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东医院,陈主任结束一台手术,换好衣服,匆匆下楼赶着下班回家。
“陈主任。”
赵少商在这里等候多时,陈主任停下脚步,看清来人,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
“有点事想跟您聊一下。”
“不好意思啊,已经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
陈主任想蒙混过去,明日寻个好由头把赵少商打发了,却被元鸿拦住去路。
“京师警察厅第四科科长元鸿找你想了解一下青苗的情况。”
“谁?”陈主任继续装傻。
赵少商:“陈主任,这记性就有点过分了吧,青苗是卫生司吴司长的二姨太,你负责接生的,你不知道啊。”
陈主任嘴角抽动,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二位随我到办公室来。”
一进去赵少商就寻个位置坐下来,陈主任坐在他对面,元鸿看过他办公室陈设后,站在陈主任后面。
“你们说的这个人,我,不太熟悉,所以她的情况我不太了解。”
元鸿:“她的孕检是你做的?”
“是。”
“孕期正常吗?”
“正常啊,呕吐,停经,小腹隆起,总之,孕妇该有的症状她都有。”
赵少商与元鸿对视一眼,继续问:“生产期的时候呢?”
陈主任叹气,“生产期的时候就别提了,这个患者呢,她当时难产,我正准备做手术的时候,她突然坐起来就往外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就死在外面了,吴司长坐在地上喊有鬼,我整个人都吓蒙了,尸体什么时候运出去的都不知道。”
赵少商抬一下手中扇子,元鸿接受到信号,立刻用手拷把他拷起来,按在桌上。
陈主任:“你们干什么?我该交代都交代了,凭什么抓我!”
赵少商:“你不清楚?你压根没说实话,我们合理怀疑你杀了青苗。”
元鸿:“青苗根本没怀孕,你既然不说实话,那我们换个地方说。”
陈主任:“我没杀青苗。”
赵少商:“手术室里只有你跟她,她还能自杀不成?”
陈主任:“她就是自杀的。”
赵少商挑眉,“你一直在说谎我怎么相信你?”
陈主任:“我这次说得是真的!当初这个女人来找我,说是让我帮她一个小忙,还给我两颗百年人参,要我帮她做清宫手术,我是明确拒绝的,可是她就一直拿着我开假孕证明这个事威胁我,没办法我才就范的。”
赵少商:“这怎么听完了之后,让我们更加确信是你杀了她。”
“我都说了我没杀她!”陈主任说,“我跟你们说这个女人是个疯子,我刚准备做手术,她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个耳坠就往自己耳朵眼里捅。”
赵少商:“拿我们当傻子是吗?”
陈主任:“我如果想杀她,我有的是机会,为什么挑两个人在手术室的时候杀她,这不是遭人怀疑吗!”
赵少商抬头看元鸿,元鸿松开陈主任的手铐,两个人离开陈主任的办公室。
出去之后,元鸿越走越慢,赵少商感觉不对,转身去看他,发现他又开始了,刚刚用力按住陈主任的时候,整个人是弯腰的姿势。
好了,这下又复发了。
赵少商用扇子一拍边上扶手,快步走过来,“叫你耍帅!非得把人按桌上,又不舒服了吧,还得让小爷扶你。”
元鸿:“青苗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给她父亲申冤,可是我仔细看过卷宗,确实害死了人,法院依法判决没有问题,如果证据不足,根本无法定罪,为什么她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赵少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顾溪山最擅长指什么方面吗?”
元鸿看着他,快速在脑袋里面回忆,“你说他擅长治疗吸血虫寄生感染,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挺好,你能把我的话放心上了,进步很多了,再接再厉。”
赵少商开心的夸完,正对上元鸿冷下来的目光,赶紧说:“你想啊,这个吸血虫寄生感染不容易治好,被感染的人又很多,肯定有利可图,为了利益,不得把这个唯一能治好的人给除去。”
元鸿:“就为了这个,害一家人的性命?”
赵少商:“那也是有可能的。”
元鸿:“具体情况大理院应该知道,找他们问问。”
赵少商:“行。”
元鸿看着赵少商露出“微笑”。
赵少商松开扶着他的手,往后退一步,“你看我干嘛?”
元鸿:“你不是有熟人吗?”
赵少商:“你调查我!”
元鸿:“订天盛斋行吗?”
赵少商:“怎么就订天盛斋啊!我同意了吗我!就订天盛斋。”
元鸿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进去。
赵少商不满的跟着来到车前,“我告诉你我能定啊,这是公事你出钱。”
元鸿摇下车窗,“上不上?”
赵少商一下说话声音小了许多,“上,有车我干嘛不上啊。”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了,赵少商猛然想起来,目光落在元鸿的腰上。
“不是,你又没事了?你是不是忽悠我呢?”
元鸿:“刚刚弯腰确实又发作了,现在好一些。”
赵少商:“好好好,忽悠小爷是吧,你看小爷还管不管你。”
天盛斋包间,赵少商见到大理院的谢庭长,元鸿在车里等他出来。
谢庭长把档案递给赵少商。
“这个案子当时由京师地方审判庭审理,卫生司出具报告,判定为误杀,之后又上诉到大理院,当时检方找来证人是圣安东医院吴同院长,他作为医疗顾问,证明死者确实是死于半夏中毒。”
赵少商:“他一个西医,掺和什么中医的事情啊,他懂吗?”
谢庭长摆摆手,“这个案子别再查了。”
赵少商:“可是如果顾溪山是冤枉的,那他们就害了很多本来有生还希望的那些人。”
谢庭长:“你姐夫也参与其中,两年前府院和民间曾经掀起过是否废除中医的讨论,顾溪山的案子一出,舆论就认为中医缺乏行业标准,引发了人命官司,然后你姐夫主持的改革,之后就升任司长。”
赵少商态度坚决,“谢庭长,不管怎么样,这案子牵扯多条人命,顾溪山一家都没了,一定要有一个真相。”
谢庭长:“事关府院,内阁这帮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查深了扯出龙须来,你们赵家也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谢庭长,吴同和吴世川做的错事,他们自己承担。”
赵少商拿着档案离开天盛斋,一出来就发现元鸿靠着车子吃麦芽糖,他走过去,把档案袋交给他。
“喏,顾溪山案件审理档案,跟我刚刚在医院给你说的一样。”
元鸿拿着档案袋,转身放进车里,想问赵少商具体情况,就听见赵少商说:“送我回去吧,明天去警察厅找你。”
元鸿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赵少商要一直赖着不走,眸中划过一丝落寞。
“我爹娘两天一夜没见到我了,再不回去,只怕寻人启事要贴到警察厅门口了。”
赵少商没有看元鸿,错过了他那落寞的神色。
在车上,赵少商把谢庭长讲的话给他讲一遍。
元鸿听完,沉默一会儿,问:“那你觉得这案子该不该查?”
“这还用问,当然要查。”
赵少商语气肯定,元鸿也没继续再问,跟着赵少商指的路,很快就到他家了,临下车前,赵少商把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塞进元鸿手里,不等元鸿说话,赶紧下车进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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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