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左右为难

许曳第二天醒的时候难得见韩青少也赖床了。今天天气好,韩衍和梁继南起来之后没让阿姨叫两人起床,阿姨就陪着他们一起在下面重新收拾了一下园子。许曳听到了动静,一睁眼就看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看就不早了。

许曳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想去看看几点了,可是刚要起就被身后的人扯住重新抱进怀里。许曳低头一看才发现韩青少的胳膊拦在他肚子上,从背后将他搂在了怀里。

“韩青少……快点起床……”许曳转过身看到韩青少还闭着眼睛,揪了揪他的袖子,“爸妈好像都起来了。”

韩青少嗯了一声,但转头就抱着他又睡了。许曳搂着他的腰,想韩青少可是很少赖床,“你不去首席处?”

“不去,这两天在家陪你们……”韩青少声音闷闷地道,显然没有立刻要起床的意思。

换做以前许曳肯定会愿意跟韩青少一起赖下去的,但这次就不一样了,他硬是挣开了韩青少的胳膊坐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已经快十点了!

许曳的困意立刻就散得差不多了,他伸手去扯还在被子里的韩青少,韩青少借着他的手坐了起来,但身子一歪靠在了许曳的肩膀上。

他这么大一个人压着,许曳起都起不来,只好掐他胳膊,“韩青少!这都快中午了!”

韩青少把脸埋进他颈窝,“正好直接吃午饭。”

许曳拿他没辙,但看韩青少这么大一个人缩着埋在他胸前,又下意识地搂住了他,“那也得赶紧起!”

韩青少微微睁开眼看过去,“你这次倒是挺精神。”

许曳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有这么累吗?”

韩青少一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许曳反应过来这话似乎对韩青少来说有点伤自尊,于是改口道:“我让阿姨给你做点东西补补。”

韩青少的脸色变得更黑了。

许曳算算韩青少也快三十了,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吗?想来韩青少这个年纪还能保持这样应该也是不错了的吧……

韩青少看着许曳不说话似乎在发呆的样子,想他脑子里准没想自己什么好事。这个笨蛋当然不知道他跟自己闹的这段时间自己都没睡过什么好觉,这次难得这么踏实。

“许曳,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韩青少想起昨晚许曳哭得那个惨兮兮的样子,想他真是欠收拾。

又赖了一会儿,两个人终于起床了,韩衍和梁继南正在厨房里忙活午饭,许曳看见了系了围裙就想凑上去帮忙,被韩青少扯住腰后的系带一把拉住,“你笨手笨脚的,别去添乱了。”

许曳不满地看着他,韩青少忽视掉他抗议的眼神,将那个阿姨买的粉色围裙摘了下来。

许曳拿着围裙,扯住韩青少,“那你去厨房帮忙。”

韩青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印着粉色小兔的可爱围裙,满脸抗拒。最后还是被许曳拉着系上了围裙,去了厨房帮忙。

许曳肚子大了,梁继南也说不让他靠近,油烟太大,让他去客厅歇着。但是许曳不想自己一个人,就一直在厨房附近晃悠。韩青少看见了,拿了一盘水果让他去洗然后摆盘。

“让你爸弄不就好了。”梁继南看了一眼道。

韩青少看着许曳端着水果走了的身影,眉眼轻松地摇摇头,“妈你不知道,你不让他做事他闲着心里不舒服。”

梁继南后知后觉地笑了,“也对,当时我怀着你的时候你爸整天在塔里忙,我也是觉得无聊,闷得慌……”

梁继南洗完了碗筷站在一边看着韩青少切菜,找准时机话家常一样地开口:“你们俩因为什么吵的架?”

韩青少一顿,面不改色地说:“什么时候吵架了。”

韩衍这个时候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别硬挺着了,你什么性格你妈还不清楚?”

梁继南看了一眼专心在饭厅摆盘的许曳,轻声说:“你们俩是不是分房了?”

韩青少将菜放进盘子里,没再说话。

“如果不是闹得这么严重,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和你爸许曳生病的事是不是?”

许曳不明白韩青少把父母叫过来的用意,梁继南当然明白。韩青少一向倔强,从来报喜不报忧,他长大之后也就因为许曳在梁继南面前红过眼。这次专门打电话说许曳生病的事情,就是为了让他俩过来帮着他跟许曳缓和关系。

韩衍接过韩青少的位置继续做菜,梁继南则拉着韩青少叮嘱道:“我和你爸会多待两天,你这两天就别去工作了,好好在家陪陪许曳。我们在许曳总归不会跟你闹的,你趁着机会多和他相处相处。”

韩衍跟着点头,“老爸教你一招,哄老婆这件事上你不能脸皮薄,你要会黏人懂不懂?不要每天开口闭口都讨人嫌,多说点好听的,多夸夸人家,说话又不会掉块肉……”

梁继南最了解韩青少,这次难得认同了韩衍对自家儿子的教育。

许曳洗完水果摆好盘就想着先端过来给他们尝尝。梁继南看了看笑着说:“都是阿少爱吃的!”

许曳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他这才发现自己忘了问韩衍和梁继南喜欢吃什么水果,习惯性地洗了韩青少爱吃的几种。

韩衍掐了一下韩青少的胳膊,韩青少伸手捡了一块蜜瓜放进嘴里,“嗯,好吃。”

许曳抬起头,韩青少伸手又捡了一个葡萄递到他嘴边。在父母面前和他这么亲昵,在韩青少这里是少见的。

许曳张口吃掉了,也说好甜。

梁继南把韩青少推了出去让他去陪许曳休息会儿。韩青少牵着他去了客厅,给他找了他爱看的片子。可许曳这次根本无心看,他还想着刚刚韩青少在父母面前喂他吃东西的事,是故意在父母面前演恩爱吗?

韩青少难得有些不自在,眼睛不错地盯着屏幕,但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许曳把自己刚刚摆好的果盘端了过来,捡了一块凤梨去喂韩青少。

韩青少低头看他,张口咬掉了。吃了一块又吃一块,许曳脸上渐渐染上了笑意,他把摆好的果盘端到韩青少面前,“韩青少,我摆的好看吗?”

韩青少看了一眼许曳毫无审美的水果摆盘,“有进步。”

虽然也是正面评价,但许曳还是有些不高兴。他正要把果盘放回去,韩青少忽然把他搂住,将他拉近了亲了一口,改口道:“好看。”

许曳看他这样,是有些憋不住笑的样子。韩青少忽然觉得有点恼火,恼火许曳这么笑他的求和举动,于是又凑过去咬住了许曳的嘴唇,亲得他腰都软了,最后靠在韩青少怀里歇气,“别亲了……一会儿爸妈看到了……”

韩青少搂着他的腰,跟他碰了碰鼻子。他忽然也有些想笑,如果笨蛋知道自己兜了多大一个圈子来找他求和,应该会很得意吧……

韩衍和梁继南一共在中央塔待了一周多,走的时候梁继南单独和许曳说了几句话,他说韩青少有时候脾气坏,但是是真的爱他,希望许曳能原谅韩青少的坏脾气。

许曳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他当着梁继南的面哭了。梁继南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拍背,代替韩青少跟他道歉。

许曳并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的眼泪没有止住,也许是所有人都以为韩青少爱的是他,只有他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没有办法去告诉梁继南其实他们的婚姻很糟糕,其实他现在待在韩青少身边是双方的无奈之举。

但是韩衍和梁继南离开以后,许曳并没有主动摘下他手上的婚戒。那天洗完澡他去了沙发上,韩青少出来的时候看到许曳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于是弯腰把他抱起去了主卧。

那个晚上许曳其实并没有睡着,当他被韩青少抱起送到主卧的床上时,许曳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想这次他终于没有再猜错韩青少的心思。韩青少对他的生气和讨厌是无需揣摩的,但韩青少的讲和是需要许曳去猜的。

从韩青少喂给他的那颗葡萄开始,许曳就必须去仔细分别这是韩青少的粉饰太平还是掺杂了几分真心。他没有任何的勇气基础去冒失地猜测韩青少的心思,于是他退了一步,把选择权交给韩青少。

许曳并不很清楚韩青少愿意跟他和好的原因,是因为韩衍和梁继南的暗中撮合还是沈玉不讨他喜欢了,又或是别的。

好在许曳已经学会了在感情这件事上低头。他把韩青少囚在身边的时候甚至计划好了以后十年的事情,不过从陆瑾重新出现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在失控,他的计划无一不被打破。

后来他终于认清感情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去计划的,就像联盟军校的时候他想着以后和韩青少海枯石烂,可是毕了业他得到的是韩青少结婚的消息。

唯一让许曳觉得幸运的是他有了和韩青少的孩子,哪怕不是爱情的结晶,但他还是很高兴……

韩青少最近来首席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已经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许曳出门的机会不多,韩青少怕他自己在家闷得厉害,索性大部分时间都居家办公。

说是办公实际上他现在管的主要是封锁区的事情,至于中央塔这边他和那群高层还没有彻底破冰。

自从许曳被劫机,韩青少就没有给过中央塔的人好脸色。直到许曳后面出走,韩青少频繁用自己在封锁区的势力做事,那边对他的不满就更多了。韩青少递过请辞信,被中央塔主席拦了下来,邢东良也在中间一直斡旋,说中央塔这边会给出个结果来的。

韩青少能在家里许曳自然是高兴的,不然只有他和阿姨,每天也无聊得厉害。韩青少在家不时还会带他出去透透气,带他去逛街。就算哪也不去在家里看片子许曳也觉得比自己一个人有意思。

不过唯一让许曳挂念的就是傅楚的事情。他想打听傅楚的情况,但不敢直接去问韩青少,知道韩青少一定会生气。他们才刚和好没多久,许曳不想再和韩青少冷战了。但中央塔他能找的人想来想去也只有何更。

许曳拜托何更帮他打听傅楚的情况,特别叮嘱他连邢东良也不许告诉,要严防死守韩青少知道。何更帮他去办了,昨天刚刚打来电话,说傅楚现在被关押在中央塔明纬区看守所里,罪名是妨害公务,但具体的判罚不清楚。

“而且我还打听到,傅楚的父母也来中央塔了,这些天一直在拜各路神仙想打听傅楚的消息,但都吃了闭门羹。”何更在电话里对许曳道。

许曳皱了眉,他没想把傅楚牵扯进来的,更没想把他父母也牵扯进来。傅楚帮了他很多,而且是真心想救他的,是自己一直骗他没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这才被韩青少撞见还被关了起来。

“依你看会关多长时间?”许曳有些着急地道。

何更想了一下,“不好说,得看有没有暴力袭击的情节。”

“那如果有呢?”

何更一顿,“对谁?你别说对韩青少的人啊!”

许曳没说话,他如果说是袭击了韩青少本人估计何更直接给傅楚判死刑了。

“如果是对韩青少的警卫有暴力袭击情节,那估计得重判了。不过我觉得这其实还是看韩青少的意思,他是当事人,只要他愿意松松手,傅楚就不会有事。”

许曳摇了摇头,“韩青少当时很生气……”

何更叹了口气,“关键这事我真不好插手啊。但凡是对着别人的,我肯定能给你找到关系,但这是韩青少授意关押的人,肯定不好办。”

“那探视呢?他父母肯定急疯了,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跟傅楚见上一面?”许曳想到了傅楚的父母,心里很愧疚。

“这事倒是还有点希望……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去找人,到时候我再给你电话。”

电话挂了之后许曳从楼上下来了,想了想去洗了点水果送去了韩青少的书房。韩青少看起来兴致不怎么样,许曳本来想说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最后还是决定等等何更那边的消息。

何更到底人脉多一点,两天后就给他来了电话,说可以办成。他已经让人联系傅楚的父母了,后天就可以探视。许曳总算是好受一点了。

不过探视的当天何更又给他来了一个电话,“我怕事情不严密,亲自去找的傅楚父母,又托人多弄了一个名额,也跟着去了看守所。傅楚看起来状态一般。我跟里面的人打听了,他毕竟头一遭,适应不了也正常,跟监室的人起了几次冲突,但也没有大碍。

“不过他一看见我就知道我是你派来的,说想见你一面。我没答应,说你有事出不来。”

这种事何更本来是没资格替许曳回绝的,但是既然韩青少对这个傅楚这么忌讳,他身为许曳的好朋友还是不想让许曳再多一事,所以就先回绝了。但这毕竟是许曳自己的事,何更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让许曳知道。

许曳沉默了几秒,最后问何更能不能想办法让他进去探视。

“你真要去探视?许曳我真的劝你好好想一下。你要是和他没什么关系就别见了,见了也没什么用啊!这种事我觉得还是敞开说比较好,再不行我让邢东良去韩青少耳边打打边鼓,饶过傅楚这一次。”何更急得劝道。

许曳想了想:“我跟他清清白白,一点别的关系都没有。只是当时我被韩青少带走,连跟他解释的余地都没有。他帮了我这么久,我突然人间蒸发了,他被稀里糊涂地关了起来,怎么着我也欠他一个解释。”

“你要告诉他什么,我去帮你说还不行吗?你私自去见他,万一被韩青少知道了怎么办?”何更有点不明白许曳。

许曳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想把傅楚捞出来,不找韩青少是不可能的,早晚都得说清楚。你放心,探视完我就会找机会跟韩青少求情的。我是想万一到时候韩青少更生气了,那连探视的机会恐怕都没了……

“何更,我朋友不多,你们每一个我都很珍惜。傅楚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受我连累,我心里过意不去。”

何更那边不再说话了。

许曳这个人他是明白的,当初他和邢东良吵架闹到分居,许曳是唯一一个说如果他想走自己会帮忙的人。后来陈墨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一点,当时许曳也说如果江野真的辜负了他,哪天陈墨想跑了,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许曳对朋友从来不是口头上的亲昵,他也不会和那些局外人一样只苦口婆心地劝,他只会说只要你想、只要你需要,我就帮你。

对许曳好的人,许曳一直都牢牢记得,而且是真的不愿意辜负任何一个朋友。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帮你安排的。只是你那边还是要小心,你现在可是怀孕快七个月了,要多注意自己一点。”何更叮嘱了他两句挂了电话。

其实许曳一直也在等,从跟韩青少解释他和傅楚的关系到后面他几次旁敲侧击,韩青少都没有要主动跟他提傅楚的意思。许曳知道就算自己已经很小心翼翼地维护这段关系了,但总有一天他们还是会吵。

许曳不想承认他的确一直在逃避,逃避跟韩青少的正面冲突。他们好不容易温存了几天,许曳舍不得这么快就把它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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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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