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无果

季林垂眸,脑海里思绪万千,却都是走马观花,蔺瑞传达回来的郁景的话尤在耳畔回荡。

隔岸观火才是上策吗……

季林查到现在算是明白郁景那句“这案子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了,他说要自己“隔岸观火,免得自己把自己陷进去”,季林明白郁景是好意提醒。

可是。

若都隔岸观火,去忽略到这件案子里的漏洞,那真正有罪的人,如何能绳之以法?受罪的人,究竟还能在哪里申冤?

季林其实不太懂如今朝堂上的纷争,甚至可以说是不愿接触不理会,专注自我。所以他能提到这个位置,其实不仅仅是其他人,他自己也非常意外。

他原本以为是郁景这位“伯乐”的赏识,所以一开始在发觉赵弘明里暗里用尽手段避免郁景接触案子时,他才会果断找蔺瑞去将具体事宜告知,可郁景的回答,却让他有些失望。

并不是因为郁景说了什么。

而是因为明明是郁景提拔的他这样一个无人赏识的办案“倔脾气”,可他却在后来告诉他,最好隔岸观火。

郁景的出发点事好的,这一点季林清楚。但这却并不是季林想听郁景这位“伯乐”说的。

再一次不被认同的失望涌上心头。

“不必理会。”季林将思绪收回,没心没肺地打着哈哈,“大不了就是被贬嘛,又不是没有过。”

“欸你这人——”徐仵作叹气,不愧是“倔脾气”,“行。我帮你。”

季林拍了拍徐仵作的肩头,眼里写满了再一次被人认可的神采。

“哎呀,各位大人这是作甚?”崔姨娘坐在屏风的一侧,看着那一处屏风,透过屏风看着对面的大人,被带来审讯她其实是有些混乱的,所以此时想讨巧糊弄过去。

“近一两个月你为什么联系管家施樟暗中转移府内财产。”季林并没有与这个人寒暄什么,开门见山的直入主题。

“您这说的什么话......”

“在这里不说,是想去诏狱说吗?”禇博有些不耐,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遮掩。

果然,一听到诏狱,崔姨娘顿时不敢再打马虎眼,下意识的搅动着手上的手帕,她现在不确定这些玄影卫知道多少东西。

“老实交代。”

“我......”崔姨娘支支吾吾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想杀彭浑,对吧?”季林皱眉。

“我!我没有!”这句话一出,崔姨娘有些坐不住了,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人不是我杀的。”

“你应该知道我们查到的东西很多,除了你,还有彭康,他突然还清债务还是在彭浑身死那天——还是说你知道想到诏狱再说?”季林皱眉。

“我说!我说——”崔姨娘咬牙,“但此事真的与我们无关——康儿也还小......”

对方真的是进准拿捏她的命脉,她自己倒还好无所谓,只是她的儿子不行。

季林也知道对方被拿捏住,示意对方交代。

“人不是我杀的。”崔姨娘还是这一句,思绪渐渐飘远,仿佛在回首过去,睫羽遮掩住眸中的恨意,“但是我确实是想杀他的。”

季林:“所以你提前转移财务,是因为你打算动手?”

“是。”崔姨娘垂眸,似是想到什么,咬碎一口银牙,“彭浑该死——”

“那彭康呢?”

“康儿的钱是我给的。”说到康儿,崔姨娘肉眼可见的无可奈何,“我总不能看他在被赶出家门,被人追债。”

“你确定帮你转移财务的是管家施樟?”

闻言,崔姨娘抬眸,刚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所以眼眶红红,对于这个问题,有些莫名,但还是老实回答:“是他。”

季林皱眉:“作为彭家管家,他为什么会帮你做事?”

“呲。”崔姨娘嗤笑,明媚的脸上带着嘲讽,“一个好色之人,大人,你觉得为什么。”

“你是怎么认识施樟的?”

“是、是那一次,我瞧见楚氏的丫鬟拿着一个金步摇偷偷去找施樟,恰巧发现他在帮忙倒卖——那楚氏最为受彭浑疼爱,什么好东西都往她那送,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敢拿去变卖。”一边说着,崔姨娘嗤笑,“然后我便找上施樟。”

楚氏?

“那是你第一次见施樟?”

“是。”崔姨娘实话实说,“我之前只是知晓彭府的采买管家叫施樟,但是并未见过。”

季林了然,所以其实崔姨娘根本不知道施樟究竟长什么样究竟是谁,但是季林还想试试能不能试探出什么来:“但是管家施樟在两个月前就被人毒死,埋在后花园。”

“什么!?”崔姨娘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啊——”

“我,我和他一直都是暗地里联系,并无发现任何不妥啊......”随即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怔愣愣的,“我明明听那丫鬟是喊的施管家没错......”

“这个楚氏要不要查一下?还有这个小丫鬟。”

季林垂眸,看着褚博:“先看看那个丫鬟怎么说。”

“是。”

——

“确有此事。”丫鬟念棠起初是有些怕这些人的,但是在听到他们的问话后,又稍稍放心,“当时楚夫人要典当换钱,便叫奴婢偷偷去找施管家。”

“你认识施管家?”

“不,奴婢不认识,只是当时施管家便是在他的房屋内,奴婢便也没多想,施管家也帮了奴婢换来了钱财。”

“楚氏为何会找施樟?”

“楚夫人只是让奴婢去办,并未说什么其他。”

季林和褚博两人面面相觑,问不出什么,看来还是要找那位楚夫人。

“我确实让念棠去办过。”楚溪虽然长相艳丽张扬,随着自己的生母,但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书卷气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姐,说话时也是不慌不忙,并未因为眼前的两位从京城来的两位官员审讯自己而觉得害怕紧张之内的,“但是我也并不认识施管家。水月认识他,据说是老乡,我和水月关系好,她告诉我的。”

“水月姑娘?”褚博皱眉,他们没查到这个人。

“是老爷之前的妾室,但两个月前被老爷当场捉奸,乱棍打死了。”楚溪的回答很平淡。

又是两个月前。

这一点让季林皱眉,同时,对方的反应让季林觉得怪怪的,都不知道该说这夫人冷情还是什么,面对关系好之人如此凄惨的死法陈述出来时平淡的好似陌生人。

季林和褚博就此事问询了几个,上到主子下到婢女小厮,他们的回答都大差不差,楚氏没有说谎,那位已故的水月姑娘确实和施樟是同乡,楚氏也确实是通过水月认识的施樟。

而且,没有一个人发觉过施樟换人了,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彭府因为主子多其实很是热闹,主子换的勤,下人也换的勤,有可能上一秒还是下人,下一秒就被彭浑瞧上变成主子,也有上一秒还是主子下一秒因为惹恼老爷身死,人人自危,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经常出门采买的小管家。

线索又断了。

季林皱眉,施樟两个月前死了,唯一认识的那位水月姑娘也在两个月前死了,都是两个月前——

但是这个时间到底又什么意义?

季林根本找不到更多的线索,每每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最后追踪下去的结果都是戛然而止,根本查不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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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樽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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