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仍然毫无困意。
“怎么不睡?”
“睡不着。”
“把眼睛闭上。”
“闭上也睡不着。”
“那就数鸭子吧。”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十五只......五十只。”谢芷还真认真的数鸭子,“......一百一十只。”
到这个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嘤咛。
这阵呜咽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像断了气,有时候又像坐了过山车,发出一阵细长的尖叫,有时候又像哭泣,偏偏不出声,憋回了眼泪,听的人难受......
谢芷想起了宾馆发出的暗红色灯光,又想起前台那个女人看陈戈的眼神,还有墙壁后面时不时传来的淫/荡的叫声。
这是......妓院?她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全身都烧起来了。她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场所,心跳的厉害,强烈的克制住,不去想那些画面。
“陈戈?”谢芷把头从被子探出来,小声喊了他一声。
“嗯?”陈戈心猿意马,心如擂鼓,他已经极力克制自己了,可是没想到谢芷居然在喊他。他突然睁开双眼,恰好和她对视上。
四目相对的那瞬间,两个人都感到心里一阵烦躁,克制不住的躁意隐隐翻涌,陈戈干脆翻了个身,侧对着她,不去想任何事情。
谢芷看到他的耳朵通红,连同脖子也是红的,跟她的一样,他们想到了同一件事。她同样翻了个身,用手捂住耳朵,手也被烧的烫,好一会儿,耳朵边的那个细细弱弱的声音终于消失了,谢芷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醒来,陈戈已经不见了,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刘亿打了好几个电话,她没接到,估计是问她在哪,她昨天说了要来接她。
她和陈戈都住在酒店就不必说了,免得传出去,又不知道被编成什么烂俗故事。
脚上的肿也消了不少,她下床试着用脚点地,只要不用力,走路完全没问题。她扶着墙壁,想走去卫生间,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
是陈戈。
他把早点从怀里拿出来,塑料袋还冒着热气,看见谢芷艰难的扶着墙壁,他赶紧把两个袋子丢去一边,“会不会打电话?”他的手冰凉,触到谢芷的胳膊时,隔着毛衣也能感受到外面的温度。
“我只是站起来走一下。”谢芷握着他的手,被冰的皱起眉头,“这么冷就别买早点了,干嘛还要出去一趟?”
“我想买。”陈戈把早点拎起来,拿到室内的茶几上放着,“能走吗?”
谢芷缓慢的走过来,“不用扶我,我能走。”她走到他面前坐下。
陈戈已经把塑料袋拆开了,小笼包,豆腐脑,锅贴,热牛奶……谢芷数了数,居然有七样。
“你有多少钱啊,这么花。”
“吃饭还不让人吃饱呢?”
“可是这也太多了。”
“吃不了带走给顾庆万科。”
“……”
这样的生活也是有趣的,谢芷把腿架在茶几上,手捧着纸盒吃饭,姿势霸气十足,吃相却优雅斯文,陈戈被她的反差感笑到了。
枯燥乏味的青春总是乏善可陈,可有时候也有能想起来的傻乎乎的快乐。
谢芷一边喝牛奶一边问他:“你打游戏是不是真的很挣钱?”因为她看陈戈很少花钱,每天穿来穿去都那么几件衣服,他也不出去玩,丝毫看不出来有钱的样子。
“怎么,一顿早点就能把我买穷?”
“那倒不是,我看你不怎么花钱,”谢芷说:“不像我们画画。买材料,集训,有不少花钱的地方。”
陈戈上个学期打游戏挣了三万块,对一个高中生来说,看起来挺多的,但是他的开支也不小。
伙食费,交通费,物业费,水电费……各种杂七杂八的加起来,都要花掉一万块。过年他还给大庆妈妈账上汇了一笔钱,不然她又要为了顾庆节衣缩食。种种这些,最后他能剩下的根本就没有多少。
钱,还是不够用。
他得再想办法赚钱。
“对了,陈戈,这个学期网吧的兼职我还要做呢,这学期结束有个集训,费用我还没交。康康那里我大概是去不了了,你给他辅导吧。”
陈戈把头一抬,“你脚都这样了,还上班呢?”
“另一只脚是好的,你看,”谢芷站了起来,用左脚跳了跳,又跳回来,“是不是没问题。”
“集训费多少?”
“两万。”
陈戈头一次知道学画画这么贵。
这两万块对于生活在临阳的谢芷来说什么都不是,但对于原江的谢芷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别去了,我这里有点钱。”
“那不行,你的钱你自己也要花。”
“谢芷,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很大的毛病?”
“什么毛病?”
“总喜欢靠自己。”
“我……”
可能是因为以前靠的全是父亲,现在家境一朝没落,让她固执的以为,凡事只能靠自己。
“先把脚养好,其他的我会想办法。”陈戈再说一遍,猛吸了一口豆浆。
-
分班之后,所有人的校园生活似乎进入了正轨。
刚学了一个月,顾庆还真在声乐课堂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从前他上什么课都没劲,可在音乐课上他偏偏舍不得下课。除了练习声乐之外,他还试着作曲,作词。对他而言,生活突然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万科就没这么好日子了,他这个月都在跟着刘芳训练,每天下午放学别人都去吃饭了,他还在操场上,结束训练也是跟狗一样,只想回家趴着。顾庆经过了几次操场,看着刘芳训练的狠样,他都替万科捏把汗。
谢芷现在最头疼的是文化课,她要是想上好学校,文化课也必须有一个好的成绩,明明选择文科就可以,可她非要选择理科,不得不承认,她在物理这门学科上的天赋极其有限。
人究竟为什么要证明自己呢,呆在舒适区不好吗。当然不好,她是谢芷,她就是要证明自己,艺术生也能学理科,并且学的非常不错。
她拿着物理作业去办公室找物理老师,物理老师正在和别班女教师讨论学区房的房价,见到谢芷后笑嘻嘻的打招呼,“这段时间进步不少。”
“老师,还有点不懂想请教你。”
“最后一题,你不要写了,那不是所有人都能搞懂的。”
谢芷不理解,她不光要考大学,她要考最好的学校!可是物理老师只是嘬了口茶叶,把她打发了出去。
这段时间进步这么大,全靠陈戈写的解析,他把复杂的力电原理写的简洁易懂,还配有典型案例解析,比物理老师教的好太多了。这本解析,很快就传遍了七班。
“谢芷,陈戈这段时间怎么不在?”有人问道。
谢芷也不知道,她猜他大概是在练游戏吧。
-
陈戈在市区结束今天最后一场比赛。
围观的人潮褪去,手机的第九个电话响起。
他看了看来电提示,犹豫了半分钟,还是接了起来。
那边震天响一声:“你他妈是不是疯子?老子花钱养的你,你背刺老子!他妈的给老子打什么业余比赛?你缺钱也缺心眼呢?”
李大全气疯了,陈戈上次拿着自己的大号陪女朋友练英雄,这次又顶着大号在业余比赛陪菜鸟装逼,爱看比赛的老玩家都说陈戈的俱乐部穷疯了,只能靠他一个人赚钱。
“你他妈有病吗?上次你掉积分,这次你丢人现眼,职业道德懂不懂?老子花钱养你,就得听老子了,你以为自己有多牛逼?”
“你别以为瞒着老子老子就能不知道,我告诉你,整个原江市的网吧老板老子都认识,你那个小女朋友,我说不给她工作她就没工作,真是好笑了,就一破读不起书的穷学生,跟老子玩什么心眼!没妈教的狗!”
陈戈看着手机上的转账,忍耐了一分钟。但听到最后那句话,无法再接着忍耐了。
他咬着牙,“你说什么?”
“老子说你就是没妈教的狗!你也挺牛逼的,当状元能被报道,打人也能被报道,现在打电竞也能被报道。”
“老子再跟你说一遍,你这个账号再胡作非为,再不听老子的,老子就把你从俱乐部开除,你甭想去深州参加比赛!”
陈戈的拳头一寸一寸的捏紧,捏到肉里,捏的有血腥红地流下来,“不让我参加比赛?”
“再壁画老子就把你开除!”
“你、觉、得、”陈戈说:“到今天,是我靠的你,还是你靠的我?”
李大全被他问的愣神了,他们俱乐部确实因为他才出名的,才有的资金注入,才能一步步参加比赛走到今天。他本来就没什么文化,靠拆迁讹了一笔巨款的暴发户,他压根没想到他能以陈戈的教练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可是,这又怎么了,要不是他当初把他从业余队伍选走,他能有今天吗?他搞不清楚,气急反说:“就冲你今天的名气,你他妈得跪下来喊我爹!”
“喊你爹?”
“嗯。”
“我爹死了。”
李大全被气的说不出话来,直接把电话挂了!
陈戈拨开围着看戏的人,在这其中,他居然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卫宁!
卫宁冲他龇牙咧嘴,笑意瘆人的很,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网吧大门。
陈戈冷哼一声,追上去,“跟我跟很久了吧?”
卫宁回过头来:“不愧是状元啊,这都知道。”
“跟到哪种程度了?”陈戈轻飘飘地问。
“除了你上厕所,其他行程我都知道。”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那是,我的目的你是知道的。”卫宁毫不掩饰毁掉他的**。
陈戈耸了耸肩,无所谓地上前一步,撞开他的肩膀,“那我祝你成功。”
没什么人看,就随心所欲写了。这也算是好处吧。这是后半部分,先提前放上来。写文很奇怪,前半部分没灵感的时候,会写后半部分。后半部分没灵感的时候会写前半部分。有时候觉得自己写的好烂,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写的还行。不管怎么样,既然开始了,就好好结束吧。就酱。
关于视角,这本是双视角。男女主都会写到。不知道看起来会不会乱,我自己觉得还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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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山长水远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