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两日后,太后寿辰,水黎城热闹非凡。

去书院的路上,陈清霓就左看右看,看着挑着扁担,里面装满泥塑小人的小摊摊主,喜笑颜开和其他商人路过她旁边。

陈清霓两只眼珠子一转,又冒出想跑去玩的念头。

旁边陈紫苏瞧见妹妹似乎又要不老实了,赶紧凑过来提醒:“你可别再冲动了,别忘了父亲说的什么,你要再敢跑一次让邓先生瞧不起,父亲就把你的腿打断,让你一辈子安心待在府里了!”

大姐陈多颜回头瞧了两个妹妹一眼,没管,没多嘴,转头继续自顾自己地走。

陈清霓看了一眼大姐,然后小声对二姐说:“放心,我现在不跑,听说这种时候,晚上才热闹,我晚上再跑出去看,这样邓先生就不知道了,谁也不会知道。”

陈清霓自信满满。

陈紫苏小声叹了声气,那真的要祝她妹妹好运了。

书院里传来女子朗朗的读书声。

陈清霓面对着书,跟着大家念。

忽然,邓明先生用书卷敲了敲讲台,陈清霓微怔,抬头看过去。

只见邓明先生横眉冷对,眼神中有“不可教也”的气色。

陈清霓心里把自己你最近这两天的表现都思考了个遍,心想今日也没也没犯什么滔天大罪吧?

陈清霓冷静地回望着邓先生。

邓明:“陈清霓,你今日都在想些什么?读书都没了心思?是那日偷跑出去,让你乱了心,心思终究不在读书上了?”

陈清霓微微张了张嘴巴,原来是这回事。

她慢慢站起来,看着邓先生。

“可还要狡辩?”邓明问,“若无话可说,我这就差人将此事禀告给你父亲和母亲,教导你的事,还需要他们二位多操心啊。”

陈清霓有欲言又止之势。

第一排的陈紫苏担忧地看了眼妹妹,继而站起身,同邓先生说:“先生,我妹妹今日不太舒服,您切莫怪她!”

“哦?”邓明看看这两位姐妹,最后定睛看向陈清霓,“果真如此?”

陈清霓有些心虚,气息略飘浮地“嗯”了声。

“好。”邓明先生说,“我也会把此事告知陈大人陈夫人,你且坐下吧!”

陈清霓:“……”

陈清霓跟陈紫苏一同坐下。

陈紫苏旁边的陈多颜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收回目光,低头欣赏自己用花瓣刚染的指甲。

晚上回到府里,陈清霓接受陈大人和陈夫人的质问。

陈清霓跪在屋子中间,陈平威微微挥了下手,旁边坐着的一位女郎中起来,过来到陈清霓身边,让陈清霓伸出手,陈清霓乖乖伸手,女郎中的手指搭在陈清霓手腕上,给陈清霓号脉。

要不是人多,需要伪装,陈清霓真想翻个惊天大白眼。

父亲母亲就对她如此不信任吗?

她这个女儿当得也太失败了!

她第一次听说,生病的女儿需要跪着给郎中号脉。

那本来不亏气血,也跪得出毛病了!

女郎中在她手腕上摸了抹去,探来探去,把完右手换左手,还让她张嘴看舌头。

陈清霓盯着女郎中脸上的黑色痦子,上面还长了根黑毛,陈清霓好奇地盯着。

“如何?”陈平威问。颇有种但凡郎中说陈清霓一点毛病都没有,就要抄棍子下来打孩子的感。

路语琴担忧地看看夫君,又看看跪在屋子中间的陈清霓。

这孩子倒真的一点不知道害怕,眼神里没有一点胆怯。还盯着人家郎中使劲看。

路语琴叹气。

郎中把完卖,走到前,弯腰行礼,同陈大人和陈夫人说:“三姑娘身体完好无损,气血充足,没看出半点病症,甚至于,比刚才那位四公子身体还要康健!”

陈清霓面无表情:“……”

路语琴:“……”

陈平威神显怒色:“大胆,陈清霓,你又敢骗老子!”

陈清霓惭愧地低下头。

“今日全家出去游玩,你不许出去,给我在屋里闭门反省!”

陈平威再次将手中的棍棒扔到陈清霓面前,气哄哄地走出去。

路语琴见陈平威走远了,走下来,到那女郎中面前问她:“不是提前告诉你,没病也编出来点病吗?你怎么不守信用呢?”

女郎中害怕了,低头回陈夫人:“陈夫人,我事先本来打算这么做的,但是三姑娘的气色实在是太好了,我怕陈大人不肯相信,这还白白还断送了自己前路。”

路语琴一听,皱眉,而后看看跪在地上,脸色红润,甚至微微圆润,眼睛里富含饱满气色的女儿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

路语琴无奈地叹气,抬手轻轻点了点这个不听话的三女儿的脑门。

全家都去街市上玩了。

今日太后的寿辰,好玩的东西肯定很多,是平日里没有的。

陈清霓站在墙前面,盯着墙头。

那后面,就是外面的世界。

陈清霓回头看看,丫头翠心还在满后院喊她。陈清霓回过头,心一横,冲过去跳上府墙,娴熟的很,三下五除二她就再次来到外面的世界,轻松落地。

只要早点回来,再拉拢威胁一下翠心别说出去,不会有问题。

陈清霓一笑,径直朝长灯街,那个现下定是无比热闹的街市跑去。

陈清霓跑到一处卖草帽的摊子前。

摊主是位年岁大的老头,正高兴着招揽客人,高兴今日生意好。

陈清霓挑了一顶草帽,问老爷爷:“这个怎么卖的?”

老头看向这个小丫头片子,再看看她手里的帽子,一抬手:“五十两!”

陈清霓:“?”

陈清霓看看手里草帽子。

几根小麦秸秆就要五十两?抢劫?

陈清霓冷呵一声,把帽子放回帽子堆里,遗憾地盯着那顶被又放回去的草帽子。

工匠铺发的钱总共也就几两银钱。

上次出去买了那么多东西,早就全花完了。要躲着陈平威,还是靠自己的聪明机智吧。

今日确实多了不少没见过的好玩的玩意。陈清霓路过了花灯摊,首饰摊,水果糕摊,酒饮摊。

形式皆与之前见过的不同,陈清霓看着嘴都馋了。

可惜她没有钱,再喜欢也只能路过。

她自己走在街上,倒是很奇特的一道风景。

过了一座桥,那边下面有人在玩杂技,陈清霓一高兴,连忙跑下桥,跑过去。

看这个可不用花钱!

她站在后面看了半天挤不上前,陈清霓绕了一个大圈,到了对面,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隙的口子,轻轻松松就到了前面。

她本来还奇怪,但当她看到前面圈圈里正在舞刀弄剑和玩杂技的人,就忘了思考,连忙拍手叫好,看进去了。

一个人拿着火把,一吐气,火立马从他嘴里冒出,长红的火苗瞬间点亮这一圈围着的人。

“好,好!”周遭的人开始往他脚边的木框里扔钱。

陈清霓看看其他人,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衣袖口袋,心里一叹。

这时,旁边的人突然开了腔:“没钱还爱出来玩,能玩得尽兴吗?”

语气里掺杂了一些些冷漠。

陈清霓转头,抬头,看上去。

是上次帮过她的那位黑衣灰纹男!

今日他肩头还加了两片银色铠甲,怀里正怀揣着一把银柄剑。

陈清霓长了张嘴巴,目光向上靠,看到他的脸。

火光的映照下,他眼中的那片黑潭被点亮。但这也是他眼睛里仅有的亮光。火光之外,是黑潭般的静幽,似毫无波澜。

陈清霓定定看着他。

这时,他看了一眼人群外围,那里似乎有人匆匆赶了过来。

于是陈清霓还未说话,面前的人冲她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反应过来的陈清霓看过去,躁动的人群早就拢在一起,把那人离开的身影挡住。

行也匆匆,像黑夜里在水里游动的鱼一样。

陈清霓继续留在这里看了一会儿杂技,就离开人群的包围圈。刚才那人仍旧不见踪影。

陈清霓耸耸肩,朝别处走去。想去找找有没有免费的茶或者糖水喝。

“爹,咱们去这里吃点吧!”四弟的声音在前方不远处响起。

陈清霓惊讶看过去。

随即她低下头,心脏乱跳,而后朝左边人群较多的地方跑去。

跑进巷子里,然后绕了一圈,找了一间杂货铺跑了进去。

她家里人是绝对不会逛杂货铺的,所以这种店相对安全。

见有客人跑进来,杂货店女老板喜笑颜开,有股媒人说亲的架势:“姑娘,要买什么调料啊?油盐酱醋我现在这里都有!”

陈清霓装作去看,这时她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她看过去,对方也看了过来。

哎呦?

又是他?!

黑衣灰纹男见到她,扫视她一眼,问:“有钱了?”

陈清霓:“……”

陈清霓挠挠头,没回答,假装看调料们。

女老板看了一眼姑娘,然后才看向顾允诚,笑道:“顾大人,你刚才说的那蒙面的小偷,我真的从来没见过。您说每日进出我店铺的人那么多,我都来不及看他们长什么样?也就相貌好些的我会记着点,啊比如,这位姑娘啊,她来一次我就记住了!”

顾允诚低头瞥了一眼这抠瓶子的姑娘,又看向老板:“许老板,藏匿的罪名可相当严重。若是被我发现,你这店可就彻底完了。”

听了这话,陈清霓倒先被唬住了,歪头看向那神色严谨,严肃以待许老板的顾大人,然后再去看看有些紧张地许老板。

后者明显也被唬住了,似乎有些害怕,说起话来都不利索,开始支支吾吾了。

陈清霓心想:赶紧交出来吧!维护水黎城的安全人人有责!

陈清霓想走,因为她觉得老待在同一个地方不安全,万一陈家的人谁突发起来来买瓶醋,她不就惨了。

但是她没走,也盯着许老板。

维护治安人人有责,她也想出一份力。旁观者的注视或许可以给许老板施压。

同时也在想,这位顾大人怎么一个人来的?这么危险的事,不得多带点人手吗?

那她就暂时充当那位“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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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
连载中澍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