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居然改了志愿,和陈戈一起留在理科班,这是一个令所有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难道一个寒假,两人的关系发展的这么迅速?之前不都是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状态吗?
顾庆尴尬的挠挠头,谁知上课铃一响,就被一向神经大条凡事不过脑子的万科拱走了。
“......”
晚自习一下课,几人又凑到学校外面的小吃摊,烟火把人的眼睛熏得睁不开,顾庆呸呸了两声,拉开一张塑料凳子给谢芷,你坐这里。
谢芷特地和陈戈隔了两个座位坐开,这样离他有点距离,又不用直接看着他。
陈戈依旧冷着脸,他吃东西很少,烧烤端过来的时候,他也是不动的。
“谢芷,你不是学文科的吗,怎么跑去学理科了?”顾庆说。虽然在隔壁班,大家都能见到,但是也免不了感伤。
“是啊,我们都以为大家还在一个班呢?”刘亿说。
“我想的是既然已经学了理科,那就坚持学下去吧。”谢芷没提自己和陈戈的事情,她觉得现在还不太适合说出来。
“靠,不愧是天才少女啊,像我这种脑子就学不了理科。”顾庆说道。
谢芷脸红了,闷头喝了口可乐。
顾庆踢了踢陈戈的凳子:“你帮我们保护谢芷,王鸣那小子就在隔壁班,指不定使什么坏呢!”
谢芷可乐还没下肚,差点没忍住喷出来,她赶紧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唇角的液体:“不用不用,没那么夸张。”
江雨梦不高兴的说道:“大庆,就你多事,人家谢芷都不在乎呢。”
顾庆咬了一口肥的流油的五花,“你懂什么,我这叫未雨绸缪。”
刘亿吃东西很慢,她慢条斯理的咬着里脊,实则在观察着每个人。她发现陈戈总是若有若无的看着谢芷,而谢芷每次抬头和陈戈目光交汇的时候,刻意回避他的眼神。她敏锐的察觉到,这张桌子上有两条感情线。
散场的时候,刘亿借口肚子疼,先走一步了。江雨梦好像吃坏了肚子,顾庆把她送去医务室了。
……人都散了。
小吃街也都陆陆续续熄灯了,刚才的繁华热闹一瞬间转为了泡影。
陈戈送谢芷回学校,她走在前面,他走后面,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小吃街的垃圾丢的满地都是,到处都是白色塑料。谢芷跨过塑料盒子往前走,下一秒脚却踏空,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哎呦一声,后背直挺挺地撞上陈戈。
陈戈单手拽住她,“没事吧?”
“脚好痛。”谢芷低着头看自己的脚。
“严不严重?”陈戈蹲下身,“我看看。”
谢芷活动活动脚踝,发现剧痛难忍,刚尝试走几步,没想到脚肿的老高。
陈戈捉住她的脚踝,“扭到了可能。”
谢芷一手抱着他的头借力,另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起来,有人。”两人离得近,身体都重叠在一起。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陈戈一把抱起谢芷,谢芷突然悬空,“你干嘛?”
“去医务室。”
“我不去。”
“你是觉得顾庆在?”
“不是。”
“那去医院。”
谢芷觉得自己被扛起来的姿势非常尴尬,她的双手吊在空中,使劲打他的后背,“放我下来!”
“不放!”陈戈霸道的说。
“放我下来。”谢芷的手一下一下的锤在他的背上,同时她自己也羞愧难当,第一次被男生以这样的姿势扛着。
“那换成公主抱?”陈戈问。
谢芷更想钻进地缝里去,公主抱?那被看到更解释不清了,还不如扛着呢,起码被看到还能解释一下,毕竟没有哪对情侣是这么谈恋爱的。不对,她到底在想什么,“你就不能放我下来吗?陈戈,我自己能走!”
“我说不能走就不能走。”
谢芷再次哀求,“你放我下来,我保证不动!”
“一会就到了,你放心。”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到了厂区附近的一家综合医院。说来也巧,上一次,陈戈还被谢芷强拽着来打破伤风,这一次,他们角色互换,陈戈同样强行把谢芷带来医院。
“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挂号。”陈戈把谢芷从肩膀上放下来,谢芷赶紧把眼睛闭上,希望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门诊大厅里没什么人,空旷的走廊总是传来阴冷的风,陈戈把外套脱下,披在谢芷的身上。
谢芷睁开眼,陈戈总算不在了,她看了看肿起来的脚踝,已经紫了一大片,她用手按了按,眉头立马紧皱起来。
看来今晚是回不去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刘亿发了一条消息,刘亿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怎么在医院?怎么搞得?”
“不小心崴到了,应该没什么事。”
“谁送你去的,有没有人?要不要我过来?”
“不用不用,没事的,一会医生看看,明天我再跟你说,你帮我跟宿管阿姨说一下我今晚可能可能晚点回去。”
“行,晚上就别回来了,多冷啊。厂区医院那边有宾馆的,不贵,能对付一晚。”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嗯,明天在哪你给我发个消息,我去接你。”
“好。”谢芷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挂完电话,她长舒了一口气,仰着脖子不想让眼泪留下来。
陈戈拿着挂号单过来,“已经挂好了,我背你去。”
医生先给谢芷照了X光片,等待的期间,陈戈找了件诊室让她躺着。接着又出去找了几个冰袋过来,贴在她的脚踝上。还没完,又脱了一件毛衣,叠成一个小山状,垫在脚踝下面。
“这是什么?”
“抬高,去水肿。”他搬了张凳子坐在边上,又把冰袋松了松,谢芷的皮肤细嫩,他怕给她冻伤了。他的动作极为细致轻柔又很专业,像是经过医学院校训练的医生一样。
护士走进来叫他们进诊室,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谢芷不禁脸红。
“片子出来了,没骨折,医生叫你们进去再看看。”护士又说。
“没骨折,软组织挫伤,拉到韧带了。”医生开了点消炎药,止疼药,叮嘱两句就让他们走了。
陈戈拿完药,扶着谢芷走出医院,这个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医院这里离学校,离他爷爷的房子都有段距离,他扶着谢芷的时候,明显感觉她站不住,“要不然住对面吧?”
谢芷看着前方发出暗红色光亮的宾馆二字,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是他被陈戈架着,没办法,还是铁着头走进去了。
“没有身份证。”谢芷说。
“没事,你把外套给我,你钻进去,我替你挡住。”
前台是个浓妆艳抹的四十多岁的女人,她一直在看手机,登记的时候也没有耐心,直到把身份证给陈戈的时候,那双狭窄的吊梢眼突然睁大了起来。
“原来是小帅哥啊,你的身份证,有任何需要叫我,前台电话是......”
谢芷以为要被发现了,身体使劲贴着陈戈的身体藏好。他们虽然亲过好多次,但也从来没有身体接触过,更何况是这样的情况。她整个人都要贴上去,恨不得跟他融为一体。陈戈虽然没怎么动,只是装模作样的从外面夹着手臂,但是里面的温热酥麻感让他差点喘不过来气。
一走到电梯里,谢芷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太自在。然后又红着脸,莫名其妙的笑了。
电梯一开门,谢芷勾着脚,一跳一跳的走出去,她迅速走到房门口,等待陈戈刷卡。
一张一米二的小床横在眼前。
这床,陈戈一个人睡都不够,更别提再加一个谢芷了。
两人都有点窘迫。
“我去换一张双人床。”
谢芷拉住陈戈:“别换了。”
“这没法睡。”陈戈的脸竟然还不知不觉的红了。
“没床了,前台刚才说了。”谢芷说。
房间里静的可怕,他们俩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先上床。陈戈缓缓的呼出一口气,起身查看柜子,还好,有救星。他抱出一床被子,垫在地板上,“我睡这里。”
谢芷坐在床上,一只脚垂在床沿,一只脚伸直在床边,“会感冒的。”她拍了拍右边的床垫:“你把被子拿上来,睡在这里。”
陈戈没理会,只是睡地板而已,被子翻过来也能盖住,冻不着。
“睡吧,别管了。”陈戈说,他把她的另一条腿放上去,扣着她的肩膀把她的背也放下去,又替她盖上被子,再次用警告的口吻说:“在未成年之前,不准和异性睡同一张床。”
他们俩人相比起来,还是谢芷更为开放一点。陈戈虽然看上去漫不经心,但是在性这种事情上居然无比保守。
谢芷勾了勾他的手指,在空中荡了荡,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粗粝度,常年的操作鼠标和键盘留下的痕迹,指腹那里会硬一点,她蹭了蹭。喜欢捏他的硬巴巴的手,他什么地方她都喜欢。粗暴的,温柔的,狂野的,只要是他,她都喜欢。
陈戈触电般把手收回来,躺在地板上,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不知道多久过去,睡不着,他起身又拿了个枕头垫在谢芷的右腿下面,返回去的时候,发现谢芷一双黑溜溜的眼珠正看着他,看着他的脸,被发现后又急怯怯的收回。
他道:“女、色、狼。”
谢芷:“......我哪有。”
“明明就有,瞧你那眼神。”陈戈把被子拉到下巴盖住。
谢芷承认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被他俊朗凌厉的五官震撼到,不过,喜欢外表有什么错。但她这次看着他真的不是因为外貌,而是察觉到他似乎有点生气。
“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因为恋情保密的事情生气?”
“没有。”陈戈说。
“你有。”谢芷回。
“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陈戈看着天花板说。
谢芷翻了个身,想跟他把这一点说清楚。
“陈戈,其实我们谈恋爱我到现在为止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想和你大大方方的恋爱,也想让所有人知道。可是我一想到我爸爸,就觉得还是算了。”
谢芷很矛盾,她不想克制自己心中汹涌的少女爱意,可每次和陈戈在一起很开心的时候总有种愧疚感,她的心情很复杂,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述出来。
“我了解,都听你的。”陈戈说:“你爸那边有确切的消息吗?”
“前几天,我爸的秘书给我打过电话,说是案子已经在重审了,希望很大。”
陈戈不再问了,无论她是不是在这里高考,还能在这里呆多久,都没关系,他无论在哪里,他都能去找她。
“陈戈。”谢芷喊他。
“嗯?”
“打完国赛,你可以好好学习吗?”
“为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读大学。”谢芷说:“同一个城市也可以。”她向往和他一起坐在温馨的图书馆的场景,沐浴着金色阳光,共同阅读同一本书。
陈戈不是没规划过,只是他这人随心所欲惯了,不喜欢做一年之后的计划。
他要高考吗,他不知道,学什么专业,他也不知道。他向来最讨厌学校和老师,觉得学校的规章制度烂透了,学生也只是一个个死读书的傻子,老师的思想更是冥顽不灵。他也讨厌这个小城市,讨厌这破败颓废的场景。他不止一次的搭乘出租车,从南到北穿越他所生长的荒凉城市。每一次都想把眼睛闭起来,什么时候能逃离就好了。
他想过很多次离开,为什么不离开呢,归根到底,还是想见那个女人一眼的吧。可是他苦守的那支手机,他花费了很多心血修好的手机,自那之后,没有一条消息发来。
“好,那约好,我们一起上大学。”陈戈说。
“嗯!”谢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