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蹊跷

“崇蔼……你,一定吃过了吧?”注意到商时序的目光,景晖礼貌性多问了一句。

“……”商时序心里无语凝噎。

这货火急火燎赶回京城,一回来就拉着他商议,然后商时序便上书请旨,到最后为了提防赵弘钻空子耍手段,亲自去诏狱将裴绛带回大理寺,对外宣称打入牢狱,实则偷偷安置在竹舍养伤。

商时序一回大理寺便开始搜找相关资料,暗地动用在玄影卫中的探子打探彭浑命案的情报,避免赵弘随便让裴绛替罪,然后又同南长黎来了这儿,他上哪有时间吃饭去?!

一谈到裴绛身上的伤,景晖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像闲不住一般,兀自在一边叨叨:

“这玄影卫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不是听闻这案子全权交给另一个同知了吗?怎么又到姓赵的狗东西身上了?”思及此,景晖又自顾自喃喃,“传言那位同知从不与姓赵的争,倒是真的。”

“不是不争。”商时序垂眸,“应是另有所图,蚌鹤相争,渔翁得利。”

趁着裴绛用膳,商时序将自己得知的一些案件进展毫无保留的告知给两人,倒不是商时序如何,主要是裴绛身为案件中心的人物,又敏锐,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商时序觉得,这个案子表面上简单,甚至是连凶手都已经基本上可以确认,但要是细究的话,其实还是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甚至有可能牵扯到一些势力的利益,否则不可能赵弘会在晋王的要求下杜绝郁景接触案子。

而赵弘此行便将自己牵扯进了这个有着错综复杂关系的案子里,最终便会是赵弘在明面,所有人都会把目光投向赵弘,而那郁景在暗。

——但是作为晋王同党的赵弘按理来说是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便是有两种可能:

一来,便是彭浑死于晋王势力之手。但是彭浑是晋王那边的人,杀了他,对晋王一方来说虽说有利于掩盖私自揽财的罪行,但如此大动干戈甚至让皇帝亲自下旨彻查,很明显的弊大于利,晋王应该不会傻到去杀彭浑,那究竟会是谁?莫非是背靠皇后一众外戚的二皇子?

这二来,看来便是那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晋王是知情者之一,他知晓真正的幕后势力,同时也有意通过指使赵弘这个玄影卫来为幕后的势力遮掩,很有可能他们已经形成同盟。

这就是最让人忌惮的,一个晋王便如此难对付更何况还同另一方势力结盟。

但同时,晋王此举,其他势力又不是傻子,自然会意识到这些,那么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此时谁也不会想到一直以来被晋王避免接触案子的郁景会利用恰巧身处暗处之便,隔岸观火,见各方势力争斗,坐收渔翁之利,好计谋——

在座的三人都是极聪明,商时序这么一说,便了然。

“虽是如此。”裴绛认同商时序的看法,但还是提醒道,“但凡是深究便能猜到这些,太轻易简单了,应当还有别的原因。”

景晖:“这么说,郁景此人很不简单,京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

在景晖兢兢业业的盯梢下,裴绛吃了不少,又换了次药,景晖这才放心。

“扣。”黑棋不疾不徐地落下,出其不意间已然被黑棋包围的白子缓缓收起,语气平淡:“……欲速不达。”

商时序垂眸看着己方弱下来的棋路,被对方缴收的白棋,神情淡淡。

弈棋,最看中一个人的心境与心态。

他明白裴绛话里的意指,一边重新取白子,道:“确实如此,但……一切都太过顺利了,甚至有些巧合。”

景晖坐在一旁,看他们下棋有些无聊,打着哈切仰躺在一旁,看着窗外的星星,“确实如此,涵菱姑娘很快就毒发身亡死在诏狱,正好证明为什么找不到残毒,同时也确定了她是凶手,动机充足,证据充足,要说还有什么不对的,就是那所谓寂灭不是来自南疆吗?这姑娘是如何得来的?说不准这背后还有其他什么人。”

商时序默然,算是默然这个分析,但随之却又道:“若背后有猫腻,赵弘肯定会急于结案,这样才能完成遮掩,这个案子就目前看来,赵弘只能以涵菱为凶手结案,但是一旦结案,所有隐藏在平静下刚破土的东西都会被再次掩埋。”

景晖认同:“有道理。”

商时序:“不止这件事,还有其他巧合的地方。”

景晖有些好奇,起身看过去,“怎么说?”

“圣旨。”闻言,景晖一愣,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在得知裴绛被抓,他们密谋将他从诏狱救出来。

商时序将他们一早就准备齐全只待时机扳到彭浑的贪污证据呈给圣上。竟在不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拿到了皇帝御批的旨意,允诺身有谋害彭浑之嫌的裴绛在大理寺辅佐彻查当初彭浑贪污敛财的详尽证据。

那证据虽是当初裴绛被诬陷时便搜集到的。是可以逆转裁决的关键,可以一举翻案证明裴绛的清白,而裴绛当时却并没有将证据呈上。

裴绛当初有他自己的考量,最后任凭晋王党羽的人栽赃诬陷,随后被贬职。

但那道圣旨实在是下的太快了,就像是一早就准备好了一般,就等人把证据呈上,然后顺理成章地颁下。

“而且。”商时序落子,出其不意地吞并了些黑子,继续淡淡陈述道,“就赵弘所言,在我抵达诏狱之前,五皇子那边派人先行一步,私下同赵弘说要保下你。”

“这怎么可能!?”景晖思忖,“五皇子不是一向听从晋王行事嘛?听泉既然拒绝了晋王招揽,曾经还结过梁子,无论如何五皇子也不可能插手的才对。”

商时序:“我想,赵弘应该也想不明白,事后应该马上秘密询问了晋王,就当时赵弘的话而言,我去诏狱时,他应该还没有接到晋王的音信解释。”

“五皇子此行蹊跷,莫非……”景晖思忖,“以五皇子那纨绔享乐的性子,不可能背弃明面上为自己铺路的晋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消息是假的。”

“但却能让赵弘那一帮生性多疑的玄影卫认定是五皇子那边的人,必定是亲信,能很快证明自己的身份。如此想来——”

景晖震惊:“有人安插了眼线在五皇子那儿,不仅没有被觉察,甚至还是五皇子亲信?!那岂不是……掌握着五皇子的所有动向?”

商时序:“还有一种可能,五皇子行径一向服从晋王,若是从晋王那边传给五皇子的假消息,并以不方便出面为由让五皇子传信给赵弘呢?”

那更让人细思极恐了。

那人的手甚至伸向了晋王,且渗透到了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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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樽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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