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从黑暗中苏醒,映入眼帘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后脑传来钝痛,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鼻尖——这里是医院。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觉得之前的惊心动魄都只是场噩梦。但随即,他知道平和这只是假象,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在脑海中炸响,击碎了他的幻想。
“早上好啊,宿主”
谢元面无表情:“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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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在医院躺了两周。
醒来后不久,谢亓就来了。
谢亓似乎越来越沉稳了,明明只比他大两岁,可那双眼睛沉沉的,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怎么回事?”谢亓问,“谁打的你?”
谢元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他技不如人,最后被人按着打。
“哥,不用了。”谢元打断他,声音低低的,“我自己能处理好。”
谢亓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他看穿。仿佛那个在昏迷前委屈喊他“哥”的谢元,从未存在过一样。
最终,谢亓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其实谢亓也有些想不通。这么多年,他亲手养大的弟弟,怎么突然就和他疏远了?他只能归咎于谢元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秘密。可心里还是不舒服——尤其是现在,谢元受了委屈,被人打了,却连让他出手都不愿意。
尽管,他已经查出来,动手的是姜行易。
病房里,两人沉默相对。谢亓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兄弟之间的交流变得这样生疏?
他待不下去了,匆匆离开。
谢元却叹了口气,额前过长的刘海垂下来,碎发遮住了他眼里晦暗的目光。
他攥紧了被角,指节微微发白。
——不是不愿让谢亓插手,而是不能。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掌心,指节处还残留着几道发白的痕迹。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照进来,在病床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像极了这些年来他与谢亓之间越来越深的隔阂。
他在克制。
住院期间,江令徽过来探望他。
系统自从第一次出现后,基本上就没怎么说过话,但谢元知道他仍然存在。
在江令徽来探望他时,系统主动说:“宿主不要忘记任务,修复关键剧情节点;确保女主事业线完整;维持世界基本运行规则。”
“嗯”,然后系统又没说了。
江令徽带来了一束百合花,白色的花朵娇娇地开着,上面还残留在晶莹的水滴,带来一阵百合花的香气。
她把花朵放在病床旁边,低头整理花枝,过肩的黑发从耳后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少女琥珀色的眼睛很柔和,带着些许担心:“谢元,你还好吗?”她问得很轻,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谢元“嗯”了一声,“就这样”
江令徽很轻地“啊”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
她说:“谢元,姜行易他们,是不是打你了?你这次住院,是不是……因为,我”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住院了呢?”
谢元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那里还沾着方才整理花枝时留下的水珠。
“嗯。”
江令徽的心徒然一颤,像是被这个单音节击中了心脏。她突然想起之前小曜的话——“姜行易不会放过任何接近你的人”。
当时她只当是玩笑,却没想到……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呼吸为之一窒。
“原来是这样......”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张默愿突然说要出国,陈远转学连告别都没有......每一个名字都像刀子,割得她生疼。那些她以为的突然疏远,原来都是被故意驱散的痕迹。
莫名断了联系的朋友,欲言又止的眼神......所有若隐若现的蛛丝马迹,在这一刻都串联成清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