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
江畔:“?!”
江畔:“?!!”
这已经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了,这是惊悚!是恐吓!!
“你别这副表情,”净淮屿无语地喝了口水,“我开个玩笑,谁叫你刚刚说‘立刻给我表白’,不知道还以为大冒险输了呢。”
“哇塞净哥,你居然拉踩我,我真的心寒了。”江畔捂着心口仿佛被一刀刺中心脏的模样。
“得了吧你。”净淮屿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行了,你在这给我等着吧。”江畔挥了挥手。
净淮屿轻应一声江畔便开门出去了。
净淮屿回想了一下刚刚,江畔一直在观察下面的人群,出去这会儿……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江畔:没,在当媒婆。
净淮屿孤零零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底下的人们都头顶,各个看着都是郎才女貌,不过谁不知道商界的井有多水深火热,不论表面多安静斯文,背地里都心思堪比地道战专报信息,精得不能再精。
净淮屿端着酒杯有些无聊,桌上的甜点他吃得已经有些腻,大概是装装忧郁,净淮屿抿了口葡萄酒。
哎呦我好装啊。
这样想着,门口就传来一点声响。
说来也奇怪,外面听不见里面里面听得见外面,净淮屿还在思考墙体的隔音原理,门就被打开了。
走廊上的无体灯高高悬在头顶,一个比例几乎逆天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而后面缓缓窜出来第二个身影。
“?你们干嘛,cos极品双子星啊。”净淮屿看都不看多一眼,毕竟这种身材比例的他也见过——就比如他自己。
不用猜都知道后面那个是江畔,那前面那个是……?!
净淮屿忽然反应过来似的重新偏头望向门口。
少年穿着西装,头顶照射下来的灯光被发丝的阴影挡住,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少年独有的清瘦脊背搭配合身的西装略显青涩,胸口同样别着象征着渊渟集团的胸针,是群山的样式,延绵不绝的山峰和祥云相互交融,海浪拍打岩壁,点缀着海蓝色宝石。
江畔二话没说就把岑景初给推了进去,然后“啪”地一下关上门。
估计岑景初也还没有反应过来,几乎一个趔趄撞到江畔先前坐的那把椅子上。
净淮屿几乎一时间不能动,整个人就呆呆地坐在原地,甚至连手都没有移开过。
“看到我……很惊讶?”岑景初本来并没有底气来见他,害怕他会继续逃避下去。但自己是被江畔一路连拉带哄地拽过来的,尽管没法面对也得被迫面对了。
净淮屿飞速眨了眨眼,手不自觉地捏紧酒杯,有些尴尬。
两人在空气中的视线几乎没有交汇过,之前的暧昧氛围在此刻显然荡然无存,净淮屿除了扣西装裤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总不能让他直接在这赏风景吧?
净淮屿低着头不敢面对,岑景初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说,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得不到回应,净淮屿缓缓抬头。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对视的时候还是会不觉心脏漏掉一拍。
他的观念从来就是得不到回应的爱,一切都往消极的方向想,不论对方该如何证明,就算赴死也好,净淮屿自始至终都不会相信真的会有人去爱他。
“……”净淮屿张了张口,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就像是被人掐住,令人窒息。
“净淮屿。”岑景初叫了他一声。
“嗯?”净淮屿条件反射地向岑景初看去,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里闪烁着顶端玻璃灯照下来的光线。
岑景初没有回答净淮屿,而是选择直接偏头吻过去,就像在秋游时那样,没有多余的话,只有逐渐粘稠的空气和逐步上升的体温。
吻来的猝不及防,净淮屿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连带着身体都开始发软。
两个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沙|发上,净淮屿被岑景初|压|着,双手被擒住压过头顶,突如其来的空阔感让净淮屿完全不适应。
他有些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抬起头却只有紧贴的双唇。
岑景初的吻很浅,净淮屿却快要喘不过气来。鼻息喷洒在锁骨上,净淮屿微微抬起头轻轻咬上岑景初的唇示以‘回礼’。
不过他似乎很后悔自己的动作,亲完以后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嗓音染上隐隐哭腔:“你不要喜欢我了……我生病了……会让你很不舒服……讨厌我吧……别再——”
净淮屿的本意是逃避,但岑景初没有停下动作。
“乖。”岑景初很轻地啄了啄净淮屿的被亲得嫣红却仍然在吐出他不爱听的话的唇,贴近他的耳边说道:
“知道博里叶变换定理吗?”没等净淮屿回答是或不是,他便继续说下去:“把复杂信号拆成万千正弦波,它们终能够重组回到原点,哪怕你的性格早已不再是以前,但你还是最初的你,从未改变。世间纷扰万千,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以初心相叩。”
“所以……”他顿了顿,“谈个恋爱吗?”
净淮屿被他|压|着,他掀起眼皮,整间休息室灯光昏暗,窗外的帷幕被拉上一些,净淮屿很难看清岑景初现在脸上的表情。
他抿着唇不说话,岑景初也没有多催促,只是静静地在黑暗中看着他。
净淮屿的眸子染上些许水汽,呼吸微喘,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岑景初脸颊侧。手已经在刚刚的接吻中松开,净淮屿抬手挡住脸想要冷静冷静,但岑景初却没想着要放过他。
“不回答……是不同意?”岑景初嗓音沙哑,和上次净淮屿跟他打电话时的声音一样,如出一辙。
净淮屿忽然发现岑景初很会引导人说出他心中的答案,就比如现在。
“不是……”净淮屿的声音有些发软,抬起来捂眼睛的手被岑景初抓住,露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那怎么不回答?”岑景初声音平静,仿佛没有任何波澜,唯独剧烈的心跳出卖着他此刻的心情。
“我……”净淮屿想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措辞,脑袋还是发懵的。他别开眼,却发现无论往哪看都是岑景初。
退无可退,就当净淮屿准备豁出去,门外的江畔就在敲门,边敲边说:“我知道可能打扰到你们了,但现在已经开始交流会了 ,再晚点就是拍卖会,现在得快点的,宾客都来了。”
净淮屿原本鼓起勇气的心一下子又开始打退堂鼓,本来就摇摆不定的话语此刻在内心形成一句:
看,运气都不愿意。
净淮屿垂着眸,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缓缓直起身,叹了口气。
心脏像是一杯柠檬汁,每次跳动撒出来的汁水都会引起肌肉的酸楚和痉挛。净淮屿喉间发酸,酸咸感在心口蔓延。
“净淮屿……”岑景初叫住推开自己准备离开的净淮屿。
他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些许不甘,是净淮屿从未听过的语气。
“我说过的,我生病了。”我不会爱人,也没有被人爱过。
净淮屿语气平静,仿佛已经在内心演绎过无数遍:“所以……没用的,和我在一起,只是咋浪费时间而已。”浪费时间去喜欢一个对待感情向来冷漠消极的人。
“你——”岑景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净淮屿打断了:“走吧,交流会要开始了。”
他很少插嘴,也很少打断别人讲话,但现在,退缩的本能催促着他离开。
宴席上,净淮屿默默走到净淮屿旁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把背直起来,一天到晚颓的像个什么样子,叫你了还这么磨蹭,最好别偷偷搞事。”净景行看到自己儿子这副样子很不满,拍了拍净淮屿的背便拿上桌上的酒杯去敬酒。
净淮屿没有应声,他也不可能呆呆站着,按照礼仪跟在净景行身后一起敬酒。
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地位比自己低的才会被敬酒,净景行偏向伪君子,带着净淮屿去和岑景初的父亲岑景洲敬酒。
江畔的父亲江博庭没有来,而净景行原先是不打算去找岑景洲的。净淮屿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有时候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总能在他们的身上看到对方的影子。
有时候净淮屿甚至觉得两人长的有点相像。
净淮屿曾经也试图问过,但净景行对这些闭口不谈,几乎不愿提及,和蔚绾初同样的结果。
净淮屿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作为集团未来的掌控人,他也只能够像只金丝雀一样安安稳稳地遵守本分。
被带到岑景洲面前时,净淮屿瞥了一眼,果不其然,岑景初也静静地在一旁站着。
男人看不出岁数,但大概与净景行年纪相仿。
网络上搜查不到特别多的个人信息,就连年龄都被大多数地掩盖。
男人胸前同样别着象征着渊渟集团的胸针,脸上沉稳,与净景行的表情完全不同呢。
两人看着似乎一个傲慢一个稳重,但本质都是相差不多的伪君子。
净景行和岑景初碰了碰杯,同以前一样,净景行很轻地拍了下净淮屿的肩膀,说:“渊渟集团的指掌人,叫岑叔叔。”
“岑叔叔好。”净淮屿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这些却因起了净景行的不满,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介绍道:“你岑叔叔的儿子,认识的,按辈分,叫哥。”
净景行带净淮屿到岑景洲面前敬酒本就少之又少,他第一次听到净景行这么说,不觉一时间的惊愕。
还没在迷茫中反应过来,净淮屿的本能反应就先出口:“哥哥好。”
净景行这下算是满意了,也不说净淮屿磨蹭了,和岑景洲交谈两句便带着净淮屿离开。
“这次是警告,给我注意一点。”净景行没来头的一句话点醒了净淮屿。
他明白过来自己刚刚不应该鞠躬,这样会显得低声下气的态度,包括净淮屿的磨蹭,这都让净景行觉得丢了颜面。
“知道了,会注意的。”净淮屿并不是很想多说话,净景行见状也不想多说什么,于是挥了挥手:“算了,你回去吧,等到时候拍卖会再出席,让他们提前认识一下。”
“嗯。”净淮屿拖着有些懒散的嗓子回他。
……
净淮屿没什么精神地回到休息室,把开门的一瞬间,净淮屿的背瞬间僵住了。
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他捏着指尖迟迟不肯进去。
里面的餐具已经被收拾过了,整个房间焕然一新,椅子也被搬回原来所处的位置。
岑景初坐在沙发上,眼神在没有灯光的房间里晦明不清。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净淮屿,嗓音很低:“不进来?”
净淮屿只想逃避,因为此刻只会让他难堪。
“岑景初,你够了吗?”净淮屿进入屋内,将门关上,最后的光线被隔绝,观赏窗户上的帷幕也被拉上,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昏暗。
净淮屿深吸了一口气,很轻地说:“我说过的,你不明白吗?”
明明以前还在嘴上说着讨厌的人现在却变了质,这是净淮屿所希望的,也同样是他所逃避的。
净淮屿从来不能坦然接受别人对他的好,他总是回馈价值更加高昂的,亦或是更大利益的付出,唯独这样,他才不会觉得自己对他人有亏欠。
感情的付出也好,情感的亏欠也罢,他总是觉得自己对别人的回馈不够完美,也总是回旋在曾经的记忆里,不断谴责自我。
他很难接受岑景初也喜欢自己的事实,因为这意味这没有可以回馈替代的物品。
岑景初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最终起身说:“听着,我喜欢你,我不需要任何的回馈,你也不用……”
“够了,你真的了解过我吗?我做事偏激对待感情也不认真,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你明白了吗?”净淮屿的声音染上哭腔,终于找到一个理由:“我不喜欢你。”
“……”岑景初想说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脏如同坠入冰窟,一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你说过的,你讨厌我,我记住了,你呢?”净淮屿语气缓回平静。
“我……”岑景初也没想到当初的回旋镖会扎回自己身上。
“所以……”净淮屿想要继续拒绝下去。
“所以你还要拒绝下去,违背自己的心理,是么?”岑景初往净淮屿的方向走过去。
净淮屿只能看清楚对方大概的身影轮廓,他没有躲开,而是等待着岑景初站到自己面前。
岑景初在距离净淮屿半米的地方站定,看着净淮屿模糊的脸,有些苦笑。
净淮屿比岑景初矮了半个头左右。垂眸看去,少年的睫毛长而不密,高挺的鼻梁淹没在淡淡光影里。
少年薄抿的唇总是吐出他不爱听的话来,岑景初还是耐着性子。
他低下头,目标却并不是那张薄抿的唇,而是微微抬头,吻上眉间。
“那就尝试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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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