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屁。”净淮屿立马驳回。
“那不理我是什么意思?”岑景初靠净淮屿靠的近,滚烫的呼吸和体温都贴着净淮屿。
净淮屿翻了个白眼还是不理人。
于是岑景初拿出毕生所学的情商说:“我语文阅读理解很差的。”
“差你就多练。”净淮屿油盐不进。
“……”他忽然就明白别人的感受了。
净淮屿出去接了个电话,岑景初则在树荫底下苦思冥想,但表情看着并不阴沉。
江畔溜达完一圈回来就发现树荫底下有个他们班的人依靠在花坛边沿上,头低着,发丝遮盖住了脸上的表情。
江畔一眼就看出来是岑景初,不过他还没见过岑景初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这是……怎么了?”江畔其实原话想说“你这是……被净哥甩了?”,但对面是岑景初,一个承担了“文臣武将”整个词汇的人。
“……”岑景初是不打算和他说的。但江畔是目前为止最了解净淮屿的人,他现在也只能让江畔想办法支支招。
于是岑景初斟酌两下开口:“……净淮屿不理我了怎么办?”
“噗——”江畔差点把嘴里刚喝一口的水给吐出来:“你说净哥不理你?!”
“你声音给我小点!”岑景初觉得丢人低声警告道。
“能让净哥不理人的也太少见了,你的交流能力比他家的鱼鳞管家还堪忧啊。”
“说人话。”
“你情商还没人家鞋码大。”江畔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但他没多管,直接说。
岑景初:“?”
江畔:突然感觉自己好尖酸刻薄。
岑景初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江畔被他盯得一哆嗦,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些别人可以知道的事情:“净哥他脾气其实真的很好,不理你什么的都是假的,不过你别告诉净哥。还有就是净哥其实只有面对喜欢的人才会说话结巴,有时候还很警戒。还有一句赠品——其实他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所以你要多夸夸他。”
听到还有赠语的时候岑景初还呆了一会儿。
听完江畔的整句话,岑景初细细品鉴完,然后发现漏洞:“净淮屿以前有喜欢的人?”
“啊?怎么这么说?”江畔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啊,他只对喜欢的人,你是怎么清楚的。”
江畔当然能明白岑景初口中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说:“对啊,他以前有喜欢的人。”
岑景初当即拧眉——他为什么不知道!!
“……谁啊。”不知道什么原因,岑景初的气势弱了些。
“谁?你啊。”江畔扬了扬下巴。
“啊、啊?”岑景初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语文真的很差唉。”江畔总算是能扳回一局。
“看着自己的成绩单说话。”岑景初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撂下一句话就往净淮屿离开的方向跑。
江畔:“……”
我真的好命苦。
净淮屿在和净景行打电话,电话刚接通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氛围都还算和气,后面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吵了起来。
净景行在电话那头不顾形象地吼,净淮屿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皱着眉打断,结果就是吵地愈加激烈。
“你不要什么事都自己做主!那是妈妈留下来的东西!你之前也说过那些股份都是归属她的!现在凭什么动!”净淮屿拧着眉对着电话那头说。
“我当然知道,因为资金流动不得已你能明白吗!我说过那些股份都是留给她的,但你也要顾全大局!你看看渊渟和扶摇他们是怎么干的!他们的儿子怎么样!你就不能和岑景洲的儿子学学!?”净景行气不打一出来。
“顾全大局?你每次都只会用这个词语扯!那可是妈妈留下来的遗物!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妈妈的画不是那些人就可以随便买走的!再说别的集团怎么做是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我们有自己的路子。”净淮屿简直气笑,对净景行的话嗤之以鼻。
“你他妈再敢顶撞一下我试试!有没有良心这个词语是你该说的吗!我是你的长辈!就算我没有资格你也是一样的,换成你你也是一样只顾利益!”对面似乎摔了书,一阵纸张落地的声响。
“我怎么又顶撞您了?不是你要和他们做交易吗?长辈又怎么样,换成我又怎么样,我做过承诺的事我就是会遵守!”净淮屿依靠在体育馆三楼的栏杆上向下俯瞰整个操场。
“她已经走了!”净景行此刻完全在气头上,直接将心底的话直接吼了出来。
“……”一阵无言。
电话那头似乎也在一瞬间安静了。
“……爸。”他的嗓音有点沙哑,带着些许失魂落魄的无力轻轻喊了一声。
“……爸知道了。”净景行深吸了一口气,“看情况安排吧。”
净淮屿知道净景行是妥协了。
对方挂了电话。他有些失神地看着天边的云雾再次将太阳笼罩。
在净景行说出口的一瞬间,他其实有个仅次的想法。
露台很高,不知道碰撞炸开的血花能不能被隔在云层之上的阳光找到。
可惜。
那样真的太丢人了。
握着电话的手垂在身侧,远处的红旗迎着风飘扬。
风吹乱了头发,连带着心窟都带上凉意。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像是一杯苦柠汁掺着冰糖,每一次的浅酌都会增添一份苦涩——像是心底的苦水在不断蔓延。
最后灌满整个身体。
他的手不自觉地发抖,他背过身低着头,轻轻眨了眨眼。
体育馆的三楼很少有人会来,所以整个露台上就只有净淮屿一个人。
风吹干了眼底的苦柠汁,他的眼睛有点干涩。
忽的,楼道内传来吱呀木板的响动。
净淮屿下意识地警觉,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后又往西侧退了两步。
净淮屿习惯了听声辩位,那个人应该是站在楼梯口有一会儿了,净淮屿不知道那人听到了多少,他只是不希望别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听声音来说,净淮屿猜测那人是准备下楼的。
那个人在斟酌。
净淮屿走到了一处玻璃后,透过房间门的缝隙,净淮屿大概能看出一点对方的样子。
一身湛蓝色T恤和藏色短裤,后面的头发明显好好打理过。
总之背影十分熟悉。
“岑景初。”净淮屿出声叫住他。
门外的人忽然身形一僵,准备转过头寻声望去。
“不用转头,自己说。”净淮屿声音有些冷硬,似乎不带任何温度。
“没多少。”岑景初知道净淮屿和他在讲什么。
净淮屿的本意本来就不是警告,而是提醒对方最好闭口不谈。
“说到做到。”净淮屿冷硬的态度很陌生。
“嗯”岑景初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净淮屿已经发现,他就没有再隐藏下去的必要。
岑景初转过身,透过门缝和窗户后的净淮屿对视了一眼,随即离开了净淮屿的视线。
一会儿之后,温热贴上来,岑景初很轻地从背后抱住他。
净淮屿低着头看岑景初虚虚环住自己腰的手没有说话。
良久,净淮屿蓦地眨眨眼——忽然就很想叫叫他。
“哥。”
背后的人身形一僵,几乎整个人都被冻住。
“他们为什么让我这么叫?”这个问题他上次就想问了,可惜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个结果。
岑景初的喉间像是被紧紧桎梏住,声带丝毫无法颤动。
“哥。”净淮屿又叫了一声。
“为什么突然这样叫。”岑景初的声带恢复正常。
“觉得我们这样很亲,像亲人。”净淮屿盯着岑景初环在他腰上骨节分明的手和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无意识地说。
“……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净淮屿不打算直接将这个问题跳过,他很少刨根问底。
“像你说的那样,很亲。”岑景初的声音再次不自觉地有些哑。
净淮屿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端,只是微微点点头。
两人下了楼,再没过一会儿就是净淮屿的项目,就算自己再累还是需要应付。
跳高的场地在排队,一个接一个,跳高档位也在不断升高。
一米七、一米八……
顺序很快就轮到净淮屿,高度已经卡在了一米八。
净淮屿的弹跳力很好,但取决于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现在的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比赛。
他走到助跑起点,大概丈量了一下一会儿起跳的情况。
“一米九过杆!”裁判吹响口哨,周围震惊感叹接连不断。
净淮屿只想快点结束,跳完之后留下一个背影就走了。
身后的人群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成绩里,净淮屿倒是没有什么想感慨的。
跳高之前净淮屿把手机放在了衣兜里,外套就让江畔拿着,岑景初则是被吕国梁临时叫过去。
所以净淮屿一下场就去了自己班的位置上找江畔。
江畔正在拿着手机和别人聊天,见净淮屿走过来就问他:“咋样啊,初哥哄你没?”
净淮屿接过衣服有些好笑:“哄个屁。”
“啊?”江畔不知道岑景初到底干了什么,看着净淮屿的表情有些不解:“他没哄你吗?”
“哄了个鸡毛啊,我又没有生气。”净淮屿摸出手机看时间:“你们俩双商加起来没人家鞋码大。”
江畔总归是知道为什么他说的那句话很耳熟了。
“哎呦净哥,”江畔夹着嗓子:“说话不要这么刻薄嘛。”
“你又上哪学来的语录?以前的网络没给你玩够?”净淮屿以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江畔。
“恶语伤人心,净哥。”江畔捂着心口,表演得很夸张。
净淮屿不禁被逗笑,拿手机敲了江畔手臂一下,“走了,回教室。”
“诶,那初哥呢?”
“他被吕洞宾叫走了。”净淮屿说完就顺上桌子上的矿泉水。
“那好吧。”
“你很失望?”
“没有没有。”
“真的?”
“净哥我是直的。”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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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苦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