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晖看向裴绛:“也就是说,还有人打算救听泉。那人甚至势力更大,但……对方究竟是敌是友……”
裴绛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只是神情淡淡地弈棋。
“扣。”裴绛执黑棋落下,收了些白棋,鸦翅般的眼睫垂着,敛去眼底的思忖神情。
商时序和景晖看向裴绛,多年的交情让他们隐隐有种预感,裴绛其实应该已经猜到了什么,或者说缩小了锁定范围。
但既然裴绛不说,他们也没多问。
景晖很自然的转移话题:“现在唯一的切入口就只有那个所谓寂灭之毒了。”
裴绛默然,最后还是开口,“不,还有一个,我们一直在往大的方向想,还有一个方向没有注意过,而且玄影卫也还没有调查过,因为彭浑是在外出事的,而且这一点一旦确定了凶手是谁,就没有什么必要再查。”
“彭府内?”商时序领悟到裴绛的意思。
“确实啊,这个彭浑好色,又经常强抢民女,妻妾成群,子女众多,保不齐会有仇恨的?”景晖也了然开口。
裴绛没再说话,算是默然,商时序垂眸:“嗯,我会派人去看看。”
“说不准会有什么收获也不一定。”景晖也眼眸一亮,“对了听泉,那寂灭之毒真的有玄影卫那边传的那么邪乎?”
景晖思维跳脱极快,裴绛和商时序也算是习惯了。裴绛闻言,接话补充:
“暴毙不过瞬息,前一瞬还在同我谈着不计前嫌举杯将饮,突然便战栗不止,神情狰狞,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随即不仅仅是七窍流血,甚至是皮肤上都有细密的血珠出现,随即便直直倒了下去。”
“死的这么惨啊?——果然是神秘的南疆啊......”景晖惊讶,但很快又恢复神情,“但彭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有余辜了。”
商时序:“据说原本是根本没有人识得此毒的,毕竟彭浑无论是死状还是中毒反应都闻所未闻,不是寻常毒,一开始仵作根本不知道是何毒。后来好像有个祖籍南疆那边的人认出了此毒,形似南疆那边的一种禁毒,但具体的,那人也不知,所以目前来看,是对此毒毫无了解,我们对南疆之人的了解更是少之又少。“商时序想到刚刚景晖说这是切入点的话,又道,“而且这个切入点根本没有什么结果,玄影卫也不傻,嫌疑人都查过了,包括彭浑自己,没有人和南疆有联系的或有什么交易。”
裴绛:“如此的话,寂灭又是如何被带到京城的?”
商时序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无论是玄影卫那边,还是自己暗中调查,都无果。
景晖:“所以幕后之人究竟可能是谁?或者说是哪方势力?”
商时序下意识的看向了裴绛,淡淡开口:“玄影卫那边目前确定的有嫌疑的不少。”
闻言,裴绛不以为意地轻笑:“而且就目前来看,最有嫌疑也能办到这事的人,是我。”
对此,景晖马上反驳:“这怎么可能,彭浑自杀借此陷害你都比你毒杀了彭浑更有可信度。”
裴绛没有应声,只是看向景晖。
景晖不以为意,“没错啊,你要杀他,他早被活剐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好吧,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在只有两个人的宴会上杀人,那和主动告诉所有人自己是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这么没脑子的事,你怎么可能会干?”
“……”
商时序毫不怀疑,就景晖待裴绛的态度,如果裴绛想杀彭浑,递刀的那个首当其冲的就是景晖,甚至有可能景晖担心脏了裴绛的手,亲自上。
这么想来,要是裴绛有想杀彭浑的想法,好像常年驻守边关的景晖嫌疑也挺大哈?
……
“寂灭是没办法切入了,那不就只能找彭浑得罪了哪方势力,这么费尽心思设置悬案,还有意把罪名按在听泉身上,还刚好安排了一个能让案件闭环的凶手?”景晖有些烦躁,
三人讨论到最后,仍旧没有半分线索,商时序只能继续命手下暗藏在玄影卫里的探子继续打探,一边派人去了南疆,想摸清楚那寂灭之毒的具体情况。
与此同时·五皇子府
“你说什么?!”
五皇子景彦醉醺醺地扶着身边的美人起身,迷迷瞪瞪地看向旁边着急忙慌跑来禀报的小厮。
“是……是,赵大人那边没能及时除掉裴绛,向晋王殿下请罪,说是……说是因为您传信告诉他,您……您要保裴绛……”
这小厮算得上是景彦的心腹,此时在得知此事后更是很快就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一边跪地磕头,为着自己打断五皇子景彦玩乐而求饶,一边结结巴巴地道。
“一派胡言——”景彦气急,因醉酒而发红的脸庞越发涨红。
他搂在怀里的美人儿见景彦动怒,玉指细心地勾着景彦袒露胸襟的衣领,善解人意地帮他将衣襟轻柔抚了上来,还一边温声哄着:
“殿下莫恼,多伤身呀,那根本不值得您生气……”
“哼。”景彦很是受用地揽紧了怀中柔软的娇躯,怒瞪一旁跪地的小厮,“还是宜儿善解人意,不像这帮狗玩意儿,不懂规矩——”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但那晋王那边该如……”
“闭嘴!”此时哪怕仅仅只是听着晋王的名头,他都烦,“该死的狗东西——看清楚到底谁才是你主子!——本宫事事都按照他的命令去办,他还能有什么事!”
“要杀裴绛的是他,后来莫名其妙命令本宫秘密传达给赵弘,要保裴绛的也是他,本宫都没嫌他景曜信口雌黄,他倒好怪起本宫来了!”
景彦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晃晃悠悠地扶桌站立,一旁的美人儿相宜小心扶着,不敢有半分敷衍。
一双美眸含情,满是担忧关切地看向一个人时,仿佛天大地大,但眼里只容得下这一人,眼尾上挑,风情万种,似钩子般,似有若无地勾人心痒,抹了豆蔻的朱唇轻启:
“殿下……”
“本宫无事。”景彦最是见不得美人儿如此,忙安抚,“方才吓到你了吧……没事没事……”
安抚了一阵,景彦将相宜揽进怀里,这才看向一旁的小厮,脸上的怒气似又有重来的预兆:“滚起来——”
“是、是是是。”
“去——”
景彦方才发了通脾气,这会儿也有些冷静了下来,他虽说纨绔,但他并不笨,眼下无论究竟发生了什么,景彦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也就是不会被晋王景曜那货怀疑他有什么背叛之内的嫌疑。
更何况那消息确实是晋王府那边的人传来的,他也算是行得正坐得端——
“把当时晋王府派人送来的,写着要保下裴绛的密信拿去给景曜,本宫就不信,他能忘了他派人来找本宫,还能识不得他自己写的。看他拿什么诬陷本宫——”
“是!”
那小厮着急忙慌地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