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净淮屿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做了卷子,和岑景初争执到凌晨两点多。
记得零点的时候两个人都打算不吵了,结果换好睡衣之后又不知道谁开了个头,又开始争。
这样又喋喋不休了大半个钟头,然后净淮屿闹着要用画图来证明解法,岑景初不信邪,但是光书桌放不下模型,就趴在地上,但是趴着趴着净淮屿就觉得太凉,两个人又跑到床上去画。
总而言之就是净淮屿早上撑着个昏沉的脑袋然后手肘抵到了睡在一旁的人的头。
净淮屿:“?”
少年头发已经留得有点长,因为重量,发丝顺着方向向后仰,露出光洁的额头。
窗外透进来的微微光线洒在少年脸上,鸦羽般的长睫微颤,岑景初眯着的眼缓缓睁开。
岑景初:“?”
他是被身旁人的动作给吵醒的,不过岑景初大概也没有想到睡醒之后发现旁边还有个人。
岑景初支起身体皱着眉,显然还在待机。
“……你,谁?”岑景初有点近视,加上大早上的眼睛还糊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开口问了句废话。
“废话。”净淮屿皱着眉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好意思睡在自己床上问自己是谁。
净淮屿拍了下岑景初的脑袋:“你失忆了吧你,在老子床上你问我是谁?”
“我靠……”岑景初算是被拍清醒了。他一手支着床,一手抓了抓头发,然后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净淮屿忽然觉得有一种穿上裤子就走的感觉。
“你也得起了。”岑景初的嗓子很哑,像是刚吃了辣椒似的火烧喉咙。
“你嗓子怎么这么哑?”净淮屿从床上爬下来,问他。
“没,”岑景初轻咳了一声,“我去洗个澡。”
“啊?你大早上洗个什么劲的澡?”净淮屿套着衣服茫然道。
“你……之后就知道了。”岑景初没等净淮屿再问话就转身关门进浴室,独留净淮屿在原地满脑袋扣问号。
他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吃完早餐就去了教室,净淮屿放下书包就在摆弄手机,岑景初收拾了一下试卷也拿出手机。
净淮屿打开2048,实在是因为没什么游戏可以随时暂停,现在刷短视频没兴趣,瓜条前两天也已经和江畔两人深层探索过了。
正玩着,江畔就从后排教室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坐到座位上。净淮屿回头看了眼,问他:“怎么了跑这么急?”
不过江畔的关注点一向比较新奇:“我早上走在路上忽然被一个男生表白了,原本我还没觉得什么,然后我婉拒掉结果就跟了我半条街!我吓死了知道吗?生平已经被尾随过好几次了!今天早上虽然那个男生没有特别奇怪的举动,但是一直跟着我就很诡异啊……欸你怎么又在玩2048?”
江畔解释完视线就落到净淮屿手机上,看到他玩到一半的界面江畔只能说他净哥比较哲学。
“你的关注点可以再奇怪一点吗?”净淮屿无语道。
“可以啊,不信你看解谢在泡妹。”江畔和解谢显然已经混熟了。
然后净淮屿的视线就转移到解谢正在打字的手上,就听解谢说:“不信谣不传谣,我在泡|弟。”
“?”
泡|弟是什么很体面的东西吗?
他们是怎么做到一身轻松地说出这些的??
解谢笑了笑把屏幕反过来
在净淮屿面前晃了晃:“很单纯的弟弟,非常好骗。”
净淮屿这回看清楚了,界面上的备注赫然是——路无琛。
“?!”净淮屿已经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了,不知道是该疑惑还是该震惊。
“你确定,他单纯?”净淮屿看着暧昧的对话框不觉发出疑问。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路无琛确实给人一种很乖很单纯的形象色彩,但他同时具备相当强悍的领导能力,以及引别人进入狼室陷阱的轮转能力。
解谢很轻地笑了笑,唇角微勾带起温和脸上的一丝玩味:“当然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即是蝉,也同样是黄雀。”
这番话的意思相当明显,不论是谁都能听懂其中的含义。
江畔见状好奇心和多年以来的‘读书经验’不断驱使着他说:“那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那你就得猜咯。”解谢对这些并没有什么避讳,反而净淮屿回想那些聊天记录,眼神不自觉的乱飘。
还是互攻?
“我不吃……他来了。”江畔话说到一半就看见路无琛从后门进来便连忙住了嘴。
“嘘,保密哦,我还没有和别人说过。”解谢的是指放在唇上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那个……你们是怎么……?”净淮屿很难说出口,因为刚好岑景初出门去接水的空隙,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问。
“怎么谈上的?我觉得你好纯情啊,我和他经常半夜聊天,大概确定对方心意之后就会制造很多很亲密的动作,然后嘛……再撤开,让人家回味无穷还想要索要更多,自然而然就成了。”
净淮屿仍然一副困惑的样子点点头,然后就听见解谢继续说:“其实我觉得你就是开窍慢。两个人距离都这么近了,义无反顾并没有什么可慌的,迈出去就像解决了一道难题,不是么?”
解谢平时讲话都比较冷淡平静,而现在话和笑容都变多了。
也许喜欢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就比如当下的人。
……
学生们像一个个被打包的外卖一样上了车,净淮屿上了后排靠窗的位置,江畔紧随其后,岑景初则坐在了江畔旁边。
旁边还空着两个位置,原本沈箐和张茂打算坐那,但是岑景初坐在一旁的话,他们的压力真的很大。
岑景初向来不爱说话,主动聊天比国际谈判还难。
最后江畔看出了两人的窘迫,非常慈心地和岑景初换了个位置。
又这么凑巧的,两人再次挨在一块。
每个人的书包都放在了另一辆巴士上,所以整间车厢都不显的拥挤。
净淮屿环视了一圈,就发现解谢和路无琛就坐在他和岑景初前面。一圈下来,净淮屿发现这次孙万并不在车内,好像早上也没看见他在排队上车,大概是留在学校好好学习去了。
车开到一般,净淮屿就有点晕,他原先拿着手机在刷视频,但是路上多少有些颠簸,净淮屿几乎是刷一个视频就被癫一下,不光头晕,眼睛也很郁闷。
岑景初出来不常戴眼镜,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就戴了。
净淮屿打算放下手机立地成佛了,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前排解谢和路无琛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净淮屿:“?!”
解谢虽然看着冷,但笑起来的时候很勾|人,比如说他现在就在把路无琛的视线勾得越来越近。
两人就在吵闹的车厢内肆无忌惮地接吻。
不过很轻,只能算是在嘴唇上贴一下,就像是轻啄。
净淮屿在后面看着像是在发愣,大概是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亲完都笑了一下,路无琛笑得温柔,拉过解谢的手牵着,解谢则把头轻轻靠在路无琛的肩膀上,两人就安静地欣赏沿途剩下的风景。
净淮屿看完几乎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头偏向窗外,然后就在玻璃的反射上看到了岑景初望向他的眸子。
两人在狭小的玻璃面上短暂的视线相交,因为净淮屿很快就把头底下去了,眼睑下垂,眸光闪烁,长睫在微微颤动。
净淮屿不知何时红了耳尖,岑景初看破不说破,本来两人之间一路无言的气氛就变得更加僵硬,净淮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这一段的路程煎熬过去的。
下了车,学生们拿上书包,就被领着去学校安排好的酒店。
净淮屿拎着书包还久久不能从刚刚的场景里抽出身来,江畔看他反应怎么这么奇怪于是就搭上净淮屿的肩膀问道:“诶净哥,怎么闷闷不乐的?遇着啥事啦?”
“没有,晕车。”净淮屿借口找的很好,因为他本来就有点晕,江畔对这些也是知道的。
于是他说:“那正好,我们早上逛科技馆,下午去的是游乐场,晚上篝火晚会,科技馆可以不用去逛,反正这没有管。酒店是我家开的,你要是想吃点什么直接和他们讲你是我朋友,随便吃。”
“行。”他将手杠在江畔肩膀上。对于这些净淮屿本就兴致缺缺,直接不去也无妨,更别说还能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比之前的强太多。
办理完入住后就开始统计去科技馆的人数了,净淮屿觉得这就像是小学数学里全班同学要去科技馆然后统计人数。
A班很多人都选择不去,因为大多数市面上可以见到的科技基本都在他们家的源头工厂里可以见到,就比如江畔去科技馆就和去自家的源头工厂没有什么区别。
净淮屿在一楼借了个充电宝之后就上楼了,电梯直达二十四楼,净淮屿原本还在对着手机上的视频笑,开门的一瞬间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路无琛刚刚的动作分明是|压|着解谢,然后两人忽然就有些害羞似的偏过头开门。
目睹一切的净淮屿:“……”
小情侣就给我回房间好好待着!!
净淮屿刷了房卡进去,一到屋里就仰躺到客厅巨大的沙发上。
仿佛是在空想,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他忽然有些想见到某个人。
花白的天花板上吊着浮华的水晶灯,每一个的水晶倒影里仿佛都印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净淮屿觉得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但实际上,他没有任何办法劝说自己有所动作。
终于,在净淮屿一鼓作气打算拉开门的时候再次迟疑了,他既不知道岑景初的房间号,也不认为岑景初喜欢他。
想到这,他握着门把手的手再次松开。
明明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却已经想好了那个最消极的结局。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狼狈,害怕自己在岑景初面前是否也是这副懦弱的样子。
没等他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他面对着的门忽然响了。
准确的来说,是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打开门,刚刚净淮屿胡思乱想的对象此刻就站在净淮屿的面前,他微微喘着气,样子显然是刚刚做了不少的心理建设。
“你……”净淮屿眼底的欣喜与落寞同时闪过,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似的,说一句话都很艰难。
他不敢看岑景初的眼睛。
低着头,沉默着。
不知道是谁先凑近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先陷入了整个漩涡,最后在灼热的视线中关上了门。
……
一枚滚烫的吻烙印在净淮屿的脖颈间。
等岑景初再抬头时,净淮屿偏头吻过去,没有任何其它的动作,很轻,仅仅就是双唇紧贴。
空气粘稠,呼吸氤氲,岑景初大概也没想到净淮屿会自己主动凑上来吻他。
净淮屿很糊涂,他想,这仅仅是……脑子一热而已。
没有其他解释。
也不会有其他解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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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