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漓感受到了程灼身体的变化,似乎是有一块坚硬的东西隔着薄布抵着她双腿。
高中有生理卫生课,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只不过如今亲身感受到了,还是会被吓一跳。
物有大小之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大。
“嗯。”
周漓闭上双眼,全身紧绷,静等一场盛大而狂欢的烟火。
良久,覆在周漓身上的人笑了。
程灼低头吻了吻周漓额头,像珍珠宝贝般捧在手心:“傻子。”
程灼到底还是心疼周漓,没真做什么。
夏夜里燥热难耐,程灼走了两百米才找到一家便利店,猛的灌下去两瓶冰镇矿泉水。
可即使这样做也没能解心头□□,他从货架上挑了洗漱用品和一次性内裤,利落结账。
此刻的他需要洗个冷水澡缓缓,也需要冲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青春期的男生对这些事情比较好奇,偶尔三五成堆凑在一起看些电影也正常,但程灼没和他们鬼混过,他对这些常识的认知来源全都来自于书本。
那会儿周漓脑子一热,他自己也不管不顾的带人开了房,可真等箭在弦上时,他才意识到方向不明,目的地不明。
现在的他需要重新学习理论知识。
程灼回到房间时周漓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他不知道周漓睡了没,连房卡也没插就蹑手蹑脚的床头。
如果周漓睡着他就不洗澡了,免得吵醒孩子。
“你去哪了?”
周漓突然的出声吓他一跳,连连往后退了几小步。
“出去买了点东西。”他如实回答,“我去开灯。”
刺眼的灯光照的人不习惯,周漓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也才看到桌上程灼口中买的东西。
她走过去一看,这人怎么连……一次性内裤都买了,买的正好是她的尺码……
周漓眼珠子直转,不禁小脸一红。
“要洗澡吗?”程灼问,“你先我先?”
“你先去吧。”
周漓坐在床边,不自觉绻起脚趾,程灼是要继续了吗?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原来他中途停下是去买毛巾了,可是……
她站起来又翻了遍塑料袋,没看见心里想的那个东西,莫非程灼不想戴?
那不行,要是出人命怎么办?她得提醒程灼。
卫生间里不断传来水流声,淅淅沥沥的砸在地面,程灼在里面待了许久,直到周漓来敲门,问了声“好了吗”他才如释重负,一瞬间倾泻而出,他又重新涂了一遍沐浴露在身上。
擦干后穿好衣服,才从卫生间出来,出来时他满脸涨红,甚至都不敢看一眼周漓,谁知周漓逮着他问,问他脸红是不是水蒸气泡的又问不是男生洗澡都很快?他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待到周漓进去,他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床边,刚坐下又想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说:“左边热水右边冷水,别烫着自己。”
等里面传来一声“噢”他才又重新坐到床上。
不得不说,这床弹力真好,一屁股重坐下去能回弹好几次,舒适度简直没话说。
周漓心里七上八下的,所以也洗得飞快,平时洗两次的头发今天只洗了一次,连程灼买的护发素都没涂。
她用毛巾包好头发,有些不自然地走出来。
“我在里面没找到吹风机。”她一手扶着半散的头发,一手指了指卫生间。
程灼听见声音径直走到门口柜子里,熟练的打开柜门拿出一个迷你版吹风机。
“要不……我帮你?”程灼问道。
“好。”
周漓这是长大后第一次让人吹头发,以前小时候都是周俊锋代替,每次的温度距离都把握的刚刚好。
程灼许是第一次给别人吹,不仅吹头发的姿势奇怪,连呼吸都十分别扭,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烫着她。
“你是在吹头发,不是在做实验,用不着太小心。”周漓抬手握着程灼的小臂,示意他可以糙着点吹,按着他吹头发的速度,他俩今晚就别想睡了,更何况还有别的事要做,程灼难道不着急?
程灼淡淡一笑,用手慢慢捋顺眼前乌黑的秀发:“慢慢吹对头发好。”
“你不着急?”
程灼停下手中动作,把人转过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这会儿他也没了刚才的不好意思,盯着面前的人:“急什么?”
只见周漓咬着下嘴唇,害羞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见状,他突然反应过来,周漓说的“不着急”指什么,他无奈一笑,把吹风机扔在桌子上,紧接着就单手托起周漓,把人按在桌子上:“真想那样?”
他微微眯着眼,一副坏笑。
周漓没直接回答,只说了句“没买必须用品”,程灼笑他懂得挺多,周漓回怼:“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此话刚一出口周漓就意识到不合时宜,她连忙解释:“不不不,不是,我没看过那些,我就是随口一说!”
见程灼怀疑的眼神,周漓又补了句:“学校生理课讲过的呀,你忘了吗?”
这个周漓确实没胡诹,临北中学每年的生理卫生课都会讲这方面的知识,她知道也不奇怪。
躲过这茬下茬又来,程灼接着问:“你不会以为我不带就……”
他没说下去,周漓也没回答他,但当他看到之后躲闪的眼神时,回不回答的已经不重要了。
程灼上前两步,两手堵在墙上,把人圈在怀里,不断靠近地脸让周漓无处可逃,就连周漓瞥向一旁的眼神也被程灼抓了回来,他不打算让她逃:“来,看着我。”
程灼紧紧盯着周漓:“你脑子里成天在想什么?我在你心里就这样?”
周漓见他一脸冷漠,整个脑门上写着“你完了”三个大字,她意识到,程灼生气了,并且很难哄,她试图用老派的哼哼唧唧的撒娇来逃过这一劫,但似乎没起作用。
这种方法不行,那她就换一种。
啵儿——
一个湿润的吻落在程灼嘴角,用来平息她对他的不信任。
程灼不自然地扬起嘴角,他就这么被一个吻收买了。
于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表白出现了。
“周漓,在一起吧。”程灼说。
就在他按着自己想法准备进行下一个步骤时,周漓的回答给他泼了盆凉水:
“录取通知书下来再说,好吗?”
他不理解,于是追问为什么,周漓说怕她自己考不上要复读,还不如等万事尘埃落定后再说,那个时候也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这个理由程灼不服,但他只能接受。
不就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儿嘛,反正眼前这个人他抱了抱了,亲也亲了,横竖是自己的,怎么也跑不了。
退一万步讲,即使人跑了,他也有信心抓回来。
等成绩的这些天,周漓,程灼和宋思哲一起去了趟z城墓园。
墓碑上的薛溪是灿烂的,是活泼的,是积极向上的。
周漓认出了这张照片,是他们一起去拍的单人证件照,高考报名用的。
当时他们四个人互换了彼此的证件照,说是以后留作纪念,谁承想这下真得纪念一辈子了。
他们没在那里多停,墓地阴森森的,体感不适,三人早早回了市区吃饭。
饭桌上,几个人聊了些以前同学的八卦,宋思哲趁周漓去卫生间的间隙问程灼,两人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程灼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宋思哲让他上大学看紧点,周漓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让他提防着学校的师兄弟们。
程灼也问了宋思哲,为什么想去当兵,宋思哲说的官方,什么报效国家强身健体的,程灼也没再细问,人与人之间还是留点距离比较好。
从z城回来第三天,高考成绩出来了。
周漓总分537分,过了一类本科线。
报志愿那几天,程灼快把报志愿的书翻烂了,最终根据周漓的分数和全市排名,选了京津的几所大学。
报名第二天,程灼翻看志愿书发现上面折了几页外地的大学,他问周漓,周漓只说是帮别人看的,他也没多想,踏实的复查网页的报名院校。
七月初,程灼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周俊锋等着周漓的通知书到了一并请客吃饭。
这期间周漓和程灼已经到了手拉手不避讳周俊锋的地步。
孩子们之间的情感交流怎么能逃得过周俊锋的法眼,只不过在高中毕业前他不好提及此事,更何况这些年两孩子一直都循规蹈矩,从来不做出格的事儿。
他喜欢程灼倒不是因为别的,这孩子聪明伶俐,踏实努力,谁能不爱?
八月中旬,当他在做请客吃饭的准备工作时,俩孩子吵架了。
他通过了解这才知道,原来周漓的通知书五天前就到了,当时他在上班,程灼在兼职,是周漓一个人私藏了通知书,要不是程灼去她房里拿东西,压根没发现。
当时程灼填志愿时他也在现场,填的五所学校都在京津,程灼怕志愿填错,特地让几个人都坐在现场,三人都审核一遍才点了提交,就怕志愿填错误了机会。
周俊锋坐在客厅,拿着手里的皖大录取通知书,愣了很长时间。
家里只有他和周漓在。
他问周漓:“不是报了京津的大学?你这……”
不论去哪里上大学,周俊锋都没意见,只是他不明白周漓这样做的原因,明明当时报志愿时她一点也不排斥去京津上大学,怎么临了临了,自己偷偷改了志愿?
“怎么,不喜欢程灼给你选的学校?还是不喜欢那些专业?”
周漓也没瞒着周俊锋,把心里那点想法都吐露出来。
她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不想拖着程灼,想让他有更好地发展,如果两人在一起上学,程灼总得分出时间照顾她的生活和学习,上了大学所学专业也不一样,两人如果因为这些原因不欢而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各自妥协。
周俊锋又问:“那这段时间你俩……”
周俊锋没说的直白,但周漓知道他爸的意思:“这段时间算是在谈恋爱呗,等上了大学,两人离这么远,自然而然就断了联系。”
周俊锋想的多:“怎么?寒暑假不回了?当时不是你嚷嚷着让程灼住咱家,怎么,如今上了大学,连家都不让他回了?”
“该回回呗,我可没说。”
周俊锋对着周漓,到底说不了重话,站起来说了句“你太任性了”就出了门。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周漓基本上就没见到程灼,偶尔在家碰到也是刻意避开视线,程灼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白天倒是没什么,每当到了晚上,周漓总是觉得不舒服,她对程灼无视自己的态度感到不快,但决定是她做的,所以后果她也得承受。
程灼开学比她早几天,等她一觉睡醒,人家已经坐上了去京津的火车。
而从那天到现在,两人已经一个月没说过话了。
周漓心想,她和程灼,估计也就这样了。
她不想拖程灼后腿,那就让他远远高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