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屋中两人,一男一女,女子倒在地上,身子向后退,男子由站起缓缓蹲下,流露出担心的神情,临近之手向女子伸去:

“怎会如此对你呢?”他伸手安抚着,“不用怕。”

女子眼中噙着震惊与泪水,她奋力睁着眼睛,向他点头,而后收起方才神情,低着头,闭眼,让眼泪顺势落在地上、衣摆上。

“请璘儿到此,便是想问,可有进展?”

那男子镇定自如坐下,拿起手边茶盏,俯视着她。

“并未,信中所说,有些不明,这几日府中繁忙,还没来得及回信。”

张姝璘始终低着头,不曾抬头望他。

茶盏被他狠狠掷在桌上,茶水溅在虎口处、桌上,少量在地上。

她抬眼向他望去,眼神之中自是透着不解,不明他此刻恼怒,抬眼之间两人视线相撞,陈述慈瞧见张姝璘那双红着的双眼,一想,许是方才有些过了,将人吓着了,便一改此前神情,蹲下身子,轻抚着她的肩膀,语气温柔道:

“别怕,方才之事,断然是不会对你做的。”

她心中沉着一口气,那口气缓缓顶上心头,如果不是此刻还需将其利用,若同她梦中一般,一把短刀,将它染红。

那简直美妙至极,但还不能这么做,一旦陈述慈下逝,蛛丝难寻。

“你不信我?”

她故作难以接受,将他所说之话带着质疑的眼神回了过去。

自然是幽怨居多,怨来怨去,还是怨自己识人不清,上一世,被他诓骗得太狠。

“今日你不寻我,我也是要寻你的,若是如此,那便就此散了,念在往日情分,定当守口如瓶。”

那封信中,字字未提用意,字字都是用意。陈述慈正是需要她这刻棋子的时候,而她同理,这么说也只是缓兵之计,他这般忽然将她从府中掳走,看来她这步棋不算走错。

她站起身来,想要往屋外走去,陈述慈将其拦下。

“怎会?”

陈述慈展臂将她拦下,张姝璘缓缓抬眸,定下心神。

“此事,再容我思虑一番,府中事务繁多,与他暂且也碰不上面。”

这番话说完,陈述慈虽还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张姝璘也并未让他钻了空子,越过他便出了屋中。

屋外血迹四溅,她踏脚绕过,陈述慈在身后望着她,心中疑惑,她变化何时如此之多,见了这种场景竟也能安然踏出这院中。

张姝璘出了院子,瞧见有匹马,头也不回骑走了,朝着城中骑去。

院中有人出来,暗中之人悄悄冒了出来,陈述慈看向一旁,方才他骑来的马呢?

“马呢?”

陈述慈指着院外那颗高挺的树,方才从暗处出来之人,弓着身子,声音不大向他解释:

“被被被人…骑骑骑走了。”

说话之人磕磕绊绊说完,陈述慈有些不耐烦,问他是谁。

“方才,方才,跟公子在院中的……的那位女子。”

陈述慈一手扶着旁边的树,用力在树上来了一拳。

这一拳,树纹丝未动,空留丝丝血迹在上罢了。寻着马迹,一路走到回城中。

城中,张姝璘刚进城门,想起曾与沈奕荣所说之话,便骑着马儿让糕点铺驶去。

一声“吁”马停在了不远处,铺子门口,一名女子来回踱步,铺子门口站着一男子,眼神放在那踱步女子身上。

张姝璘自是能认出是谁,来回踱步者便是福儿,而陪在一旁者则是长明。

至于她为何停在远处,等到陈述慈走到此处,正好与他宅中一个方向,顺道将马牵回去。张姝璘将马儿拴在一家铺子门口,给了些宝钞让其看着。

“姑娘!姑娘回来了。”

福儿最先瞧见走来的张姝璘,原在铺中的朱祐璟闻声出来了。

他步子急促且伴着踉跄,但依旧站得住脚,还未等她开口,便被人拉进了铺中。手腕被人捏得生疼,不禁让她蹙起眉间,但也只是望着拉住她的人。

两人进了包厢之中,门窗紧闭,厢外长明与福儿在外候着。

包厢之中并未有声响,片刻,福儿便看见自家姑娘带着帏帽被世子牵着上了马车,往府中去了。

刚到府外,还没等她做出动作,朱祐璟便将她揽腰抱起,往寝屋走去,网纱挡脸,瞧不真切朱祐璟脸上神情,张姝璘一动都不敢动,只能任由朱祐璟所想来。

刚进屋中,头上帏帽被人拿下,她也被人推至坐下,被人圈在身下,张姝璘低着头,避免与他眼神相交。

“哪儿去了?”

她有些不自在,用手掌推着朱祐璟的肩膀,企图让他离远些,“殿下,妾这不是好生回来了?”

瞥见他从铺中急促出来之时,周身都在拧着一股劲儿,拉着她进来也不知轻重,此刻更是清晰可见他发紧的下颌,有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滋味。

他虽一言不发,但也并未有意阻着张姝璘将他推远的手掌,张姝璘站起,他便坐下,像是有意跟她反着来。

“他当着妾的面,杀人了。”

张姝璘自是能瞧得出朱祐璟此刻似有点要与她唱反调的意思,她先入为主,将方才所闻以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说与他听。

还没等她说下一句,朱祐璟像是意识到是什么,猛地站起,将她提溜起来,双手皆放在她身侧,甚至领着她转了个圈,确认身上并无什么伤口后,又转变成了方才一言不发的样儿。

虽不说话,但面上神情倒是软了下来,张姝璘便接着说了下去。

“前日,他托人给妾送了封信来。”

张姝璘将手伸进衣中,从胸胁之中拿出那封信,交到朱祐璟手上。

那封信是被人揉成团后,虽已平铺模样,但纸张痕迹满满。朱祐璟将信端详片刻后,反扑在桌面上,厢中针落可闻,张姝璘有些渴了,自顾自给她与朱祐璟倒上了盏茶。

她刚将茶壶提起,朱祐璟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胁迫你了?”

手上动作一怔,张姝璘倒不是因为朱祐璟仅一语便道出了陈述慈对她做了甚,只是她心中还未想好如何与朱祐璟说明接下来要说之事。

“妾这不是好生归来了吗?殿下不必担心。”

此话不仅是为了让朱祐璟从方才的语气之中泄出来,更是为了给她争取些时间来理清。

片刻后,屋外响起一丝动静,张姝璘忽然站在朱祐璟身旁,整个身子向他靠近,顺势坐在了他双腿之上,这姿势让他措手不及,但又将怀中之人稳稳环在身前,几乎是下意识的。

她微微弓起腰身,右手环在朱祐璟颈后,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拽着朱祐璟前襟。

张姝璘松了在前襟的左手,放置在脸侧,挡住嘴形,只是一个不下心就能刮到朱祐璟脸上,顾不得其他与之耳语:

“此前,不是同殿下说过,那人曾与我通过信,今日便是向妾讨要这信中所提之物。”

指甲与指腹刮蹭着朱祐璟的侧脸,不由让他提起精神,而耳边的温热更是让他心神不宁,就连头皮都带着些麻劲儿。听了张姝璘所言,他大致能猜出陈述慈在信中所说为何。

不过若是将答案脱口而出,他心中的不宁便能顷刻消失,但他并不想,于是只是“嗯”了一声,从他那干涩到难以咽涎的喉中。

但又不得不开口说出他心中所想,正因为坐在他怀中之人,脸露难色,好似难以向他开口提出。

“兵符?”他轻声问。

张姝璘很快接茬,“殿下,果真聪慧。”

他一愣,依稀记得,此话好似对她说过。

“若殿下为难,妾明日自行解决。”她将挡在脸侧的手,移开,颈后的手也松了劲儿,双手已经搭在了朱祐璟环在她身前的手臂之上了。

“今日便能解决,夫人着什么急?”

张姝璘见他说了此话,没了动作,将将抬起的身子,被人按了回去,继续坐在了某人的腿上。

朱祐璟抓住张姝璘放在其手臂的手,往他胸口处去,张姝璘原本微微闭起的唇,吓得都张大了不少,触碰到时,想要向后撤退已来不及。

见张姝璘有些不自然,他伸手将兵符拿出,递到张姝璘手中,张姝璘接过,脸上茫然,他一世子常年在外征战,这兵符就如此简单就交出来了?

还没等她心中感叹完,身子已经自如地弓起去端详着手中的兵符,离近了看,确实小而精致。

耳边吹来一股热气,朱祐璟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假的。”

她下意识向后躲着,但又反过神来,方才朱祐璟说,假的?这兵符是假的?

她自然是辨认不出的,毕竟她也是头回见这玩意,不过朱祐璟说这是假的,莫不是用来唬她的吧?

不过,也不至于在这件事唬她。她将兵符攥紧在手中,慌忙从朱祐璟身上下来。

“殿下,耗子颇多,妾也是逼不得已。”

只是她这头吧,倒是越说越低了,就连耳根子都些发烫。

方才坐在他身上之时,为何心中无此悸动,此刻隔开距离,倒是让她有些羞赧不止。

朱祐璟那被推开的手,还悬在半空,只觉身上空落落。

“不过这当真是?”

张姝璘心中还是有些七上八下,多嘴向他问了句。朱祐璟理了理衣裳,抬眸望她点头,张姝璘将手蜷出小口借着微光端详,朱祐璟不免被她这副模样吸引。

她心中对此事,还颇有许多疑问,为何随身携带假兵符,二人灭灯歇息之际,张姝璘还是忍不住心中疑惑,悄悄向朱祐璟靠近。

张姝璘知道,她一旦靠近朱祐璟便会将她抱在怀中,她便借机将其问出了口。

“夫人真想听?”

朱祐璟伸手让张姝璘将脑袋枕在他手臂之上,二人距离一近,声音不大,屋外下着雨,声音噪杂而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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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待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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