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和平离婚那年,于鲸落三岁,刚上幼儿园,而他的哥哥,也才上小学。
离婚的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妈妈,魏莉的初恋回来了,那个曾经的穷小子严然,下海经商,摇身一变成功人士,暴富而归。
严然一直未婚,魏莉心存遗憾,虽然和老于在一起的日子还算快活自在,生意也是如火如荼进行着,孩子们更是生龙活虎成长着,但她并没有那么快乐。
魏莉和严然,当初是被魏莉的父母拆散的,因为严家在当地是出了名的潦倒。
严家曾经也富有过,但如今败了。魏家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家底殷实,魏莉更是被呵护着长大的,魏家哪能让她下嫁到严家,于是强行把他们给拆散了。
后来,严然下海去外闯荡,魏莉听从父母安排,嫁给了老于。
老于是个实在人,更是个老好人。
“莉,我放你走。小鲸鱼我就留给你了,小鲨鱼咋说也是个大孩子了,不好带,我把小的给你。”
严然是个称职的继父,理解尊重魏莉,更视于鲸落为己出,即使他姓于。
于鲸落听话懂事,知冷知热,一直都是个讨人喜欢的小朋友。
高一时,于鲸落和重陈生他们也就是个脸熟,再加上班级人数是单数,于鲸落经常没同桌,他倒是不介意,反倒觉得很自由。
于鲸落他这个人很好相处,跟谁都能搭上话,比较随和,但就是喜欢独来独往,他不想被那么多有的没的牵住,所以就形成了好动喜静的性格。
高二开学,因为分班了,所以班主任换人了,老班人性化的让同学们自行组合选座,然后隔一段时间窜排换座,就这样,重陈生和于鲸落成了同桌,苟利和云朵朵成了他们后桌。
苟利本来不坐云朵朵旁边的,这不自行选座了嘛,这熊孩子愣是要当护花使者,于是就跟云朵朵同桌换了座,那是个好人,说让就让了。
于鲸落偏科,文科不错,理科稀碎;重陈生啥都棒棒的;苟利大差不差也就那样;云朵朵喜文,厌外,痛理,活脱脱一个小活宝。
重陈生他们仨打小就一起玩,于鲸落又好相处,开学没多长时间,他们四个就混熟了。
苟利:“小云彩,老长虫,小鲸鱼,周末咱去新开的游乐场玩啊?”
云朵朵:“狗子,你历史会背了?”
苟利理直气壮:“不会。”
重陈生:“狗子,你公式会用了?”
苟利大言不惭:“不用。”
于鲸落:“狗子,你文言文能全文背诵?”
苟利若无其事:“不能。”
众人:“那还玩儿个屁!学习去!”
苟利内心OS:狗子我是狗,但你们真不是好人,学什么学?起来嗨~
重陈生喜欢于鲸落,是真喜欢,不是最一开始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假装“有意思”,对,跟于鲸落成为同桌,是一个“任务”,老重头给他的任务。
“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于鲸落的。”
“嗯,咋了,老头子。”
“给你个任务,要是开学你们还在一个班,接近接近他,跟他搞好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出卖‘美色’,拿下他。”
重陈生惶恐,“你认真的吗老头子?!”
“认真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啊,于鲸落啊。”
老重头无奈扶额:“我说的是他的身份。”
重陈生不明所以:“我干嘛要知道?”
老重头无可奈何:“他是咱们对头,严然的继子。跟哪小子搞好关系,不管日后跟严家是战是和,是敌是友,于鲸落都对我们有用。”
“哎呀,老头子我劝你善良,我们都还是孩子,你们老头子们怎么胡闹折腾我不管,但是,我们还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只有苟利知道重陈生跟于鲸落同桌的目的,可有意思的是,也只有云朵朵发现了重陈生喜欢于鲸落。
体育课,苟利去小卖部买水,于鲸落去卫生间解手,云朵朵借机怂恿重陈生告白。
“你喜欢小鲸鱼,是吧?”云朵朵一张八卦脸。
重陈生N脸懵逼,“这你都能看出来?我劝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你被教坏了。”
“我呸!我又不眼瞎,坐你俩后面,我啥看不出来?”
“有那么明显吗?”
“废话!”云朵朵大白眼一翻,“狗子天天傻吃苶睡,啥也看不出来,我能跟他一样吗?那不成对傻了吗?”
重陈生N脸震惊,“哎呀,失算了。”
“姐姐我劝你一句,趁着年少轻狂,疯一次,喜欢就告白,别以后后悔。”
重陈生漫不经心,百般聊赖,“多谢云姐提点~”
“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话,你能不能上点心?”说着,云朵朵就给了重陈生一脚,“你就看我和狗子,虽然现在仅限于偷摸牵个小手啦,偶尔接个小吻啦,对不对?但面包牛奶以后都会有的,对不对?得先到手呀!”又是一脚,“听到没有?”
云朵朵那一脚刚踢完,磨磨唧唧买水的苟利回来了。
“你又怎么惹小云彩了?大老远儿就看着你挨踢。”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水呢?你再晚回来些,我都成冬虫夏草了,你家小彩云也成小散云了。”
“给你,冰镇的;小彩云,你的带冰碴的,给你找带冰碴的翻老半天,你就不能少喝点儿凉的,学学小鲸鱼,永远常温。欸,小鲸鱼人呢?”
“我鱼还在厕所。”
“孩子上厕所老不出来,多半肾虚,来点肾宝补补。”
说来也怪,于鲸落比小姑娘还喜欢上厕所,还勤,水也比重陈生他们喝得多,果然,水喝得多就是喜欢跑厕所,况且鲸鱼喜欢水。
高三上半学期还好,紧中有缓,还相对松弛愉悦,可一进入下学期就完——死亡倒计时开始了,仪式感压迫感拉满。
重陈生、于鲸落以及云朵朵还好,放任自流的苟利可遭老罪了。
至交好友盯着,各科老师提溜,老爸老妈看着,搞得苟利也迷糊。
除了迎接高考的紧张气氛外,大家还发现,重陈生不对劲,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貌似有不愿说的秘密和心事,算了,小插曲不影响兄弟感情,随他去。
那天,天气阳光正好,微风拂过,窗明几净。
课间,于鲸落趴桌放赖,重陈生刷题静心。
重陈生有个缓解情绪的方法,就是刷题,他要是遇着什么事儿了,或心情不好,人不自在了,就会这样。
“有心事儿。”于鲸落这样问。
“嗯。”
“从一开学你就不在状态,怎么了?”
“家里想让我出国学习。”
“挺好的,去呗。”
“不参加高考了,还有可能提前出国。”
“又不是见不到你了,现在联系这么方便。”
“小鲸鱼,如果有一天,一个人的家人因为一件事间接伤害到了你,你会恨他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具体的事情具体分析具体决定。”
“小鲸鱼。”
“嗯?嗯……”
风,识趣地吹起了窗边的窗帘,包裹住了一切,锁住了时光。
那一吻,是一直没说出口的告白,是最后的诀别,亦是提前的致歉。
重陈生喜欢于鲸落,于鲸落何尝不是呢?甚至可以说是难以启齿,懵懂迷茫的爱恋。
严家又一次垮了,被重家搞得,也就是严家破产这天,于鲸落这才明白过来那天课间,重陈生一反常态的所作所为是什么意思。
“重陈生,我可以回答你那天的问题了,我会恨那个人,也就是你。”于鲸落这条信息发给重陈生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一个不敢联系;另一个不想联系。
在国外,借着国内还在备战高考的苟利这条线,多少能打探些关于于鲸落的事情,仅限于苟利知道的,可高考结束后,就彻底断了。
学成归来,衣锦还乡,高中同学也聚过几次,可谁都联系不到于鲸落。
果然,海里的鲸鱼和陆地的长虫终是可望不可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