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顾意渊握着通讯器僵在了原地……

一股无名来有的慌乱从脚底竖起。

通讯器传来羽杣近乎戏谑的声音。

“你们竟然这么急着找他……那我助你们一臂之力让你们快快的找怎么样啊?”

顾意渊心头一紧,开口:“你要干什么?”

心里是发慌的,声音是隐忍的,通讯器是握紧的,他现在恨不得现在就找到故萃把他救出来,但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我要干什么?”羽杣反问道:“你说如果一个人失去最喜欢的东西会怎么样?又或者说失去最喜欢的人?他喜欢的谁是我不想过多追究,感情方面非常浪费时间,我就从他的开始下手,就算你们能把他救出去,那时候他甚至会变得根本不想面对救他的你们,你想好了,别挂断通讯器,好戏才刚刚开始。”

后面是一阵阵的脚步声,好像打开了什么很厚重的门。

顾意渊的指节攥得通讯器外壳微微发疼,金属冰凉的触感嵌进掌心,耳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绷紧的神经上。厚重铁门推启时发出沉闷的“吱呀”摩擦声,混着金属锁扣松开的哐当响,顺着信号清晰地传过来。

羽杣似乎是把通讯器放在了一边,脚步声走远声音却很清晰:“很可惜,这个东西还没有视频功能不然我会给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笑了,慢悠悠的说道:“很想被全世界遗弃的猫咪,很可怜。”

“我告诉你,他不会被遗弃。”顾意渊轻飘飘的说道。

“是吗?”羽杣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遗弃别人并不代表别人会不遗弃你。”

……

祁钰把厂房内部的设置记在心里,一遍遍的观察每一个角落的细节。

夏雨陌就利用自己的能力探测周围的所有东西,无论是隐形监视器,敌人落下的任何一件线索还是别的脚印痕迹,硬是什么都没发现。

祁钰跟着夏雨陌走到外面,“什么线索都没有落下,连一个细节也没有,羽杣还是很谨慎,或者身边的人很谨慎。”

祁钰指尖摩挲着方才记下来的厂房布局,眉头拧起。四周静得反常,风擦过废弃建筑残破的墙体,发出呜呜的低响,像是暗处有人蛰伏着窥探他们的一举一动。

夏雨陌收回探查的感知,缓缓摇头,语气沉:“方圆附近我全部扫过一遍,没有残留信号,脚印也被刻意清理干净了,羽杣做事向来不留破绽。”

祁钰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顾意渊方才离去的方向,心里隐隐不安。

“去找顾意渊。”祁钰突然开口,话题直接略过,“我感觉现在事情越来越糟糕了。”

夏雨陌点点头,直接走向树林。

祁钰灵活的跳过倒地的高树和一边上的障碍物,脚步极快的穿梭。

“顾意渊单独行动本身就变数太多,”夏雨陌一边向前穿行,一边压低声音,“我们刚才在厂房周边探查,一点线索都没能找到,我担心他独自搜寻的时候撞上埋伏。”

祁钰紧跟在他身后,呼吸平稳,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幽暗的树丛,心底悬着一块石头。不是他胡思乱想,他不知道,这一切无名来有的慌张到底从哪儿到来的,但就是觉得很奇怪很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奇怪。

先是故意让故萃放出货物转运的去向。

然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基地就收到羽杣的通知。

最后要的条件也很模糊什么也没要就说“等我想好了就通知你们”到头来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所以问题到底在那一步?

又该怎么办?

祁钰的思绪反复盘旋在这一连串事件上,无数疑点缠成一团乱麻,压得他心神难安。

夏雨陌在前方开路,感知不间断向外铺开,草木之间每一丝微小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他察觉到身后祁钰的心神有些分散,便稍稍放缓脚步,侧过头低声开口:“你在想整件事的漏洞?”

祁钰回神,脚下没有停下,跃过一段横倒的树干,低声应答:“嗯,太顺了,顺得反常。故萃暴露转运路线、羽杣迅速传出消息,可对方抓到人之后却迟迟不提任何交换条件,只留下一句模糊的答复,像是……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想要谈判。”

“你的意思是,抓故萃只是一个引子?”夏雨陌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不确定。”祁钰眉头紧锁,“我暂时猜不透羽杣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我很清楚,他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举动。我们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看不清他的目标。”

林间的风忽然大了些,枝叶晃动,沙沙的声响连绵不绝,很容易掩盖住其他人的脚步声。夏雨陌骤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祁钰噤声。

祁钰立刻收住脚步,瞬间戒备起来,手悄然扶上武器。

“是顾意渊。”

他也闻声看过去,的确在不远处看到了顾意渊。

他一手领着故萃的狙击枪,另一只手拿着通讯器,由于是背对着他们两个的原因,看不清具体的表情是什么,但是夏雨陌感受到了与平日里的他与众不同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似乎是离爆发点只差那么薄一层纸,只要有人戳破,事情的状况谁也无法判定。

夏雨陌的感知牢牢锁在那道背影上,心底的警铃疯狂作响。他侧过身,悄悄抬手拦住身侧正要出声的祁钰,压低气息,用气音极轻地说:“先别喊他,不对劲。”

祁钰一愣,目光落在前方顾意渊的背影上。顾意渊背对着他们,一手垂着,提着那支属于故萃的狙击枪,另一只手还握着通讯器,手臂微微下沉,像是通讯还没有彻底结束。

祁钰这一瞬间才猛地反应过来——顾意渊一直在和别人通话,而他们自始至终都不知情。

林间的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沙沙声响,顾意渊似乎听见了身后细微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有祁钰和夏雨陌预想之中的焦急,眼底蒙着一层沉滞的冷意和眼眶边缘只有细微的淡红,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漫长的心理拉锯。他指尖还抵在通讯器的开关位置,看见两人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会追过来。

祁钰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向前迈出半步就被夏雨陌拦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顾意渊很低声的笑,很平静。

那笑声很轻,不是释然,也算不上嘲讽,闷闷地卡在喉咙里,低沉又安静,像厚重的乌云压在林间,说不清道不明,莫名让人胸口发紧。

他缓缓停下来,非常清淡的开口:“你好样的,局势已定了。”说完没等羽杣开口说话他自己干脆利落的挂掉通讯器。

顾意渊缓缓垂下手,通讯器切断信号之后,“滋啦”的电流杂音骤然消失,林间一下子安静得近乎诡异。

祁钰盯着他方才挂断通讯器的动作,脚步顿住,心底那股不安猛地放大。他原本还想开口询问羽杣说了什么,可看见顾意渊那张脸,话卡在喉咙里,一时之间竟说不出来。

那低沉的笑意还残留在顾意渊嘴角,很浅,几乎看不见,却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他另一只手依旧攥着故萃的狙击枪,指节微微发白,枪身冰冷,被他握得很紧。眼眶边缘那一层淡红还没有褪去,可眼底的情绪已经彻底沉下去,看不出愤怒,看不出慌乱,唯独藏着一层化不开的晦暗。

夏雨陌的感知依旧铺在整片树林,一边警惕四周可能潜藏的埋伏,一边将大半注意力放在顾意渊身上。他能够清晰感受到从顾意渊身上散出来的压力,不同于遭遇敌人时紧绷的危机感,这是一种更加捉摸不透的压抑——你猜不到他刚刚在通讯里面和羽杣达成了什么,猜不到他心底已经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祁钰忽然间瞳孔一缩僵在了原地,静静地盯着顾意渊,又落到他手上的狙击枪上面。

人的内心骗不了人,一下子,祁钰就已经知道羽杣干什么了……

疯子……

他一瞬间就读懂了羽杣的算计。对方根本不是想要胁迫他们三个人一同踏入陷阱,羽杣抓住的是顾意渊心底最柔软也最偏执的那一处——以故萃作为筹码,诱导顾意渊独自做出牺牲的决定。

如果一个人想要统治世界,想要把人当做蝼蚁一样随便捏死的话第一步是什么?

干掉比自己更强的统治者,直到没有人能反抗为止。

最痛快的一步又是什么?

干掉别的威胁之源后的看着猎物越是挣扎越是痛苦的享受。

羽杣要的从来不是简简单单抓住顾意渊。

自从顾意渊主动联系羽杣的那时候开始,羽杣就察觉到故萃对于顾意渊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开始他就把尖刺对准了他,摧毁开始,让他既痛苦又无能为力。

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是看着顾意渊在救故萃的执念里面反复拉扯、自我消耗,是看着顾意渊主动走向他,亲手交出自己。猎物不是被逼着束手就擒,而是心甘情愿踏向囚笼,这种结局,对于羽杣而言,才是最完美的。

祁钰猛地抬眼看向面前的顾意渊。

顾意渊依旧安静地立在落叶之间,那抹阴沉压抑的淡笑还挂在唇角,不深,却死死压着整片林间的空气。他握着狙击枪的手指依旧泛白,眼眶边缘淡红未消,眼底是化不开的晦暗。他没有辩解,没有急切地催促,可这份安静,反而印证了祁钰心中全部猜想。

夏雨陌察觉到祁钰身上剧烈起伏的情绪,感知迅速收拢回来,目光来回落在祁钰与顾意渊二人之间:“怎么回事?”

祁钰的声音干涩:“羽杣想要的不是一次性把我们全部抓获。他想要的是顾意渊主动送上门。他享受这种看着猎物挣扎、然后自愿奔赴绝境的感觉。”

夏雨陌神色骤然一沉,立刻望向顾意渊:“是这样?”

顾意渊缓缓抬眼,没有否认。

“他和我说了很多。”顾意渊的声音平稳低沉,“他告诉我,如果三人一同前往,最后大概率所有人都会被困,故萃依旧活不下来。唯一的机会,就是我单独过去。”

“你信他?”祁钰向前踏出一步,压抑的情绪终于快要冲破克制,“羽杣最喜欢玩弄人心,他口中的‘唯一机会’,只是他精心编织出来引诱你的陷阱!他享受看着你挣扎痛苦,你主动过去,恰恰是遂了他的心意!”

“我知道他享受这个过程。”顾意渊轻轻开口,唇角那一点阴沉的笑意没有消失,“但是故萃等不起,你刚刚已经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吧?赌一把,至少还有希望。”

“赌?”祁钰的呼吸微促,“你拿你自己去赌?一旦你落入羽杣手里,我们失去了你,失去故萃,整个小队等于直接断裂,这正是羽杣梦寐以求的结果!”

顾意渊垂眸看向掌心那支冰冷的狙击枪,枪身上没有故萃曾经握住它的温度,只有金属独有冷冰冰的材质。

“我没有别的选择。”

祁钰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挡在顾意渊身前,不再放任他往前。

“你有选择。”祁钰的声音绷紧,努力压下翻涌上来的情绪,“只是你不愿意去看别的路。”

顾意渊抬眼望他,唇角那层晦暗的笑意依旧还在,没有愤怒,也没有动摇,平静得近乎残酷,这份平静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慌。他握着狙击枪的手没有松开,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祁钰,落在夏雨陌身上,像是在等候另一个人的态度。

夏雨陌已经将周遭大范围的感知暂时收回,全部集中在三人之间,他很清楚此刻最危险的敌人并不是藏在树林某处的伏兵,而是顾意渊已经打定主意的决心。

“单独赴约是死局。”夏雨陌开口,语气冷静锐利,“羽杣擅长心理博弈,他预判了你会为了故萃不惜一切,所以才抛出这个选项。你一旦孤身过去,等于亲手把最关键的筹码送到他手上。到时候他既握有故萃,又抓到你,我和祁钰投鼠忌器,再也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我明白风险。”顾意渊轻声回答,目光重新落回祁钰身上,“可如果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去,风险只会更大。目标越大,越容易被他一网打尽。只要我过去,他承诺不会对你们二人动手。”

“羽杣的承诺一文不值!”祁钰打断他,“他想要的就是你心甘情愿走向他,你以为牺牲自己就能保全我们、换回故萃?这正是他想要看见的戏码!他享受你这份挣扎与牺牲!你他妈了解他吗?!”

林间的风呼啸穿过树冠,卷起干枯的落叶擦过地面,沙沙作响,像是有人隐匿在暗处静静聆听这场对峙。

顾意渊轻轻摇了摇头。淡淡的开口:“我清楚他的喜好。”他低声说,“但只要还有一丝能救下故萃的可能性,我就不能原地等着。每多拖延一秒,故萃就多一分危险。”

他尝试侧身,想要绕开祁钰的阻拦。祁钰立刻移动脚步,死死挡住他的去路。

“那你有没有想过?”祁钰盯着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幽暗,声音微微发颤,“如果你出事,故萃就算有幸被救回来,他知道你为了救他拿命去换人他会怎么想!你觉得他能理所当然的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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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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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