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景初看傻了。
江畔思考地入迷,下定决心要让他净哥硬气一点。于是半晌后他才像是猛然惊醒,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了!就叫嫂子!”
净淮屿:“?”
岑景初:“……?”
没办法,他看的大部分小说好像都是这么叫的。
这可是自己绞尽脑汁思考了很久的词汇呢。
岑景初良久才皱着眉回神,和净淮屿对视一眼后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喊:“你语文难怪这么差,烂到家了。”
净淮屿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就是仙家对话,自己做语文阅读理解满分的时候都没看到过这么加密的对话,像是在听天书。
“那叫初哥?”
“总比你现在这个称呼要好得多!”岑景初显然是对江畔的口无遮拦感到无语。
“好吧。”
“?”净淮屿一会儿看看江畔一会儿看看岑景初,心中冷笑:语文差的怕不是我吧。
江畔见岑景初脸色并不是很友好,而且有种要打人的趋势,于是火速抱着衣服鞠躬退下转身出门关上。
宿舍内重回安静。
“你们到底在讲什么啊?”净淮屿皱着眉,“你是不是威胁他什么了?”
他和岑景初两个人已经收拾好床铺下来,净淮屿踩着拖鞋靠在桌边。
岑景初扯了扯净淮屿腰侧的蝴蝶结,说:“他在思考该怎么称呼我。”
“称呼?直接叫名字不就好了。”净淮屿觉得这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
“我怎么知道。”岑景初的指尖缠着裙子上的绑带,掀起眼皮对上净淮屿的视线,“一直说我威胁他,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人?”
净淮屿一僵,本能地眨了眨眼。因为袒护江畔本就对他来说是毫无理由的,况且自己在和岑景初谈恋爱之后,他发现他总会和岑景初产生一些隔阂。因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化了,净淮屿总是苦恼于想把越亲近自己的人推得越远,这种习惯仿佛是天生具有的。
而江畔不一样,江畔是从小就和他玩到大的亲人,甚至他的存在盖过净景行。
净淮屿低头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我……有点应激,给我点时间吧,好吗?”
岑景初没有回答,而是牵起净淮屿的手,缓缓抱住他。
感受对方胸腔的跳动和呼吸的炙热,岑景初的唇很轻地啄了啄净淮屿的唇角和眼尾。
出乎意料的,岑景初的右眼尾有一颗小痣,而净淮屿眼尾的小痣碰巧在左边。
只是他认识净淮屿以来从未知道过的细节。
小痣藏在左眼尾的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的接吻总是慢条斯理的,仅仅是贴着,双方的舌|头甚至都没有碰触过。
只有偶尔才会微微露出舌|尖划过泛着水光的唇。
但不论怎样,只要净淮屿和岑景初抱在一起就觉得非常亲密,而且身体会忍不住地往他身上瘫。
净淮屿很喜欢抱在一起的感觉,很温暖,所以需要珍惜。
净淮屿的后|腰硌在桌沿上,他双手环抱着岑景初,拿脸颊蹭了蹭岑景初的耳畔。
岑景初轻笑两声,胸腔沉闷颤动,净淮屿低着头埋在他的肩颈处。
直到广播开始喊人。
学生们集体去吃午餐,楼下传来的吵闹才把两人的拥抱分开。
净淮屿的耳尖蔓延的血色,也不敢看岑景初的眼睛,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两人的关系。因为他还是避免不了地逃避,尽管已经掩饰地很好。
排斥别人几乎是本能,也许对方是岑景初所以他才能够再走进一点。
本质上来说还是不愿牵扯太多。
但也不能这么算。
——
下午有百米跑、跳高和跳远。A班体育并不差,基本上班里的人也都有着参与意识,几乎每个人都有报名。
净淮屿大概翻阅了一下打印出来的册子,冯智身为体委的确背负着更多重担,而其他男生和女生也都没闲着,该报考的项目都报上了。
又往下翻了一页,看到孙万的名字时,净淮屿僵硬了一瞬,勾起了某些回忆。他垂了垂眼,还是没想继续在脑海里增加对孙万不好的印象。
往后看,净淮屿皱了皱眉。孙万报的是铅球,这个项目在学校里参加的人数本来就少,他想要趁机混个名次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净淮屿大概想象了一下孙万的手臂。
这恐怕连名次都排不上吧。
孙万本来就是贫困生,学校里的食堂也是需要自己刷饭卡的,他属于明显的营养不良,就连到了江博浦雅都一样。净淮屿见过孙万初中时的照片,也就是江畔给他看八卦的时候,下面就附赠了一张。
孙万的手臂黑瘦,大概是干农活干的,但看肌肉线条走向,并不属于有劲的手臂,可以说是单纯瘦成这样的。
这种手臂想在铅球手里排上号都难,更别说报名的还都是得过奖的重量级选手。
算了。
净淮屿懒得多想。
岑景初原本是无人撼动的状态,但净淮屿不是。林聪阳发现班里的两个人终于不会引起世界大战了之后就会悄咪咪地找净淮屿说几句话,一来二去地就熟了。
班里面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净淮屿腿上有伤,而且也都只是听说,在净淮屿养病期间方雅就在班级里面说他只是发烧在家休息几天来压住别人的好奇心。
就像林聪阳,他的圈子并没有多广泛,所以就只是在方雅那听说的。
林聪阳知道净淮屿体育很好,就是耐力不怎么样,所以下课的时候悄咪咪地溜到净淮屿旁边举荐:例如百米跑和跳高。
净淮屿其实很少拒绝别人,大多数情况都只是别人压根不敢和他讲话。
林聪阳大概是也没有想到净淮屿就这么简单地同意了,等净淮屿说完“可以”的时候还在怔愣。
校霸这么好说话的?
不过学霸就算了(不指代净淮屿)。
岑景初本来就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脸,再加上很少跟别人说话,林聪阳差点就以为他是自闭症。
不过这件事后来被岑景初知道了,岑景初担心净淮屿的伤口还会复发所以说要代替净淮屿上场。
但是净淮屿没有同意,最后在两人商量之后,净淮屿到林聪阳那换成了射击和跳高,岑景初则是去报了三千米然后代替了净淮屿的百米跑。
两个人一起到林聪阳面前一起报名和代替的时候他都傻眼了。
因为在之前他们就听说过校霸和学霸不对付,那时候他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知道两人同寝还在早上一起来了教室。
尽管知道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别人口中的那般烂,他还是震惊。
不过之前的大战里最惨的是身为校第三的宗磊。
毕竟遥遥相望的成绩差距的确让人心痛。
净淮屿和岑景初的其一项目都在下午。
跳高场地离一百米赛跑的重点很近,所以意味着净淮屿可以在终点等他。
骄阳似火,入秋的天气再次回暖,下午的温度在不断攀升,操场上的温度也在不断在升高,学生们几乎都扎堆在了树荫底下或者体育馆。
有项目的就只能在太阳底下挨晒。
“嘭!”
信号枪声音响起,雾白的硝烟在空气中消散,在起点等候冲锋的选手在信号枪响起的一瞬间如同箭矢一般冲出跑道旁都掀起一阵余风。
闷热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风灌进衣袖,前方若有似无地飘着一层屏障。
岑景初一上来就是第一组,而他在其中相当显眼。他们的班服另外定制了一套湛蓝色的T恤,布料轻盈,奋力跑动时完全勾勒出岑景初线条分明的身材。
一瞬间,几乎全场围观的人都在起哄。
净淮屿莫名感到有些不爽,但一丝一毫都不想表现出来。
净淮屿站在树荫底下,终点的红绳不断在眼前晃着,而红绳的另一端连接着净淮屿。
净淮屿没有再去顾什么身边的吵闹。
世界静地似乎只有耳边的风声和不远处的净淮屿和终点线。
墨色发丝在风中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远远看着,如同那天早上。
净淮屿不自在地别开眼。
“吁——”尖细的口哨声响起。
熟悉的身影晃过眼前,穿越终点线,缓缓减弱的脚步在不远处的跑道停下。
差距拉了不是一丁半点。
岑景初重新站回三号跑道上等待老师记录下成绩。
净淮屿捏着手上的矿泉水,呆呆地站在重点旁边思考自己该不该给岑景初送水。
他看很多小情侣好像都是这样的。就比如现在的跑道上,成绩已经记录完了,各个方向的女生都来送水,净淮屿猜测大概率就是情侣,因为无一例外都是一对一的。
不过某个人不是。
净淮屿还没有注意到,只是发现跑道上簇拥的人相当多,自己都快看不到岑景初了。
要是吕国梁在现场的话那几个情侣估计都可以打破校记录了。
净淮屿忽然觉得自己这么走过去给岑景初送水会不会有点太突兀了?
等等,岑景初人呢?
一转眼,净淮屿就看不见人群里的身影了。
人群里很多女生,各个都举着一瓶矿泉水。
属于是想砸死人的趋势。
而被围困在人群中央有着被矿泉水瓶砸死趋势的人就是岑景初。
“啊啊啊啊!学长来喝我的水!”
“学长喝我的喝我的!”
“学弟我有饮料哦!”
“岑景初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整圈的人都开始沸腾起来,争先恐后地表白,大概是不知道岑景初的脾性。男的也好女的也罢,乌泱泱的人群连一边凑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去管秩序。
人群圈得很大,净淮屿被撞到后踉跄两步后腿,刚准备发火,就被另一个学妹挤开了。
好巧不巧,净淮屿这人还特别‘喜欢’‘道歉’。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句抱歉,然后女生抬头,眼睛立马就亮了。
水也不送了,热闹也不凑了,就呆呆地看着净淮屿。
净淮屿被她盯地一愣,随即眨了眨眼,问她:“怎、怎么了?”
“学长你好帅啊。”那个学妹一直盯着净淮屿看,把本人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额……谢谢。”净淮屿有点迟疑。
“那……学长有对象吗?”学妹不打算越界太多。
“嗯……有了。”净淮屿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承认自己有对象的事实,还有些骄傲。
“啊……那好吧,两位感情和睦哦。”学妹说完就跑去和另一个女生走了,手上的水也没有送出去。
被困在人群中的岑景初已经有点火气了,他最讨厌人挤人的环境,尤其是一大堆热气往自己脸上贴。
他剥开人群,情绪已然在发火的边缘,而且听到“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这种话不绝于耳。
岑景初拧着眉,本就冷的脸上沾染温怒。
他绷着脸,极力在人群中找到出口。
终于,在一个男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跟风也来了一句“我喜欢你”。
岑景初不知道净淮屿对待感情的态度,他其实想说:“我已经有对象了麻烦别再来找我了。”
但紧接着想到了什么,他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斟酌两下,他最终开口:“我又不是碎肉机能把自己分成那么多块给你们!”
“……”
“……”
“……”
“……”
其实有人很想说“你其实可以只答应一个”,但不敢。
毕竟说了还有可能会喜提百草枯大礼包。
岑景初总算从人群中挤出来,而以及出来面对的就是捧着矿泉水瓶傻站着的净淮屿。
岑景初生气和没气只在一念之间。
净淮屿像是才注意到他似的,正准备抱歉地笑笑,随即又像想起什么的,低头来看岑景初。
岑景初弯着腰看着净淮屿好整以暇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了。
净淮屿微微拧起眉梢,他确信自己刚刚听见了,就是有人在和岑景初表白,关键这人还不拒绝……这么说有点太苛刻了,应该说是岑景初否认他的存在。
一般表白失败后的流程是什么?
是“我喜欢你。”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你可以遇到更好的。”/“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这说明什么?
岑景初在否认他的存在。
他很不爽。
尤其不爽。
但算不上生气,就是酸。
但反过想自己就像是在无理取闹。
的确是在无理取闹。
而且很过分。
岑景初有什么错呢……
想到这里净淮屿就更懊恼和后悔了。
所以两人一对视净淮屿就不说话。
岑景初真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发现还有最后无字经一难。
是真的,净淮屿一句话不说真的和无字经没有什么区别。
好歹无字经还能换,男朋友可不兴换。
于是岑景初把脸凑近净淮屿的耳边,热气喷洒在耳畔,净淮屿耳尖染上血色后,岑景初就有意无意地贴近一些,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这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