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她曾经以为的自然疏远，原来都是被精心安排的离别。
江令徽眨了眨眼，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朋友们才会一个个离开。如今回想起来，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欲言又止的神情，分明都是被暴力划下的界限。
“原来是这样啊。”她轻声说道，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作为继承人，这个表情她练习过无数次。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江令徽的声音轻快，甚至带着一丝雀跃，“不然我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呢。”她低头整理着百合花的花瓣，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演出一场默剧。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想了想，还是要去确认一下。
她必须去确认。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头。理智告诉她应该相信谢元，可心底某个角落还固执地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只是误会呢？也许姜行易只是...关心过度？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心里做了决定。
无论如何，她都要亲眼看看。看看那个一直在她面前撒娇的姜行易，究竟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这个念头让她既恐惧又莫名兴奋，就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时那种危险的眩晕感。
江令徽走了。
谢元眯着眼睛休息，百合花的香气弥漫在房间，冲淡了消毒水的气味。
系统在他的意识里面问：“宿主，好奇怪哩，你为什么要告诉江令徽是姜行易打的你呢？”系统没敢告诉谢元，它是个新统。
“按照人设，作为偷窥者的你不是应该隐瞒这些阴暗面吗？为什么要告诉江令徽是姜行易动的手？”
谢元低笑：“不是你让我帮助女主完成她的事业吗？我只是让她早一点看清事实而已。”
他想，既然这个世界是重启了，上一世的他隐瞒下了这件事，没有告诉江令徽真相。那他是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呢。
“因为害怕啊...”他在心里回答自己未出口的疑问。那时的他像个躲在门缝后的孩子，既渴望被看见，又恐惧真正被看透。真相是把双刃剑，剖开别人的同时也会划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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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出院那天，谢亓来接他回学校。
初春的风裹挟着消毒水的气息掠过医院门口，谢亓倚在车门边，指尖的烟才燃到一半，就看见玻璃门后晃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阳光正好斜切过门框，为少年清瘦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走路的姿势没变，仍是那种带着点倦意的慵懒，后颈的狼尾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阳光下泛着茶褐色的光泽——像匹年轻的狼不经意间露出的尾巴尖。
谢亓眯起眼睛。这个发型谢元留了三年，从初三那年看完那部该死的摇滚纪录片后就再没变过。
发尾天生带着自然的弧度，此刻正随着春风微微扬起，又乖顺地贴回颈窝。谢亓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要是谢元能乖一点就好了。
“你这头发...”谢亓心中一动，顺势用指节蹭过弟弟后颈翘起的发尾，“有些长了。”
谢元偏头躲开，习惯性地将左侧略长的刘海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谢亓看清了他眼下新添的淡青色。
“没事的，哥。”谢元拉开车门，发尾扫过皮质座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将睫毛的阴影投在鼻梁上，像道小小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