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淮屿发现岑景初有时候真的很恶劣。
比如现在。
岑景初的呼吸打落在净淮屿的脖颈间,净淮屿向来怕痒,他缩了缩脖子,炽热滚烫的呼吸缠绕至耳畔,徐徐升起热意。
耳尖绯色得显眼,岑景初垂眸盯着净淮屿薄而红的耳尖,呼吸缠绕间,岑景初还在问:“你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净淮屿有些迷茫地眨眨眼,整个人沉溺在黑暗中。两人呼吸缠绕,潮湿的热气在两颊之间扩散。
净淮屿没有做声,眼神不断向别的地方瞥。
他的胸膛因为接吻而剧烈起伏着,鲜明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暧昧。
净淮屿的两只手毫无意识地攀上岑景初的脖子。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纠缠间,净淮屿迟迟没有回应。
岑景初眼神晦暗,在黑暗的房间里,他的眉眼显得有些冷。
看着对方逃避乱看的眼神,岑景初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自己付出过努力,谁会希望白做事却收获不到任何成果?
包括他自己也不会希望。
烦躁逐渐代替了刚刚的卑微,岑景初本来性格就算不上多好,只不过他面对的人都是比较重要的罢了。
净淮屿察觉到上方的人施加的压力逐渐轻了,净淮屿缓缓收回乱瞟的眼睛,眼神重新落在岑景初身上。
“岑景初……”净淮屿沙哑着嗓音叫他。
岑景初很轻地叹了口气。
迟迟等不到的回应,他没有太多耐心等待和消耗。
“呼……”岑景初转过身:“净淮屿,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你可以肆无忌惮的逃避,那么我呢?我就活该被晾在原地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温度。
“我……也想考虑你的感受,可是我也知道,我很有可能回馈不了你们想要的答案,我没有谈过恋爱,做事情也总是三分钟热度,你……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当你的……对象的。”净淮屿语气稍缓,他慢慢支起身子,扶着旁边的椅子站起来。
“我……”岑景初其实想说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回馈,但多年来的相处,岑景初早就摸透了净淮屿的性格。
“你们不了解我,有时候我自己甚至都不了解,所以我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也会经常让你们不舒服。”没有等岑景初的话说完,净淮屿就继续低头解释道。如果仔细看,就能够发现他的指尖已经深深嵌进了椅子的靠背里。
“净淮屿。”岑景初不再继续铺垫,而是直接叫了声大名。
“……嗯。”净淮屿呆呆地抬起头。
“实话。”岑景初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没再其它废话。
“喜欢。”净淮屿豁出去了一般,低着头不敢看岑景初,嘴里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眼。
“那就试试。”就像当初一样。
岑景初往前跨了一步,和净淮屿的距离拉进,净淮屿以为他还要继续,于是准备仰头。
但在仰到一半时,净淮屿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唇上没有传来熟悉的温度,而是整个人被温暖包裹在怀中。
“净淮屿,要学会说实话。”岑景初的话在净淮屿耳边萦绕,“不要总是口是心非。”
血色蔓延耳根,已经拥抱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净淮屿环抱住岑景初腰身的手都有些麻木。岑景初一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静静地抱着他,度过一段漫长。
少年还在抽根拔条地生长,背不似成年人那般壮硕厚实,而是带着独有青春气息的瘦薄。
青春期的男女孩子都会在意自己的身材管理,包括他们自己也不例外。
净淮屿和岑景初紧紧贴着,相互感受对方的温度。
他能感受到对方紧实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
净淮屿一想到之前的窝囊样就想把自己给打一顿,想着想着又想到之前的某些画面,脸颊连带着脖颈一同染上绯红。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净淮屿的头埋在岑景初的颈间,声音闷闷的。
岑景初却假装没有听清楚,说:“说的什么,没听清楚。”
净淮屿登时又把头埋得更紧了,仿佛要把自己镶嵌进去似的,呼吸都快喘不过气来。要是让他再重复一遍那样羞耻的话题简直比登天还难,他一生守护的面子可不能丢。
见净淮屿拒绝交谈,岑景初轻笑一声,喉结滚动,用手抬了抬净淮屿深埋着的头:“别闷着。还有,如果不算的话,那我还要怎么证明我喜欢你?”
净淮屿只觉得羞耻。作为一个只口嗨不做任何实际行动的人,净淮屿几乎不敢回答,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口嗨也不行。
大概率也都是对方做出点什么行动来。
现在的净淮屿简单来说就是个树懒,攀在岑景初的身上怎么也甩不掉,却又只是紧紧贴着,根本没理由解释净淮屿这是什么情况。
按照他自己的原话说大概就是:两个人站着也太尴尬了,还是粘着比较好。
尽管做这些会让他后悔到第二天根本不想见到岑景初,但此刻巨大的喜悦冲刷了他所担心、焦虑、逃避的情感。
他就像是一座孤岛,用独立、果决把自己包装起来,将所有锋芒和野性裹挟。
岑景初任由着他抱,因为他很清楚,净淮屿此刻的欢喜只是暂时的,一旦继续下去,净淮屿还是仍然会出现逃避的情绪问题,所以他深知自己应该解决,去多关注他一些,让他不再觉得自己会亏欠别人什么。
在紧抱着到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江畔站在外头终于敲门,说:“你们……聊完了吗?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
——
周一,学生们被告知月中要进行运动会,对于文化生来说就是无痛放三天假,但坏消息是会有两场阶考。
接近十月中旬,在A班的人头几乎没有什么变动,大家的学习进度也是将高三的内容上了大半,拉了别的班很大的进度。
小测越来越频繁,自习课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净淮屿这几天都在围绕着难点复盘进行过渡。
自习课如同往常一样,后排几个刷完题目就去问题目了。
净淮屿卡在一道函数题上,一会儿要解方程一会儿要画图,净淮屿完全没有耐心可言。草稿纸堆了一页又一页,净淮屿拿手支着头,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算了。
他对于周六的事情一概不提,就连江畔问道他也没好意思说,只是周日在家时才和江畔打电话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净淮屿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吸食了精神鸦片,戒断反应相当严重。
因为自己根本不敢去看岑景初,说一个字都像要命似的。
但是手上的题目是前几周周四高数老师留的作业,再拖延下去,恐怕自己就要被扣上‘不写作业’的口碑了。
虽然他确实很少写作业。
但那些只局限于太简单的题目。
净淮屿在衡量面子重要还是学习重要时,手机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古板消毒液]:踌躇这么久了,不过来?
[Why.]:你管我
虽然手机上回复的是这样,但他还是搬着凳子坐到了岑景初的旁边。
手打字发的,关我脑子什么事。
岑景初勾了勾唇,低声问他:“哪道?”
“这个。”净淮屿指了指试卷上的那道函数题:“烦死了,那节课我刚好没去听,江畔也不会。”
“嗯,行,叫我什么帮你。”岑景初露出一个很得逞的笑。
“哎我发现你这人很恶劣。”净淮屿一边控诉着岑景初的‘卑劣’行径一边拿出手机在备注上修改。
“改什么。”岑景初没有偷窥别人手机的批号于是问。
“你的备注。”净淮屿将手机屏幕亮出来,上面顶着岑景初的小边牧头像旁边赫然显示着几个字:恶劣消毒液
“你幼不幼稚。”岑景初笑着点了点他的手臂。
“你管我。”净淮屿的视线没有转移到岑景初身上,而是落在那张小边牧头像上。
这个头像他已经用了好几年了,至少从净淮屿加到他的微信开始就是这个头像。小边牧有点脏兮兮的背景,背景是岑景初家里的瓷砖地板。净淮屿从第一眼开始就觉得这只狗眼熟,但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什么。
净淮屿干脆不想了,将手机倒扣在腿上又放回口袋里,重新坐直。岑景初见净淮屿坐端正了也跟着端正,头还时不时往窗户那边瞥一下。
净淮屿看着岑景初一连串奇怪的动作有些好笑:“你干嘛?”
岑景初轻轻“啊”了一声,转头问净淮屿:“你不是看见有老师才坐端正的吗?”
“看见个屁啊。”净淮屿笑骂道:“讲题。”
“那言归正传,叫。”岑景初见没有老师又把背驼下来,手上还转着笔。
“你有病?”净淮屿拍了下岑景初的手臂。
“你有药?”
“有。”
“……”岑景初忘记这茬了。
“哎呀……”净淮屿语气一蔫,“哥。”
“嗯。”岑景初满意地轻笑一声,还不忘再逗逗净淮屿:“我可没有要求你怎么叫我。”
反应过来的净淮屿:“………………?!”
你敢耍我!!!
净淮屿生气了(假的),他忽然伸手把桌子上刚刚摊着的练习抽走,起身欲走。岑景初拉住他的手腕,说:“就这么走了话,得不偿失。”
“……”
净淮屿又坐回去了。
好窝囊。
.
讲完题目之后净淮屿就将位置挪回原位,走之前还不忘扭了岑景初的手臂一下。
岑景初挑衅:“不痛。”
净淮屿无能狂怒地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后桌江畔似乎是又发现了什么新八卦,拿笔轻轻戳了戳净淮屿的后背。
净淮屿转身就看见江畔把手机埋在书堆里看,然后截屏抬起头说:“哥我跟你讲……”
“停,”净淮屿觉得自己有点应激了,“我对哥这个字有阴影了。”
江畔立刻露出八卦的笑容,搓搓手说:“你们……哦~我知道了,你们周六晚上干过什么事情,距离我上次叫你哥就在昨天,所以……你们的接触时间就只有今天早上,但是没有契机,所以——你们肯定是刚刚在讲题的时候偷偷干了什么!”
净淮屿惊地张嘴,“你的脑子这么好使??”
江畔自豪一笑:“那必须的。”
“你小说少看点吧,腌入味了快,反侦察都没你这心理。”
“发育和中路玩这么多年没点心机怎能成神?”
净淮屿:“…………?有空去看看脑子。”
“净哥,恶语伤人心!”江畔再次开始大幅度心痛表演。
“你有良心吗你。”净淮屿一脸无语的控诉。
“净哥你知道吗?”
“不知道。”净淮屿回绝。
“啧,”江畔非常不满,“要不是我和你认识时间长,我觉得光靠你的这张嘴,我们关系之间的破碎已经不能用粉尘爆炸的密集程度来比喻了。”
“你很强啊还会用比喻。”净淮屿喝了百草枯一样的嘴总算是吐出一句好话。
“你这么说我都听不懂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阴阳我。”江畔扒拉着手机又往下划了一点。
“别说这个先,什么瓜。”净淮屿拿来桌上的练习摊到江畔桌上,假装在讲题。
“就周六的拍卖,有人不是点天灯吗,结果还有一个人要争,那个人还是为了取悦小|三一直在提价,然后发现那个人的正主和另外那个点天灯的男的在一块,特别诡异,然后……”
“这很阴间……”净淮屿知道他们的圈子的确乱,但没想过乱到这种程度,解谢在旁边偷听还不时补两句。
净淮屿完全是听完不能直视的程度,于是他选择了回去刷题压压惊。
岑景初余光看着净淮屿慢慢转过身挪回自己的位置上做题时不觉勾了勾唇。
净淮屿懂得东西太少,太单纯。
想到这,岑景初无意识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