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走向不由他控制了呢?程灼倒推时间仔细复盘,却找不到一个明确的时间点。
明明这半年周漓表现的很正常,对他言听计从,他为她制定的复习计划她也积极配合,几乎没喊累,周漓的表现太正常了,让他误以为两个人有未来。
对,就是因为表现的太过正常所以才显得不正常,周漓是什么人啊,一个稍有不顺就喊苦喊累的人。
高考冲刺时他把人逼得太紧,没给休息和放松的时间她都不喊累,那个时候他怎么没看出问题,如今高考成绩出来,算是他理想中的分数,他俩努力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没有白费,可就当他在畅想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时,周漓又给他泼了盆冷水。
程灼总算知道了周漓为什么会拒绝他的告白,为什么要等录取通知书出来,他还以为是周漓怕自己没考好复读,他对自己的复习计划有信心,他对周漓也有信心,可是二者结合到一起最终呈现的结果,他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成功。
说来也巧,那天他充电器丢了,打算借周漓的用,他去她房间拿充电器,手一滑东西不小心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然后看见了塞在床底的EMS信封,寄件地址是皖市。
信封已经被拆过了,里面空空如也,刹那间他脑海中像过电影般不断闪现这些天的画面。
周漓自从报完志愿后总是时不时的粘到他身上,扒都扒不开,他也没逼她,想着录取通知下来他俩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谁承想周漓给了他猛烈一击,直接砸碎了他拼凑起来的一切。
他拿着信封走出卧室,此时的周漓正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啃着吃了一半的红苹果。
他问:“这是什么?”
面前的周漓还沉浸在手机里,嘴上说着“什么呀”,眼神却报复性的盯在手机界面。
直到程灼把东西“啪”地一声丢在茶几上,周漓才慌了神。
她到处乱扔的臭毛病还是害了她。
周漓本想阻止好措辞再告诉程灼和周俊锋,没想到心里的措辞还在完善,这边就发现了她的罪证。
她腾的一下坐起来,头发压的像鸡窝一样,她缓了几秒才穿上拖鞋,头始终低着,不敢看程灼。
“不给个解释吗?”程灼脸色冰至极点。
周漓抬眼,还打算糊弄过去:“我帮别人收的快递,东西已经给她了……”
“什么时候你有一个叫周漓的朋友,家庭住址在临北市xx区xx街道x号?”
程灼就站在客厅,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漓,一动不动。
“我……”
周漓眼看瞒不过了,正打算说,程灼却制止了:“你当我很蠢?告诉我,为什么。”
直到现在,程灼表面还能保持镇定,不吼她。
周漓一瞬间有些后悔做这个决定,她相信她,也相信程灼,但她不信的是深爱程灼的她和深爱周漓的程灼。
她知道,程灼为了她什么都能做,但她不想这样,她不想程灼只是周漓的附属品,她想程灼只是程灼。
从小到大,程灼唯一的好朋友就是她,她以前不止一次的说过让程灼去交属于自己的好朋友。
程灼听了,但程灼不做。
说的次数多了她也就不再强求,只是每次和朋友出去玩时会带着程灼,他就如同她的隐形挂件,她在哪儿程灼就在哪儿。
这么多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模式,直到她意识到程灼为了她连高考都能舍弃,她开始慌了。
以前的小打小闹不算什么,可是高考关乎一个人的未来,她怎么可以,她怎么能圈着他。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让周漓意识到,她不能这样下去了,尽管她不想让程灼保送,想让他参加高考,但也只能这么做。
程灼如果不保送,那他就会谋划着控分,直到高考和周漓考进一所大学。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选择保送,保送院校条件优渥,他飞得高也看得远。
周漓不打算告诉程灼实情:“我就是觉得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这么多年咱俩捆绑太深了,你可以出去看看,我也能……”
出去看看。
这几个字周漓实在说不出口。
程灼问:“你也能怎么样?也出去看看?那既然决定了要出去看这两个月我们算什么?除了在一张床睡觉别的几乎都做了,你说,这算什么?还是你觉得我伺候你伺候的不舒服?挨一棒槌给颗甜枣,周漓,不带这么玩儿的?”
第一次接吻主动的是她,说要上/床的也是她,拒绝表白说等等的也是她,如今一声不吭就跑去南方上大学的还是她。
程灼后悔了,那晚他该接着做的,如果有了肌肤之亲,周漓还会私自改高考志愿吗?
程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发疯般地朝沙发走去,拽着周漓衣领就往卧室拉,他动作粗鲁,不似往日温柔,走进卧室他用脚关上门,把人一把扔在床上,家里的床可没酒店酥软,周漓结实的撞在硬床板上。
程灼拉上窗帘,俯下身子盖住周漓,毫无章法的亲了上去,他太粗鲁了,胡茬扎的周漓下巴生疼,周漓腿胡乱扑腾他就用双腿压制住,周漓使劲用手推开他他就单手掐住她俩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周漓用一声声的“程灼”试图唤醒发疯的程灼,但她越喊程灼越起劲,她说她爸要回来了,程灼挪开嘴回了句“你爸出差了”就又亲上去。
开始程灼只是在她颈部以上作威作福,但当她手静止且不自觉地环在程灼脖子上时对方猛的一激,头开始往下探。
周漓的睡衣领口被她自己扯得有些大,程灼稍微动动就能看见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他往下亲,周漓也放纵他往下,一点一点,睡衣下摆的卷边被他蹭了上去。
周漓闭上双眼,双手在程灼的黑发中来回穿插,她沉浸在程灼的温柔乡里,程灼吻到她脖子、耳后、胸腔……直到小腹处落下一个湿热的吻,她再也忍不住的“哼唧”了一声,程灼听到一声喘息,大脑皮层瞬间窜过一袭电流,密密麻麻地碾压他全身……
而那天,他们仍点到为止。
“京津北站到了,请下车……”
一段火车播报拉回了程灼的思绪,他看向窗外,一个崭新的城市正等他到来。
未来几年,他要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学习,生活,甚至恋爱结婚生子。
周漓不要他了,那他也不要周漓了。
大学四年一晃而过,程灼每天把时间安排满满当当,程广华死之前倒是做了件好事,银行卡里留的钱程灼用四年还有剩余,于是除了月底请假,他不上课的日子基本上都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他不喜欢社会上的弯弯绕,做科研或许是他唯一的出路。
京津人才济济,他不努力可不行,所以他从大一开始就参加学校各类比赛,最终在大四这年如愿保研至本校。
四月中旬是临北中学百年校庆,沉寂四年的班级群也开始活跃。
班主任何芳最先通知,说有时间的务必都来,班长仍旧担任助理的角色发起群接龙,后面还写着“不来请附上原因”。
群里一个两个的都开始接龙,班里大部分人都留在临北上学,所以那些人几乎都能到,还有个别的已经英年早婚,说要带刚过满月的孩子来。
果然同一个圈子不同的人生,有的人在工地拼命搬砖,有的再为实习工作焦头烂额,而有的人已经养育了下一代。
不论怎样,活出自己才是最好的人生。
程灼盯了半小时,他想见的名字还没看到,同寝室的张伟岚悄摸声地凑在他身后:“看啥呢那么入迷!”
张伟岚看程灼发愣发半天了,想吓吓他,结果还真吓到了。
程灼吓得一抖,骂了句“滚蛋”。
大学四年他和室友关系处得不错,原本沉闷的性格也被带的活跃了几分。
张伟岚看清屏幕上的字,问:“你们高中校庆啊。”
“嗯。”程灼返回界面,看着那条置顶微信。
“你去吗?”张伟岚一屁股坐在他的按摩椅上,“反正保研的事也敲定了,回去逛逛,说不定还能碰到白月光。”
张伟岚知道周漓是大三那年,程灼发了奖学金请全寝出去吃饭喝酒,程灼喝多了说的,当时他们三人愣了几愣,全都不敢信一向沉默寡言的程灼也谈过恋爱,他们还想再问什么,但程灼死活不开口。
如今范思齐和刘乐去实习了,寝室就剩他俩保研的悠闲,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
“不去。”
程灼一口回绝,他知道张伟岚心里那点小心思。
“怎么?怕昔日女友有了新欢还是怕你俩按耐不住旧情复燃?”
张伟岚把脚搭在桌子上,一一细数:“不去你好奇,去了你又怕伤心,如果你要是带上我的话我敢保证你只会开心!”
程灼没在接话。
到最后,班长在群里艾特他,问他来不来,他犹豫半天,还是回了个“抱歉,实验室走不开”。
隔了五分钟,班长又在群里艾特周漓,问她来不来,大约到了晚上,周漓才回复。
「抱歉,刚看见消息,我就不去了,那天有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