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周末晚上。

岑桉从学校西门一路往前走,远远地就看见大街道旁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拉开车门,刚坐下,陆淮洲把两张电影票递给她:“受人之托。”

岑桉接过电影票,问是谁给的?

“叫……”陆淮洲眉梢微挑,像是真在脑子里想了一遍,“不记得了。就沈野身边跟着的那个小明星。”

岑桉低头扫了眼票面:《压轴戏》。

是一部民国题材的电影,导演在业内很有威望。

前两天余诗诗和蒋哲两人去看了,回宿舍哭得妆都花了,还特地上网写了一篇影评。

岑桉眼底染上几分兴趣,可又想起上次在他家看电影,不到半小时他就没了耐心。

她试探问:“那我们要去看吗?”

陆淮洲侧眸看她。那眼神,就差把“想去”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故意问:“你想看吗?”

岑桉没藏着,乖乖点头:“想。”

“那就去。”

他拧动车钥匙,引擎低低响了一声。单手打方向盘把车转出辅路,还不忘提醒她:“安全带。”

“好嘞!”

车子穿过两广路,停在东单北大街82号。北京一家老牌电影院,门口的霓虹招牌亮了几十年,暖光旧旧的,带着点年代的意思。

影厅不大,稀稀拉拉坐了些人,座位是那种宽大的双人真皮沙发,两座旁都立着一道隔板。

他们那排最靠里,再往旁边几个位子,不知是没人买还是买了没来,空着。

入座没几分钟,播放厅里的灯光熄灭,只剩几缕应急灯的微光。

前方的大银幕亮起。

先是一片朦胧暖光,绛红色戏幔渐渐显出来,绣在上面的金线昙花在光影里一点点清晰。

岑桉眸光一亮,挺直脊背,眼神黏在银幕上。

画面里的戏楼正热闹,看客的嗑瓜子声混着抱怨此起彼伏:

“昙花怎么还不出来?这都等半炷香了!”

“今儿个是怎么了?磨磨蹭蹭的,耽误听戏!”

有人烦躁地敲着茶碗,有人探头往后台望,嘈杂声几乎要漫出大银幕。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声忽然飘来。戏幔缓缓向两侧拉开,一位穿着月白戏服的女人提着裙摆,踩着碎步从台后走出。

水袖轻垂,鬓边斜簪一朵珠花。

是昙花。

她刚站定,台下的抱怨声瞬间消了,紧接着爆发出满堂掌声。

昙花抬手拢了拢水袖,朱唇轻启,一段《贵妃醉酒》的四平调漫开: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一曲毕,她鞠躬下台,背对着镜头坐着,在后台卸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昙花回头,那张干净、熟悉的脸暴露在大众的视线里。

是姜轮月。

电影开场不到二十分钟,陆淮洲就没了耐心。

他指尖闲闲地转着打火机,扫了眼银幕,又淡淡错开视线。

**一刻值千金,他坐在这儿干什么?

转头看一旁的小人儿,看得正入神。

罢了,来都来了。

“桉桉。”他低声喊。

岑桉没听见,目光还黏在屏幕上。

“桉桉。”又喊一声。

还是没反应,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他面色微沉:“岑桉。”

直到第三声,岑桉才听见,转过头看他。

陆淮洲刚要说点什么,嘴唇上忽然一软。

她的五根手指并拢着贴上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他的嘴。

眼前是她凑近的脸,电影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淌。

岑桉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边,指了指周围认真看电影的人,嘴唇翕动,声音压得极低:“嘘,小声点,别打扰到其他人。”

说完就把手收回去了,视线也收回去了,重新黏回银幕上。

真敷衍。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盯着她专注的侧脸,心头起了点坏心思。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垂在膝上的手腕。

岑桉只侧眸扫了他一眼,没抽回,任由他把玩。

陆淮洲得寸进尺,把她手心摊开,在掌心里慢悠悠地划。

一下,一下,酥麻感顺着掌心往胳膊肘窜。

岑桉想缩回手,偏头瞪他,带着点没发作的气:“陆淮洲,你干什么?”

他无辜得很:“练字。”

“……”岑桉深吸一口气,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她索性把掌心翻过来,露出白皙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妥协:“那你写手背。”

说完便转回头,目光重回银幕。

陆淮洲盯着她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忽然觉得没了意思。

手背哪有掌心软。掌心哪有别的地方软。

他视线从她侧脸滑下去,落在她身上那件米白针织毛衣上,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纤细脖颈。

毛衣软塌塌地贴着,看不出什么,但他知道底下是什么。

他伸手,先轻轻贴在她腰侧。隔着毛衣,掌心下的腰细而软。见没反应,指尖悄悄掀起衣摆,探了进去。

温热的指腹触到腰侧皮肤那一瞬,她轻轻抖了一下。他没急着动,就停在那儿,等她适应。然后才顺着腰线慢慢往上滑,指腹在最敏感的那一小片软肉上轻轻碾了碾,慢条斯理的,像在试一张纸的质地。

酥麻感猛地窜上来,岑桉脊背瞬间绷直。她下意识按住他的手,慌张地看了眼四周。

还好。厅里暗,前排的人专注看电影,他们这排最靠里,旁边的几个位子空着,像一小片与世隔绝的孤岛。

她脸颊泛红,声音又低又急:“你别乱摸。”

陆淮洲嘴角勾起来,另一只手伸过去,指尖轻轻抵在她唇上。

他压低了声音,学她刚才的语气,一字一字慢慢说:“嘘。小声点。别打扰到其他人。”

岑桉被堵得一噎,想偏头躲开,腰上的手却加了点力道,把她往那边带了带。

她又气又慌,伸手去推他的手,指尖刚碰到他手腕,就被他反手攥住,按在了自己膝上。

她越是往后缩,他越是得寸进尺。

从旁人角度看,不过是情侣间亲昵的搂抱。

可岑桉知道不是。她喉咙里不受控地溢出一声轻哼,又怕吵到旁人,赶紧咬住下唇。

眼眶都憋红了,耳朵里嗡嗡的,银幕上在演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却不急不慢,指腹在边缘缓缓摩挲,像在翻一页书,翻到这儿,停住了,细细地读。

岑桉低着头,眼尾泛红,眼眶里水光潋滟的,嘴唇被咬得发白。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淮洲闷闷地笑出声,这不比电影有意思多了。

灯光骤亮,片尾曲悠扬地回荡在放映厅。

岑桉慌忙整理凌乱的衣衫。毛衣下摆被他揉得皱皱的,她低着头理了好一会儿,脸颊上的潮红还没褪去,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影院。初春夜风带着凉意拂面,岑桉心里又气又羞。

一整场电影,几乎什么都没看进去。

陆淮洲低头看她,嘴角勾着笑,伸手揽过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你干什么……”岑桉偏过头去躲,耳根已经烧起来。

他偏不松,反而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耳廓,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笑:

“电影一般。”

他顿了顿,唇边的笑意更深,懒洋洋地拖长了腔调:

“但我的影评,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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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洲予她
连载中渡今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