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天呐,终于找到之前传的很火的那个渡恒总裁的正脸照了!哇塞,二十九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是吧,果然人真的有钱和装有钱是不一样的,这种气质,演都演不出来吧。”
“虽然我也不想力挺资本家,可是如果长得帅的话,光是造福我们的眼睛,也是一大善举啊。更何况渡恒和暖予都是业内典型不加班的公司,求效率不求时间,每年应聘的应届生数都数不过来呢!”
“之前暖予还好进一点,我一个侄女趁企业刚创办不久靠熟人介绍进去占了个岗位,现在已经一路升迁当上部门主管了。听说办公氛围贼好,工时也不长,听着就羡慕。”
“毕竟是靠硬实力发家的公司嘛,渡恒也是。有创意和实力在,无论市场怎么日新月异地变化,它们的地位也不会改变的。”
“这是在哪儿啊,医院地下室吗?他俩一起出现在医院干什么?难不成女方有了?”
“有什么有,身为两个孩子的宝妈,这一看就是没有啊。人家踩这么高的细跟高跟鞋,怀了哪能穿这样的,分分钟摔死。”
“啧啧,男方真养眼。就是女方的脸有点看不清,这个角度被头发遮住了。”
“女方网上不是有照片吗?善用搜索,自己搜索呗。”
“诶,本来以为帅哥配美女,这个女方好像挺普通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帅哥旁边的一般都是普通人,因为你只看到了她的外表,没有关注到她的内在。”
“百度百科上查查我们姐,别的不看,就光看暖予慈善基金公示明细那一栏,有哪个慈善机构能做到那么公开?做公益完全透明,不信的人自己随时去回访,说不定还能碰到林总本人呢。”
网上七嘴八舌的讨论层出不穷,互联网对一个人的评价真的会随着各种各样的炒作或背后有心之人的推动而不知不觉发生变化。林照鹿坐在副驾驶上,拿出手机准备给宋矜度找歌的时候,发现两人的接吻视频已经被发到网上传疯了。
“嘶,让你忍不住在车外边亲,现在好了,差点给我俩户开了!”小林同志小声骂骂咧咧,很轻地推搡了一下踩着刹车等红绿灯的宋矜度。
“那有什么办法,你都凑到我面前来了,还指望我克制我自己吗?”宋矜度不要脸的程度还在继续修炼加深,现在已经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锅甩给林照鹿了。
“你知道网上的人怎么说你的不?”副驾驶上的女人看的还挺来劲的,“你猜猜你现在的热度有多高?”
“不会又上热搜第一了吧?”宋矜度半开玩笑半认真,一脚油门加上,车往公馆的方向开。
“猜的真准。宋矜度我发现你挺自恋的,我跟你客气一下,你还真当真了。”
“这哪能啊,我这是对我自己的绝对自信。”
说的也是。林照鹿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宋矜度,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对他的印象里有特别好看这一点。
但因为宋家的人都好看,加上那时在自己身边的薛昔年也不错。从小到大周围都环绕着帅哥美女,让林照鹿的眼光变高了很多,尽管如此,宋矜度给人带来的感觉也格外突出。
不过通常情况下,他身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会让线下见到他的人第一时间忽略掉他的好看,而是感觉到不适,让人有一种很想远离的冲动。
“宋老师,力压一大批男星站在顶流的滋味怎么样?爽不爽?”林照鹿故意挑逗他,“敢不敢明天出道,吓所有人一跳?”
“出不了道,你不知道爱豆不能谈恋爱吗?”宋矜度面不改色心不跳,林照鹿抛来一个两人都能懂的调侃,他也就回一个过去。
果不其然,林照鹿笑的靠在车窗上抽搐。
“林照鹿,我发现你的笑点也挺低的,”嘴上说着她,宋矜度用左手遮着自己咧嘴露出的牙齿,“没什么深沉啊小丫头。”
“你还叫我小丫头,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啊。”座位上的人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安全带捋好压在身上。
“所以啊,年纪大的怎么能当爱豆呢?早就过了出道的年纪了。”还在call back,刚坐好的林照鹿重新笑倒了回去。
一般来说,笑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一种痛苦了。
偏偏宋矜度还在加码:“人家都是出道的时候单身,出道完再忘本。我这还没出道呢就绯闻缠身,suger babe你仔细想想,有哪家公司愿意签我呢?”
“哈哈哈哈……鹅……你让顾总把你签到旗下公司去……”林照鹿笑到失声。
“行,我改天问问他。出道曲就改成你给我选的儿歌,别的团都打歌,我solo,单人儿歌出道。”
宋矜度怎么这么能忍呢,林照鹿觉得自己已经笑的一口气上去下不来了。
又划拉了两下屏幕,看着网友们的评价,林照鹿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
“哎,宋矜度,其实你比我适合出道的多。”
“有的时候,虽然我心中知道这个世界残酷的真相,但还是偶尔不能够接受这一切。”
“你可以完全无视任何人对你的评价,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发出任何感叹,而我做不到。”
方向盘慢慢回正,车已经驶入地下停车场。
“我啊,刚才看到了现在网上很多对我的评论。有人说我是女性的标杆,说我是当代女性主义最好的诠释者。”
“但我并不清楚,这其中有多少在上个月斩钉截铁骂我的看客。这个世界怎么那么喜欢造神,把一个人高高捧起,再任由她出事时落下,好像他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一样。”
“绝大部分都是看个乐,跟着别人的声音随波逐流。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我知道,社会有社会的法则,舆论是一个很好被操控的东西,并且普通人根本就不会接触到操控舆论的那些平台和手段。”
“所以有至少八成的人,只是这场战争中盲目冲锋陷阵的士兵而已。”
“我的名声也变了又变,上个月是人人喊打的资本家、恶女,是崇洋媚外、陷害女性群体尤其是宝妈的耻辱角色,给女性丢脸。”
“这个月就立刻变成了被造出的神,无论怎么打压,无论遭遇多少困难都能重新爬起来,不是因为我个人的坚强,不是因为我身边人的支持,也不是因为一直相信我的那一部分消费者。”
“仅仅只是因为我是女性,所以我就可以站起来,完全不考虑各种个人因素,只用性别议题去议事。”
“这两边极端的描述都不是我,或者说,都不是完整的我。”
“我在网上的形象放到现实中的家人朋友面前,他们大概会很吃惊吧。一个立体的人居然被压的那么扁平,非黑即白,插几个标签就跟插上草标一样,等着被各种各样的群体当作噱头和情怀贩卖。”
“宋矜度,我很庆幸你在我身边,还有很多朋友家人不断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不会只集中于网上对我的评价,根据那些评价而给我自己打分。”
“不然我真的担心,有一天我会认不出我是谁。”
说完这些,宋矜度几乎没犹豫,顺着林照鹿说话的尾音接上了她的话:
“你能是谁,你只是林照鹿而已。”
手刹被“呲”一下拉了上去,驾驶座上的安全带弹开。宋矜度整理了一下内衬,向右边看了一眼:
“无论你优秀与否,无论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公司管理者,你就是林照鹿。你身上所有的东西组合成了你这个人,人是不能被本末倒置地用几个简单的词语概括的,任何把人分类的行为本质上来说都是一种错误。”
“只要这是你做出来的,就不存在矛盾这一说。走,上楼吧,我还要练歌呢。”
前面说的又有道理又感人,林照鹿原本那激动又崇拜的心情已经溢到嗓子眼了,结果又被宋矜度最后一句话压了回去。
两人花了一晚上时间挑选,最终一人选了一首儿歌,准备到时候在去孤儿院看孩子时上台演出。
宋矜度也是认真的。他甚至把那首歌设置成了闹钟铃声,导致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林照鹿听到这首歌就有点应激。
没错,老板也是要卡点起床去上班的。而且甚至要起的比员工更早,因为有些会议腾不出时间,或者要考虑时差,只能安排在极端一点的早晨或深夜。
最常见的情况是两人一起被闹钟吵醒,然后一个晕晕乎乎洗把脸,坐上车让司机送去公司;另一个人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后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清晨的线上会议。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时间练歌,林照鹿在开完晚上的两个会后实在累的不行,趴进宋矜度怀里耍赖皮不肯走,一边听着他认认真真学歌唱技巧,一边感叹他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宋总……小林佩服你了……”林照鹿累的气都快不喘了,这两天第三期产品的样板图已经到她手上,过完小朋友们最爱的节日之后,消费者最爱的日子也快到了。
每个公司总要准备各种各样的东西,宣传部门得抢头条,运营部门得准备预热,前两期商品必须得保证让销量再往上翻一翻;
玩具这种东西虽然不像快时尚那样变化那么迅猛,但更新速度也不慢,等下一波消费潮来之前,第三期产品怎么也得上架,上架前又是一波预热宣传。
公司步入正轨之后,现在每一期的利润几乎是呈指数增长的,林照鹿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宋矜度总是一副对钱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每天看到这么多个零,真的会麻木的吧……
她的营业额和正儿八经靠科技赚钱的公司没法比,但在零售业这一块也很权威了。
“别扒拉我,我不下去……”一只手轻轻拨弄着林照鹿的脸,趴在宋矜度身上的人直哼哼。宋矜度看着在自己怀里的这个无赖,嘴角笑意分明,垂眸盯着她时眼中不自觉堆满宠溺。
“没让你下去。刚刚顾知礼发消息给我,说顾知意宣传照拍完发微博了,你公司的运营也艾特她官宣了两家的合作,要不要看一看?”
“看!”林照鹿眼里一下放光,嗖嗖地爬了起来,“让我看看知意拍的多漂亮。”
虽然残酷,但是事实上,娱乐行业里那些圈外人想要融入商圈,并且获得机会也挺难的。
几个公司的老板都是有点交集的朋友,顾知意又是其中一人的妹妹,被哥哥姐姐们看着长大,加上自己并不是不争气的那类人,有这种活动,第一个考虑的肯定是她。
就算顾知礼不说,林照鹿这种在生意场上摸出点经验门道的人,看娱乐行业那上不了台面的明争暗斗,知道顾知意被人针对之后,也会考虑酌情让她参加几个自己公司的广告拍摄的。
“哇塞,知意真是大美女。小时候她就够好看的了,当时和顾知礼一起演话剧见过她一两次,没长开就能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
“是吗?我没看出来。顾知礼第一次邀请我去他家看他妹妹的时候,她还像个猴呢。”
林照鹿翻了个白眼,笑着轻推了宋矜度一下:“你这也太早了,总得从人家能下地再开始看吧。”
宋矜度不置可否。给顾知礼回了两条消息,兄弟间说点恶心话,也就结束了。
“明天去孤儿院表演,你紧张吗?”关灯后,林照鹿在被子里小声问背后靠着的人。
一只大手从被窝另一侧伸了过来,从身后抄起她的腰,手放在腹部,轻轻松松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这有什么可紧张的,反正我不会配合你们做那些小游戏,到时候你们玩,我坐在旁边看着就行。”
“就唱一首歌,剩下的都是你的活。”
宋矜度略低的声线里带着些沙哑,用下巴蹭了蹭林照鹿的发顶。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男人拿起看了一眼,随后又烦躁地将它背了过去,让亮的那一面压在床头柜上。
已经那么多次,他实在不想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