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沙海从国外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重陈生。
因为他亲弟弟被这货变相“拐走”了,他这条鲨鱼得“捞鱼”去。
传说中的小于总杀到了自己面前,据说还是一下飞机就淦过来了,重陈生是真懵。
重家跟于家,一个搞地产,另一个搞餐饮,没有生意往来,不涉及精诚合作,无非就是商务活动打过几次照面,那也不熟啊?
“重陈生是吧?我问你,我弟呢?被你拐哪儿去了?”于沙海的开门见山,直接了当,搞得重陈生懵圈且茫然。
看着重陈生恍惚了一下,又瞬间恢复理智的这反应,于沙海质疑了。
“于总,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重陈生淡定且从容的回答。
“你不知道吗?于鲸落是我弟弟。”
重陈生知道,于家有个经常不在家里的小儿子,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儿子竟是于鲸落。
“也难怪,小鲸鱼就是这样,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当年父母和平离婚,我跟了老头子,我母亲带走了小鲸鱼。小鲸鱼那时候儿还小,刚上幼儿园,我也才一年级。大人们不常走动很正常,但小鲸鱼终归是我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血脉,我们还能不管他?”
“桑椹医疗救助,红枸杞医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还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管啊,就一点,别伤他,受不起。”
“几楼,哪个病房,现在什么情况,告诉我。”
转院前,于鲸落给他哥发了条短信,告知了他还算具体的情况,还说什么在国外照顾好自己,别担心他,巴拉巴拉一堆,总之就是:你别管我,我好着呢!
我呸!都他喵快成典型案例标本了,还好?
当年也是,严家嗝屁,老妈升天,清算完财产,分到应得的那部分,靠着姥姥姥爷留给他和妈妈的老宅,死不了,这小鲸鱼就对付活了。
反正死不了,能活着就行。
若不是因为他肾炎发生了病变,出了那么大的事,这孩子就那么硬熬了。
于鲸落除了肾不好,其他器官还有不同程度的小毛病,不致命,但是有隐患。
“哥~”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你是我大哥,我活祖宗!”
“至于嘛?!”
“你等你哪天真死球了的,我不带给你收尸的!”
“谁家好鲸鱼死球了带收尸的,你个鲨雕!”
“小鲸鱼,你听话,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话,你一定要往心里去。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告诉家里,你不是没有家的孩子。”
小时候儿想不明白,明明是一家人,即使分开了,也还是一个爹一个妈的亲兄弟,怎么就那么生分,越来越不熟了呢?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小鲸鱼这孩子想法太超前,有种小大人的感觉,年少老成。他很会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所以就很讨人喜欢,于是爸爸和妈妈分开后,他就很刻意的跟于家保持距离。
“还记得你以前差点留落街头了吗?幸亏那老房子因为地理位置好,有地方特色,后来没拆,反倒加固修缮了,要不然我问你,你上哪去?”
“不要你管。”
“小鲸鱼,告诉哥哥,你是不是埋怨我们?”
“没有,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们。我是姓于,但我不是于家的孩子,你才是。”
“你睡会儿吧,我先不走,陪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于鲸落身体不好,小时候就是,喝不了母乳,需要吃特殊奶粉,消化系统也比其他孩子弱,代谢不好,最要命的是肾炎。
他没有十足的安全感,可能是打小就总跑医院的原因吧!
很多人会喜欢毛绒绒,手感比较好的物品,于鲸落更是。
因为缺安全感,特别是肾炎病变后,所以他的睡衣都是那种长毛加绒的,分体有帽子,这样睡觉会从上到下包裹住自己,再盖好小被子,一年四季皆是如此,他也不觉得热。
捏了捏小鲸鱼的脸,又扒拉扒拉睡帽,亲昵地护撸护撸了他脑门,顺手再摸摸头。
怕于鲸落的治疗费、医药费以及吃饭钱不够,于沙海还给他怼上了一大笔:巨款,并下血本往他卡里打了零花钱、生活费。
于沙海经常这么干,隔一段时间就偷摸给他打钱,这也是老于默许支持的。
“小鲸鱼那孩子怎么样?”听于沙海汇报完工作,老于这么问。
“还可以,状态不错,挺硬实的。”
“这小鲸鱼打小身体就不好,最近又在住院,得空多去看看他,小孩儿敏感,陪他时间长点。”
于沙海最近来医院探望的次数特别频繁,于鲸落都快烦死了。
“你最近很闲嘛?”
“还好。”
“那你这么有空,怎么不去谈恋爱?”
“不去,就想看你。”
“……”
“啥时候出院?”
“下周一。”
“我接你回家,老头子挺惦记你的。回家吃个饭,然后在家多待一段时间。你现在自己啥样没点数吗?咱家里能照顾你的人多,先别回老屋了,好好调理调理。”
“哦,知道了。”
父母离婚那是大人的事儿,但孩子是孩子,以前放个长假什么的,于鲸落该回家住还是要回的。
有些于鲸落自己觉得没有必要跟旁人说的家庭情况,他从来不说,这也就间接导致了外人只知道他是严然的继子,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出院当天于鲸落正好要做治疗,所以于沙海要等做完治疗后,才能把小鲸鱼带走。
这傻鱼现在啥也不知道,那臭长虫还算有自知之明,啥都捂的巨严实,还算他长心了。
就是这破医院于沙海是一刻也不想多待——毕竟是那臭长虫家的医院,呆着闹心。
淦完饭就觉得好困,每次做完治疗就是这样,又乏又困的,所以吃完饭于鲸落就呼呼去了,反正他也没吃多少东西,于是沾床就着了。
于鲸落醒了后,习惯性揉了揉眼睛,有些睡黏糊了。
老于不知什么时坐在他对面,守在他身边,就等他睡醒。
“爸……”
老于给了于鲸落一个来自严父的、久违了的笑容,“你小时候儿生病,我也是像现在这样,守着你。你体弱多病,本就比同龄孩子长得小,所以我就对你格外严,想着教会你多些,这样你就比别人强,才能保护好自己。”
“爸,当年,你为什么让妈妈把我给带走了?”
“你哥哥那个时候儿是个大孩子了,不仅不好管,脾气又冲又臭又硬。你那时还小,体弱多病,我怕我照顾不好你。你妈妈比我细心,比我更会带孩子,所以我这才把你交给你妈妈了。”
“可是,你们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想留在那里。”
那时还是小朋友的于鲸落,并不想离开家,跟着妈妈搬去另一个房子里。
他想和爸爸,还有哥哥在一起,一直都想。
可是,那时大人们就为他提前做出了决定,于是,懂事听话的小小鲸就遵循了大人们的安排,放弃了自己的本心。
于鲸落从来都没有管严然叫过“爸”,而是称呼他为“严叔”,所以他才会在其他方面做的很好。
不出意外,没有差错,极力讨好,这样,于鲸落就不会被人认为是个累赘、多余的。
如果严家人不让他回家,去找爸爸和哥哥,他就不回,当然,严家人从来都没这么干过。
老于一愣,“小鲸鱼,你,怨过我吗?”
“没有。”
“那你会觉得,当年我把你交给妈妈,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把你当累赘,是个多余的,所以才会把你送走,交给你妈妈的吗?”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生病的,是我;为什么被送走的,是我;为什么被当成跳板的,是我?
正因为心有不甘,所以,小鲸鱼才想要抗挣到底,与命运、跟天公搏一搏,夺一夺,抢一抢。
“孩子,你要相信,你不是多余的、被挑剩下的那一个。你一直都是最富余的,是我们的小鲸鱼,我们最爱的宝贝。”
“嗯,我一直坚信着。”
所以,富余的小鲸鱼哪天该去收租了。
因为近年的旅游热,所以于鲸落就把老屋部分改成民宿,租了出去,解决了一定的生活问题。
因为是老街坊了,邻里邻居住着,也知道于鲸落的情况,所以大家也会帮忙照看。
但大小总归是个营生,老是不出现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于是该上岗还是要动一动的。
除了民宿的营生,于鲸落还有其他工作。
随着互联网经济,短视频的兴起,所以需要大量的运营、宣发、策划等幕后的工作人员,于鲸落大学的专业也是和这类有关,于是一些大型活动策划宣传,线上线下的文案、宣发都会有他的用武之地。
虽然小鲸鱼的生活是有些拮据,但他一直在往前游,所以他才会一直心怀向往,不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