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举步维艰

陈清霓重新整理好府墙上的防护措施。

为了保险起见,陈清霓悄声问了两句:“喂,你走了吗?”

“走了吗?

“喂!”

没有回音。

倒响起明显的脚步声。似乎走出了巷子,还走得越来越远。

真是的,就不能说句话吗?

能累到他了?

陈清霓冲着墙踢了一脚。

管他有没有听到。

不过墙外头顾允诚确实好像已经走远了,她整理了下草坪。远观看不出被人拨动过的痕迹,才心满意足地悄悄朝后院溜回去。

一路上轻轻垫着脚步。

路过父亲的院子时,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四弟的声音。

“爹,我有一主意,您要实在替三姐惋惜,不如私下联络一下顾二公子。顾二公子许是被三姐的话气到了,稍加挽回,说不定这事就成了。

“我看那位顾二公子像是个能治住我三姐坏脾气的人物,错过了多可惜,您二老以后可能很难找到这样能管住我姐的了。”

陈平威:“你怕不是想攀附定安侯吧?你姐要嫁也是有头有脸的嫁过去,你别给我整那些不值钱的东西!”

“不是的,爹,我是真的为三姐好,你看我三姐那脾气,谁能治的了,连您说的都不听,再没人管得住她,我怕她以后都干无法无天,闹到皇上面前去,那可坏事了!”

陈平威想了想,叹了声气说:“我主要是怕你姐不愿意,这样之后再把顾二气到,他现在还未同侯爷讲明是你三姐对他不敬,万一再被被激怒一次,那咱们家在城中恐怕就是挑明与定安侯府的敌对关系了。到时候,就更难办了。”

陈墨弦也想了下,附耳说:“那不如就……您看如何?”

陈平威露出慌张的神色,似乎极不同意:“这,能行吗?这是不是对你姐不太好?”

陈墨弦说:“您是想挽回顾二公子的心意,还是想继续留着我三姐这个调皮捣蛋的女儿继续霍霍陈家?”

陈平威沉默了。两害取其轻,估计是这么打算的。

而后两人就朝屋子里进去了。

陈清霓见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虽好奇,却也不敢靠近父亲的院子,就悄悄溜走了。

陈清回到自己的院子时,还在想,陈墨弦这个狗东西究竟是出了什么馊主意?

刚要推门进房,忽然听到大姐和二姐的交流声,陈清霓想起自己现在应该在书房罚跪。

她就赶忙溜走了。

到了书房,跪到原本该跪的位子。

陈清霓忽然面对着前方,挂在上方书房上方的匾额,祈求着说:“千万不能随便嫁人,千万不能随意嫁人,哪怕在书院困一辈子,嫁人也只嫁给自己喜欢的,嫁人只嫁给自己喜欢的。”

许是上天你听到了她的想法。

门后门微微敞开,吱嘎的木头声响起在身后。从屋外,流淌进一阵舒适的微风。

没有寒冬里那种常环绕在身边的那股刺骨劲儿。

陈清霓感受到后,稍微愣了下,回过头去看。

院子里的腊梅开在枝头,轻轻摇曳,傲立绽放,好像在告诉她,不要轻易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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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过得很慢,好在春日终于来临。

邓先生也回到这里,陈清霓一整日都待在书院里的好日子又来了。

可是这日,破天荒的,邓先生给她们放假了。连陈清霓都被陈平威解了禁足令,可以去街上逛一逛玩一玩。

陈清霓虽然不解,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还是放下了戒心,真的去街上玩。

她先去了一趟侯府,找顾允诚还银钱。

顾允诚不在。

陈清霓就想去行事阁找他,可行事阁外戒备森严,把守的士兵看起来好严肃,不好惹,陈清霓还是退却了。

还是等等再去一趟侯府吧。

跟陈紫苏她们逛了一会儿,陈清霓不想买新衣裳,一个人转悠到了长风街。

这里白日里人烟稀少,店铺都不开张,陈清霓觉得无聊,刚要离开,嘴巴忽然被人一捂,拉进最近的小巷子里。

陈清霓也是会点功夫的,抬脚一翻身要去揣那个贼人,结果发现是陈墨弦。

陈墨弦一副怕被打的样子和怕被看到脸的样子。

陈清霓:“陈墨弦,你做什么?!”

陈墨弦见被认出了,也不装了,露出委屈的表情:“三姐,实在对不住了,我这么做,父亲也是同意了的。”

陈清霓:“?”

只见前方的巷子口忽然涌进许多花花衣裳的女子,嘻嘻哈哈朝她跑过来。

“哎呀,这个眉型好啊,稍微用石黛一画就好了。”

“哎呀这小脸,应该是这几个月里最美的新娘子了。”

陈清没还懵着,这些女人就将她拉走,一直到了一家客栈的房内。

这里面,竟有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像是有盛大的礼宴要参与一样。

陈清霓被按在梳妆台前,几个女人在弥漫着浓烈香味的房间里给她的脸涂抹了一阵。

而后竟然将一身红色的婚服披到她身上。

一个涂着粉色唇脂,厚嘴唇的女人对着铜镜说:“不错,顾二公子瞧了肯定喜欢,哪个男人瞧了这么漂亮白净的姑娘,会不喜欢呢?”

陈清霓见她婚服匆匆就套到她的衣裳外。

几个女人像是不会停下的机关盒,拉着她又走出客栈,这个事后,外面的天色都黑了,长风街的各家店铺齐齐点亮灯盏。

几个女人拉着陈清霓进到一家酒楼的房间,把她推进去,就匆匆撤走。

陈清霓要去拉门,门被关得紧紧的。

陈清霓浑身发麻,觉得这很恐怖,她回头去看这件屋子里,没有人,却点着红烛,床纱连带被子都是红艳的,像婚房。

陈清霓浑身一股恶寒。

立刻想要翻窗逃出去。

“哐——”一声,身后门开,陈清霓含着眼泪回头望去。

跟来的人对视上。

眼前的场景,是顾允诚一辈子不能忘的。

目光定格的一霎,他从她眼里看出了委屈和不解以及怨恨。

眼前的人,她想要从窗子离开,眼里含着的眼泪,很快顺着脸颊流了下去。

她的双眼越来越好红,更显而易见的委屈和愤怒,以及越来越明显的,此刻想不顾一切离开这里的期愿。

现在若真要有人去拦她,她恐怕都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瞧了这屋里的红烛和床纱,顾允诚皱了皱眉,忽然就明白刚刚陈墨弦为何要着急忙慌跑去找他,说她三姐被困在这里出不来了。

所以,是这样的一回事。

他跟可怜的三姑娘都成了局中人。

顾允诚很难不生气,但是他此刻又不能发火,只能瞧着那情绪明显不稳定的三姑娘。她俨然是把她当坏人了,彷佛他一动,她就会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顾允诚选择不动。

三姑娘看了会儿她,似乎是见他不会去拦,一句话没说,拉开窗子,顺着柱子利落地跳到了一楼层的屋檐。

顾允诚走过去到床边。

只见三姑娘再次顺着柱子,溜到了地面上。火红的衣裳被她扔在酒楼外,她独自朝着夜色更深处跑去。

顾允诚阴沉着脸,出门找陈墨弦。

只是,找到陈墨弦算账也没用。

他进入酒楼的事已经被人传了出去。他拎着陈墨弦朝陈府走的时候,听到了只言片语,大家似乎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顾允诚松开陈墨弦。

大概也猜测到这场传言早有准备,跟安远伯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让他想到另外一回事。

他与陈清霓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还以为陈清霓是被谁派来监视他行踪的。

现在看来,虽不像,却不能完全排除嫌疑。若她背后真有人在幕后操纵,得知他们的关系,对她不利。

就算没有任何操纵她的人,现下跟他扯到了一起,她以后也不得安生。

顾允诚原本觉得只要退了娃娃亲就好了,现下却惹出一大串麻烦的事。

他竟有点感觉对不住三姑娘。

无论她对他有没有目的,她有没有被别人操控来监视他,总得来说,到目前为止顾允诚觉得她的危险性不大。

反而,相比较下来,他带给她的危险性可能更大。

他的危险时而在明面上,时而在阴暗处。

跟他扯上关系,必定会牵扯其中。

顾允诚觉得很烦,一个人都举步维艰,现在居然要捆绑住另一人。

若是三姑娘对他没有威胁之处的话,那他的责任显然就变重了。

顾允诚始终沉默。

陈墨弦吓得像老鼠在旁边抖。

顾允诚心想:

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避而不谈则是只能蒙蔽自己。他有必要跟三姑娘来场面对面的交流。明里暗里的事,见一面,就差不得都搞清楚了。

这是现下唯一的办法。

陈墨弦:“顾、顾二公子,您……我……”

顾允诚瞅向陈墨弦,银色的剑柄抵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墙上,陈墨弦被剑柄压得连连求饶。

顾允诚说:“这事我之后必定会找你算账,不过在这之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遇到你三姐,跟她道歉。”

“是是是是……”

见陈墨弦应了,顾允诚不想再浪费时间解决这个麻烦,便放他走了。

他转而去了行事阁交接班,思前想后,还是又朝着陈三姑娘消失的方向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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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
连载中澍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