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桉抬头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不是一根两根能留下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觑了陆淮洲一眼。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一句话都没说。
车驶入夜色,一路沉默。
岑桉偶尔偏头看他,他始终没转过头来,仿佛副驾驶上坐的只是个陌生人。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食指,轻轻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你怎么啦?”
陆淮洲没动,也没应声。
岑桉的手指僵了一瞬,正要收回,前方红灯亮了。
车稳稳停住,他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沉沉的。
岑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酒意散了大半。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乖乖坐直身子。
绿灯亮了。
陆淮洲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车厢里只剩窗外的风声,一下一下,刮得人心里发空。
车子直接开到了顺景园。
趁着洗澡的时间,岑桉琢磨了好半晌。
能确定的是,陆淮洲应该是生气了。
至于原因。她觉得,十有**是因为她不遵守约定喝了酒。
于是,洗完澡出来,见陆淮洲坐在卧室的沙发上,背对着她。
岑桉迈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
“还在生气呀?”
陆淮洲沉默着没说话。
她又绕到他面前,索性跨坐到他腿上。下一秒,她倾身吻了上去。
他身子却微微往后一仰,让她的吻落了空。
岑桉一愣,看着他近在咫尺却闭目回避的脸,那股执拗劲儿也上来了。
她不退,再次凑近。
他却再退,头靠在了沙发背上,眼神低垂,像是要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一来一去,无声的推拉。
岑桉眉心轻蹙,像是被刺了一下。
她的唇停在他唇边,气息交缠,却迟迟等不到回应。
眼里那点讨好褪去,她没了耐心,松开手,起身欲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他一把扣住,再次跌进他怀里,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吻便落了下来,辗转间还能尝到浓郁的的烟草味。
直到她呼吸不稳,陆淮洲站起身,单手托住她的臀部,将她抱到床上。
他的吻随之落下,从唇瓣蔓延到脖颈,带着灼人的温度。
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陆淮洲唇瓣从她身上撤离,撑起身子,阴影将岑桉完全笼罩。他盯着那屏幕看了两秒,眼神晦暗难明,长臂一伸,拿过了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卢明宇”三个字。
在岑桉还有些茫然的目光中,他按下了接听键,然后,体贴地……放在了她的耳边。
她想伸手自己握着电话,陆淮洲却不让。
他把她的手举过头顶,牢牢的桎梏着她。
卢明宇问:“岑桉,你到家了吗?”
“我……到了……”岑桉的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有些微喘。她极力想稳住呼吸,陆淮洲却在这时低下头,温热的唇精准地攫住了她睡衣领口处裸露的一小片肌肤,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岑桉咬住下唇,浑身都绷紧了。她能感觉到那个地方留下了一小片湿濡的痕迹,和微微的刺麻感。
她动了动手腕,他却故意越握越紧。
“到了就好,”卢明宇毫无所觉地继续说着,“我看你晚上喝了酒,有点不放心。”
陆淮洲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他的吻开始沿着她的锁骨缓缓向上,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处,吻了吻她脖子上那颗痣。
他空闲的那只手也加入进来,指尖灵活地解开了她睡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干燥的掌心顺势探入,覆在了心口处,感受她强烈的心跳。
岑桉倒抽一口凉气。
电话那头,卢明宇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陆淮洲作恶的手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翻烤,在理智瓦解前,岑桉喉头滚动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班长,我有点困了,先睡了,明天医院见。”
她不敢再等对方的回应,用眼神疯狂示意眼前的男人挂断电话。
陆淮洲看着她泛着潮红的脸颊,那副又羞又急,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这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被他随手扔回床头柜,他低头凑过去,刚要碰到她的唇。
岑桉偏头躲开了。
“麻烦你松手。我不舒服,今晚不想做。”
这话无疑是往烧红的炭上浇了一瓢冷水。
陆淮洲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狭长的双眸微眯,说话刺刺的:“刚才还好好的,接个电话就不舒服了?”
岑桉目光寂然,没有半分温度:“上次在电影院,你不让我好好看一场电影。现在在这里,你又不让我好好接一个电话。陆淮洲,我是人,我有羞耻心,满足不了你的恶趣味。”
她压在心底的怒火全发泄了出来。
她不明白,只是喝了点酒,至于突然这么生气吗?而且,这酒也不是她自己好死赖活硬要喝的。
莫名承受了怒火,她也觉得委屈。
“我恶趣味?”陆淮洲重复着这三个字,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被气的笑了一声。
他喉结滚动,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这次不是岑桉的,是他自己的。
见是温衍,他按下接听键,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带着酒气的含糊声:“洲哥,我、我喝了点酒,出车祸了,你能不能来趟警局……”
“你是被撞了还是撞人了。”
“撞人了……”
陆淮洲闭了闭眼,一个两个,尽给他添堵。
“打电话让你爹现在从香港飞过来捞你。”
“别呀,洲哥……”
他没听下去,径直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床上坐着的岑桉,那股无名火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起身,摔门离开。
岑桉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才缓缓起身去浴室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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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衍瞥见陆淮洲,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跟只花蝴蝶似的扑过去:“洲哥!你可算来了,我就知道你不能……”不管我。
最后几个字还黏在舌尖,就被男人凉薄的声音截断:“离我远点。”
他往后退了半步,眉峰皱得死紧,“一身酒气。”
闻到就烦。
那嫌弃的语气,像是闻见了什么脏东西。
托关系、填资料,一番周折才把人从局子里捞出来。处理完这档子事,陆淮洲又被温衍拉着到天上人间玩了一会。
回到顺景园已是凌晨。推开卧室的门,淡淡的香味飘出来,偌大的床上鼓起小小的一团。
陆淮洲在床边站定。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落在那张脸上。睫毛纤长,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他在外头喝了一肚子闷酒,又被温衍那点破事搅得头大。她倒是心宽,吵完架还能睡得这么沉。
看了会儿,他伸出手,指尖蹭过她的脸颊。
岑桉被打搅了美梦,眉头皱了皱,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淮洲觉得有趣,又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这次她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只露出半个圆圆的脑袋。
他盯着那颗后脑勺,嗤笑一声。
没意思。
他直起身,刚要走,脑子里又闪过某人站在街头笑脸盈盈的样子。
啧,碍眼。
他转身去了客厅,折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支笔。
陆淮洲在床沿坐下。左手捏着她的脸把她转过来,右手握着笔,悬在她脸上方。
一笔,两笔,三笔。
岑桉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嗯……”
陆淮洲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她脸上。
屏息等了两秒,见她没醒,才继续把那最后一笔补完。
画完,他借着窗外的月光端详片刻,对自己那点即兴创作颇为满意地点头。
他收起笔,起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头顶,这才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