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的人正是上次造黄谣中的某位女生,楼梯间太暗,周漓甚至都没发现里面藏了个三好学生乖乖女。
举报人是屈晓,万年老三。
如果程灼被证实私德混乱,那保送名额就会顺延到她,即使保送的是她不喜欢的生物学。
自上次早恋风波后,这是周俊锋第二次来学校面见校领导,不过这次是作为程灼的代理家长。
周俊锋在办公室看完那些莫须有的举报信和照片,笑出了声。
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就会被这些妒忌他的人描述的如此不堪。
“程灼,你现在就向领导解释,这些照片的由来和当时的情景,你照实说,叔在这儿呢。”
周俊锋护犊子这块可是出了名的,谁要是欺负他家孩子,他绝不饶人。
程灼对着那些照片,一一解释,只不过到最后那张照片时,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一张元旦前后他和薛溪站在路边的照片。
“这个想不起来?”周俊锋问道,“没事,你慢慢想。”
好半天了,周俊锋见程灼还是不吭声,忍不住地拍了拍他肩:“别紧张,有什么说什么。”
班主任何芳也说:“对,程灼,你实话实说,老师都在这儿呢!”
程灼盯着那张照片,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张……没什么好说的。”
周俊锋闻声瞪大了双眼,没什么好说的是什么?这孩子明摆着是要放弃保送名额?
此时周漓正好站在门外,她想到没想,直接推门而进:“程灼!我来看看是哪张照片你不好解释?”
她走进去看到桌上的照片,脑海中飞速运转,轻描淡写道:“这不我当时在旁边?怎么拍照的人只拍你俩?怎么不拍我?”
周漓喜欢拍照,所以手机里经常存些有的没有照片,她拿出手机在相册里来回翻找,最终找到一张时间对的上的奶茶店门头照片。
“来来来,你们看,这是不是我,全校都知道,我一天和程灼形影不离,像连体婴似的,这算不算证据?”
一时间,办公室乌泱泱的声音涌入周漓双耳,吵的人头疼。
第二天上午十点,校报栏对此事作出回应,保送名额还是程灼的。
这是公示期最后一天,意味着程灼彻底要结束高中生活了。
晚上回家程灼去卫生间洗澡,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锁屏弹出的信息映入周漓眼中,她从沙发这头挪啊挪,挪到半分钟才瞥眼看到了消息内容。
【薛溪】:程灼,谢谢你。
刚看完程灼就从卫生间出来了,周漓连忙挪回原位,装作在看自己的手机。
躺到床上的周漓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所以程灼和薛溪私下见面是要做什么?他俩看着关系有那么好?好到要瞒着宋思哲和她?
题海战术很快就打散了周漓的弯弯绕,程灼保送名额彻底确定后就开始给她制定每天学习计划,甚至精确到分秒。
用程灼的话来说,这是分秒必争。
直到清明前,周漓都在程灼的训练计划里遨游,几乎没有喘歇的机会,所以趁着这次放假,程灼给她留了一天休息时间。
准备一觉睡到十二点的周漓却在早晨八点就被电话吵醒。
来电人是宋思哲,电话内容是:薛溪死了。
是的,薛溪死了,就像程广华那样,毫无征兆的死了。
她竟然死在清明节当天。
宋思哲说,他听学校老师说薛溪半夜偷偷上到楼顶,毫无留恋的一跃而下。
三十层的楼房,死得透透的。
其实在生日那天过后,薛溪就跟着父母搬回原籍,这几个月一直在强撑着,或许是突然想不开了,又或许是父母压力所迫,总之她死了,一句遗言都没有。
时间飞速流逝,快到周漓来不及悲伤就到了五月份,这时候再努力似乎也没什么用了,但程灼仍然不肯放松她的学习计划,仍然有条不紊的进行。
宋思哲自从听到清明节后就没再来上课,说是在家里自主复习,连生日都没过,不过周漓和程灼还是把礼物寄到了他家。
六月初,高三生彻底放假了,原本压在教室里的教辅资料都被学生搬回家了,大家都不敢扔一本习题册,害怕七月份要复读。
高考这两天,周俊锋特地请了假,和程灼一起在外面陪考,周漓说根本没必要,但周俊锋还是觉得,这辈子只经历一次高考,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对了,周俊锋过完年开始愈发注意自己形象了,周漓看破不说破,这么多年周俊锋一个人养着她,着实辛苦了,是该考虑自己的感情生活了。
原本周漓爷爷奶奶也要来,但六月份的酷暑,老人指定耐不住,所以周漓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别来,说自己考完当天就去看他俩。
两天考试一眨眼就过去了,周漓从出了校门就像大爷似的,书包有人背,矿泉水有人递,连车门都有人开,活成了公主模样。
周俊锋只把两人送到父母家就驱车离开了,周漓奶奶骂他脚底抹了油,周漓笑着说她爸估计有第二春了!
周漓和程灼在这里住到临北中学毕业典礼那天才返程。
几天不见,曾经抓耳挠腮,头油的能炒一盘菜的同学都改头换面,穿上了属于自己的毕业礼服。
临北中学对毕业典礼着装没有要求,只要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就能百花齐放。
所以周漓和程灼到操场的时候,就看到了五颜六色的奇装异服以及各式各样的妆造。
纵观全校,似乎只有周漓和程灼穿的很正经,但程灼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在这群人当中,他们也算是另类中的一种。
宋思哲来的晚,一身笔挺的西装却剪了个板寸。考试时周漓远远的看了眼宋思哲,两人不在一栋楼考试,自然也没说上话。
现如今猛的一见,周漓还不敢认:“哦呦,这还是宋思哲嘛?”
她学着上海腔打趣宋思哲。
几个月不见,这人似乎看着沉稳了许多,听宋思哲的意思,他打算当兵。
这是周漓意料之外的,连带着程灼也疑惑不少。
“你爸同意你去?”
去呗,男人就应该去部队里历练历练。
这是宋思哲他爸的原话。
一般人家里,独子是默认不被允许参军的。
这天,以往偷偷摸摸早恋的小情侣都光明正大的牵上了手,招摇过市的从各个老师面前走一遭,每个老师都笑眯眯的看穿一切,并送上他们最美好的祝福。
高中时期的爱情是美好的,是充满粉红泡泡的,是不可被磨灭的。
很多人都跑来问周漓和程灼进展到哪一步了,周漓还和往常一样,笑着摆摆手说他俩只是朋友,身边的同学看破不说破,意味深长的“啧”一声,并把眼神抛给程灼。
一时间,所有的八卦眼神都一涌而来,似是要把程灼淹没在这场毕业典礼上。
没人知道程灼在等什么,也没人知道周漓在嘴硬什么。
如果互相喜欢,两人几乎是高考完的当天就会说破情愫,身份会从好朋友转变为小情侣,可周漓和程灼这两人,一个脸上写满了“程灼是我的”,一个恨不得天天黏在对方身上,要说彼此不喜欢,野猪都能气上天。
晚上班级聚餐结束,程灼和周漓送走宋思哲,两人打算散步消食走回家。
盛夏的傍晚灯火通明,走街串巷都是烧烤啤酒,可惜临北是内陆城市,要是在沿海,吹着海风吃着烧烤喝着冰啤,人生岂不快哉?
周漓喝的不算多,但还是嚷嚷着让程灼唱歌,一路上的行人来往匆匆,程灼实在不好意思张口,等到人少的地儿,他才在周漓软磨硬泡下哼了两句。
“唱的什么玩意儿啊!”周漓高声喊道,程灼在一旁宠溺的笑,却还是抬手捂了她嘴。
软软的,绵绵的。
或许现在是个好机会。
“周漓——”程灼一把拉住周漓手臂,这层窗户纸也该戳破了,他看着眼前手舞足蹈的人,意识似乎不太清醒,明明刚才吃完饭还能走直线,怎么这会儿总要往墙上靠。
程灼摇了摇头,到嘴的话被他咽了回去,意识不清的表白可不就是趁人之危?
算了,趁人之危又如何?
程灼拽着周漓胳膊到巷子深处,漆黑的夜色里程灼只能看清周漓的身形轮廓,甚至连嘴唇在哪儿他都不甚看得清。
周漓今天穿了寻常的白色连衣裙,裙子腰间有镂空的碎花,裸露在外的小寸雪白肌肤也与之相映,身后脊背漏之三分之一,幸好白天有周漓的乌黑秀发挡着。
程灼想扯掉这块布,给周漓套上他的T恤:“周漓?知道我是谁吗?”
周漓摇摇晃晃,需要借助程灼为支撑点才能站稳,她笑呵呵的打了个酒嗝,手在黑夜中摸索,一下,两下……:“嘿!你是程灼!别想骗我!”
程灼像哄婴儿般哄着她:“那你知道我还想干什么吗?”
话音刚落,周漓就扑了过来,她踮脚抬头凑过去,“叭”地一声,一个吻落在程灼下巴那。
孩子个儿不高,卯足了劲才能够到下巴这儿,程灼左右脚踢了踢,正好踢到墙角的砖块。
他把砖块踢过来,两块叠一起,哄着周漓踩上去。
此时的他已经汗流浃背,更别说某处地方尚待喧嚣,就像嗷嗷待哺的孩子一样。
一个吻而已,足够让他动情。
“周漓,我再问一遍,知道我是谁吗?”程灼又问了一遍。
“嗯。”周漓凑过头,“程灼——”
程灼呼吸加快。
“亲我。”
程灼心脏要炸了。
砰地一声,绚丽多彩的烟花在眼前绽放,明明周围是那么安静,可程灼耳边犹如在闹市区一样,热闹嘈杂的幻境让他陷入混乱,他不在克制守己,学着梦中那样吻了上去。
周漓是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可真好,青涩朦胧,毫无章法。
他的舌尖试探般的伸出去,却被人阻隔门外,他停下缓了几秒,又试了第二次,可对方一如既往的拒之千里,他只好回归原位,在她耳边低声询问:“张嘴好吗,宝贝?”
耳边一生酥麻的“宝贝”叫的周漓双腿发软,她忍不住地打颤,可身体却像不听使唤一样往程灼跟前凑,仿佛即将渴死的鱼在寻找水一般急切。
程灼重新覆上她的唇,这一次,她没有退缩,在一开始就留足了缺口让对方进入。
温软圆滑的舌头丝滑极了,很快就占据了她的整个口腔,她在前面躲,他在后面追,整个空间就那么大,一来一回二者将首尾相连,纠缠不清。
周漓想,假如她之后做了别的选择,那今晚的情动可以说是理智下的荒诞。
她爱程灼,程灼也爱她,可是……她想让他飞的更高,去看更远的世界。
她不该是他的附属品,她也不该拖着他前行的脚步。
程灼选择保送,已经是她允许他做过最疯狂的决定了。
“我爱你,程灼。”
情到深处,人们总是喜欢说不合时宜的情话,这大约是周漓最大胆的一次:“去酒店吧,就现在!”
程灼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并非是急切之人,就连今晚的这个荒诞而无名分的吻,也不在他的计划内。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又把手机塞回口袋,两人间总算有了点光亮。
只见周漓眼汪汪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魂穿:“去吧。”
周漓伸手拽着他衣角,头也不自觉地往下沉,脸上红晕在夜里不甚看得清,但程灼知道,她在害羞?
“你确定?”
周漓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周叔……”程灼还是有所顾忌,总觉得周漓太小了,他有些舍不得。
“我爸跟他领导出差了。”
合着这人早就算好了,就等今天呢。
程灼见状也没再磨蹭,拉着周漓就往巷子外走。
之前他住的那家酒店还不错,离这儿也不远,所以他直接把人带到了酒店门口,不过进去之前他又问一遍,得到的还是肯定答案,他就没了顾忌,拿出两人的身份证递给前台,前台给了房卡后他直接拽着人上了三楼。
一进房门,程灼直接把人公主抱起来扔到床上,身子落地那一刻,床还回弹了好几下。
他单手脱了T恤,没给周漓反应时间就直接压了上去,孩子怕极了。
比害怕更多的是,周漓竟然有些期待,她没见过程灼这个样子,以往在家里,程灼和周俊锋都不光着膀子,两人全都包裹的严实,如今她看到程灼裸露在外的小麦色肌肤,不由得上手摸了一把。
有些糙,有些硬。
她用食指和中指不自然地划过程灼肌肤,却被程灼直白的话吓到了。
“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