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回到我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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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洲予她
连载中渡今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